第53章 一口霧清場

粉色毒霧壓過機甲空殼，貼著黑灰滾出幾十米，前排議會士兵剛回頭，護目鏡已經蒙上一層細密紅點。

“封閉面罩，開外循環凈化，快點快點！”

衛隊長拍著通訊器亂叫，拖住傷腿鑽去裝甲車后，旁邊親衛抬槍亂掃，子彈鑽進霧裡，連個水花都沒帶出來。

三防服同時收緊，過濾倉亮起綠燈，士兵們看見提示正常，剛松半口氣，綠燈便一盞接一盞轉紅。

粉末細的看不見，貼住濾芯便生出菌絲，鑽過隔離層，順著呼吸管爬進面罩，誰吸氣，誰先中招。

第一名士兵才跑出三步，脖子忽然鼓起雞蛋大的肉包，手掌抓住領口亂扯，嘴裡只擠出半截喊聲。

“救…救我，面罩里有東西！”

肉包噗的破開，十幾根紅色細須擠出皮肉，他抬槍想割，右臂又歪出一個怪角，骨頭頂穿護甲扎了出來。

旁邊兩人撲過去架他，手剛碰上肩膀，防護手套便粘住一層滑膩肉膜，那層肉還順胳膊爬。

“撒手，快撒手啊！”

兩人慌忙後退，手套連著皮扯下一大片，慘叫剛冒頭，胸前基因注射口已經冒出粉色菌芽。

毒霧專挑活躍基因鑽，強化越多，崩的越快，議會花重金堆出來的好東西，此刻全成了催命賬單。

後排士兵還沒弄明白，前方已經倒下幾十人，有人腿骨亂長跪進土裡，有人腦袋偏去肩側，嘴裡啃住自己護甲。

衛隊長瞅的臉皮發抖，抄起通訊器砸去副官胸口，“凈化劑呢，聖堂配的高階凈化劑全打進去！”

副官扯開腰包，抓出藍色針劑扎進脖頸，藥液推入血管，臉上那點慌亂剛散，整條脖子便脹粗兩圈。

針劑刺激基因加速運轉，毒素也跟著瘋長，副官捂住喉嚨跪下，後背頂起一排肉刺，把防護服撐成破布。

衛隊長踹開副官，嘴裡連罵都忘了，扭身爬去另一輛車，傷腿拖過黑灰，留下一條長長血印。

城牆下方，紅色菌根交叉隆起，貼著逃散平民壘出一面矮牆，粉霧碰上菌牆便拐彎，全捲去了衛隊陣中。

抱孩子的婦人縮去土坑，抬手摸了摸臉，皮膚乾乾淨淨，連懷裡孩子脖頸的葯泥都沒變色。

老礦工瞅瞅自己，再瞅遠處翻滾的人影，喃喃開口，“它認人，認的比聖堂還准…”

城頭傭兵也看傻了，剛裝進炮位的穿甲匣又退出來，眼下這場面，誰敢開炮都算給小紅添亂。

索菲亞按住肩頭傷口，盯著菌牆外翻滾的粉霧，“全部停火，照看平民，別碰那些霧，也別讓人越過菌根。”

一名傭兵咽了口唾沫，看看自己手裡的重炮，又看看牆外的小紅，“團長，這小傢伙平時真睡咱倉庫旁邊？”

弗蘭克撿回掉下的能源匣，趕緊抱緊，“說話客氣點，啥小傢伙，這位以後就是小紅大人，吃飯得給她加兩桌！”

小紅耳朵動了動，轉頭看他一眼，圓滾滾的肚皮又咕嚕一聲，嚇的弗蘭克趕緊把能源匣藏去身後。

“加飯行，咱商量好，倉庫門和裡面的貨不能一塊嚼，賬本更不能吃，那東西塞牙。”

母樹虛影垂下幾根枝條，也不知聽沒聽懂，枝頭菌囊又鼓了一圈，噴出的粉霧越發濃厚。

議會衛隊徹底亂了，防盾扔滿荒地，槍架叫人撞翻，幾百號人全擠去裝甲車縫隙，踩住同伴只顧爬。

“別擠，後退，分散跑！”

衛隊長抓住車門往上蹬，後面士兵扯住他靴子求救，他回身一槍打穿那人面罩，抬腳把屍體踹進人堆。

車門剛拉開，駕駛艙已經鋪滿紅色菌膜，駕駛員歪去座椅上，胸口起伏几下，嘴裡鑽出一簇紅葉。

衛隊長手掌一松摔回車下，旁邊親衛趕緊架住他，“隊長，車輛全壞了，西側霧薄，咱衝出去還有活路！”

