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只有一人能活

周建國愣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逆流。

他聽到陸燼說出那幾個人名字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短暫的幾秒鐘里，周建國腦海里閃過無數個畫面。

他想起兒子離家時意氣風發的樣子，想起女兒跟自己要錢買衣服時的笑臉。

這些鮮活的記憶，跟眼前這個冷酷的現實重重地撞擊在一起。

周建國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他最得意的兒子，他最寵愛的女兒，還有他弟弟。

這三個他生命里最親近的人，居然全都死在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手裡。

怎麼會這樣？

狂暴的殺意在他的胸腔里來回衝撞，像是一頭找不到出口的野獸。

這種極端的情緒，瞬間引爆了他體內那股邪門的能量。

他前幾天剛修煉了血影教的功法，這門功法最容易讓人失去理智。

現在受到這麼大的刺激，他體內的氣血開始瘋狂暴動。

一條條經脈像是要被撐爆了一樣，疼得他渾身發抖。

周建國臉上的肌肉擠在一塊，五官都有些變形了。

他腳下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兩步，踩在一塊碎磚頭上。

磚頭被他一腳踩成了粉末。

他身子一晃，差點兒就走火入魔，交代在這裡。

但是靠著那股要報仇的執念，他硬生生地把那股亂竄的魔氣給壓了下去。

周建國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陸燼。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這裡面的道理。

「怎麼可能？」

周建國大聲咆哮起來，聲音在廢棄的舊樓之間來回震盪，沙啞得難聽。

「你一個沒爹沒娘的野孩子，一個在下城區里撿垃圾吃的廢物。」

「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你哪裡來的資源？」

周建國比誰都清楚武道修煉有多燒錢。

買藥材，請老師，買兵器，哪一樣不需要大把的星幣？

陸家當年被趕走的時候，身上連個銅板都沒留下。

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實力提升得這麼快？

面對周建國歇斯底里的樣子。

陸燼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也沒有得意忘形。

他只是很平靜地站在那裡，就像在看一個可笑的小丑。

陸燼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你說這個啊。」

陸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媽是個聰明人，她知道你們這些小人靠不住。」

「所以在出事之前，她就在我貼身的項鍊里留了一些好東西。」

「靠著這些東西，我才挺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日子。」

陸燼看著周建國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慢悠悠地往下說。

「至於其他的修煉資源麼。」

「那可就得多謝你了，周老闆。」

「自然是你的寶貝兒女，還有你那個好弟弟主動送給我的。」

周建國聽到這話，呼吸變得越發沉重，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陸燼卻並不打算停下來，他要一點一點地把周建國的心理防線給敲碎。

「你弟弟帶著人來找我，送給我第一筆啟動資金。」

「你女兒送給我不少好丹藥，讓我省去了很多去黑市淘貨的時間。」

「你兒子最是大方，用來懸賞我的兩千萬星幣，全都留給了我。」

陸燼攤開手，做了一個十分無奈的表情。

「我本來也不想要，可是他們非要送，我不收都不好意思。」

陸燼的目光變得冰冷起來，語氣里不帶半點感情。

「我這幾天仔細算了一筆帳。」

「當年我父母去世之後，你周建國把我們陸家的產業全盤接收。」

「你們周家吃我們的喝我們的，用我們的錢去買資源養大你的兒女。」

「現在，我拿回他們身上的東西，用在我的修煉上。」

「這一來一去，差不多算是還清了當初的本金。」

陸燼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樣扎在周建國身上。

「當然，這也只是本金而已。」

「咱們兩家之間還有那麼大一筆血債沒有算。」

「這筆舊債，只有在你死了之後，才能真正清乾淨！」

陸燼的話音剛落。

周建國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巨大的打擊。

「吼——」

周建國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野獸發狂般的嘶吼。

這聲音劃破了安靜的廢墟，悽厲悲慘，帶著無盡的悔恨和憤怒。

緊接著，他覺得喉嚨一甜。

「哇」的一聲，周建國彎下腰，吐出一大口鮮血。

地上的灰塵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那血跡甚至還冒著絲絲白氣，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焦糊味。

周建國心神巨震，整個人的精氣神在這瞬間垮了一大半。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了一樣，疼得喘不過氣來。

原來，他周家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子弟。

全都成了別人修煉路上的墊腳石。

周建國單手撐著膝蓋，勉強沒有讓自己跪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

他抬起那雙絕望的眼睛，看向陸燼。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再也翻不了盤了。

但他心裡還留著最後一點執念。

「那我弟弟呢？」

周建國咬著牙，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還有雨軒的屍體呢？你把他們扔在哪兒了？」

他想著，就算家裡的人都死絕了，好歹要把屍首找回來。

總不能讓他們流落在外，連個上香的地方都沒有。

陸燼聽到這個問題，毫無顧忌地哈哈大笑起來。

「桀桀桀......，屍體？」

陸燼笑夠了，看著周建國搖了搖頭。

「你真以為我會那麼好心，給他們買口棺材，找個風水寶地埋起來？」

陸燼看著周建國，語氣里透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冷漠。

「我這人做事，最討厭留下麻煩。」

「早就化成灰了。」

陸燼指了指地上的灰塵。

「鐵穹市那個秘境裡，到處都是他們的屍體。他們......無處不在！」

這句話，成了壓垮周建國的最後一根稻草。

連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

周建國身子猛地一震，再次痛苦地彎下腰。

又是一大口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這一次的血，顏色更加暗沉。

周建國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他大半輩子的心血，他的家人，他的指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絕望到了谷底之後，周建國反而冷靜了下來。

這是一種帶著死氣的冷靜。

「哈哈哈哈……」

周建國突然發出一連串怪異的笑聲。

這笑聲里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只有無盡的悲涼和瘋狂。

他一邊笑，一邊咳嗽，嘴角不斷有血水溢出來。

「機關算盡啊……」

周建國仰起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

「我周建國算計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

「把周圍的人都算計了個遍，自以為很聰明。」

他低下頭，看了看周圍滿是碎磚爛瓦的廢墟。

「居然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兒子死了，女兒沒了，連家族都斷了香火。」

周建國慢慢收起笑聲。

殘忍的目光盯住陸燼。

那是準備同歸於盡的眼神。

他身上的黑紅色魔氣重新燃燒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他已經不去想什麼以後了，腦子裡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今天。」

周建國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地扎進肉里。

「我們兩個，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