“那就沖，前面的人開路，敢停一步就斃了！”

幾十名親衛架起防盾，頂住粉霧擠去西側，動力護甲開到最大，背部噴口冒出藍光，速度立刻提了起來。

才衝出二十米，腳下黑土鑽出成片細根，纏住腳踝就拉，第一排親衛摔成一團，後面全撞了上去。

菌根順護甲關節鑽入內層，藍光一盞盞熄滅，防盾倒下，人堆里很快響起抓撓聲，誰也分不清誰還活著。

衛隊長推開親衛獨自逃，傷腿疼的撐不住，乾脆扯開腰側藥盒，把三支爆發藥劑全扎進腰腹。

肌肉強行鼓起，斷骨擠回原位，他四肢趴地竄出霧層，速度快出一截，眨眼便甩開身後人群。

城牆上有人瞅見，抬起炮口便要追，索菲亞抬手按住炮架，“別浪費彈藥，小紅盯上了，他跑不了。”

衛隊長衝過殘車，抓住一具機甲空殼翻上頂部，背包扣鎖啪的彈開，兩隻摺疊噴口頂出肩后。

“想吃我，下輩子吧！”

噴口吐出藍焰，整個人拔上高空，粉霧被甩去腳下，他低頭看見衛隊徹底陷進紅潮，臉上終於擠出一點喜色。

小紅抬起圓臉，嘴裡還嚼著半塊動力爐外殼，瞅了兩眼，腮幫子停住，頭頂紅葉輕輕抖了一下。

母樹虛影甩出一條粗壯菌絲，刺破粉霧追上高空，衛隊長扭頭只看見紅影貼來，趕緊壓動轉向桿。

“躲開…快躲開啊！”

飛行背包噴口強行偏轉，身子剛斜出去半尺，菌絲已經橫抽過來，連人帶背包拍成一團翻滾火光。

破碎護甲散滿半空，銀色面罩轉了幾圈砸進黑土，正好落去先前被他槍殺的士兵旁邊。

粉霧繼續捲動，槍聲越來越稀，最後一挺重機槍掃空彈匣，射手剛想換彈，十根手指已經粘成一團肉塊。

他張嘴喊人，舌頭分成幾股纏住呼吸管，整個人摔去盾牌后，只剩兩條腿還胡亂蹬了幾下。

剩下士兵丟槍求饒，跪去霧裡磕頭，聖堂徽記摘下來踩碎，可小紅根本不認徽記，只認他們體內翻騰的劣質基因。

紅色菌絲鑽過陣列，扯開護甲，吸走血肉，先前排的整整齊齊的千人衛隊，很快只剩空殼疊滿荒野。

不到十分鐘，毒霧開始回卷，成千上萬顆菌囊重新閉合，母樹虛影縮回小紅頭頂，紅葉吃飽了般晃悠兩下。

小紅拍著肚皮轉過身，嘴邊還掛著一根斷裂槍帶，“主人，壞人吃完啦，硬殼不好吃，硌牙。”

楚河站去城牆最高處，白大褂連灰都沒沾，低頭掃過那些空護甲，“挑食不好，下次嚼碎一點。”

弗蘭克聽的心口直抽，趕緊沖城下揮手，“別嚼別嚼，殼都留著，那是議會新甲，一套能換半車糧！”

逃去兩翼的平民慢慢爬起身，懷裡孩子還活著，受傷老人也叫菌牆護住，幾萬人竟沒叫粉霧碰到一個。

再看遠處，十台屠戮者只剩空架，十二輛裝甲車橫七豎八，千人衛隊連個能喘氣的都找不出來。

抱孩子的婦人先跪了下去，她沒沖小紅磕頭，也沒看那些傭兵，只仰頭盯住城牆上那件乾淨白衣。

老礦工攥著染血配方，膝蓋一點點壓進黑灰，身邊礦工，病人家屬，拾荒者跟著彎下身子，大片人頭鋪滿荒野。

剛才他們跪著求一管活命葯，眼下活路握回自己手裡，聖堂派來的槍也叫一口霧掃了個乾淨。

幾萬雙眼越過紅色菌牆，全落去楚河身上，敬畏壓住呼吸，黑壓壓的人群齊齊跪倒，再沒人敢把他當成能交出去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