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位子的總量是有限的

周建國猛地一陣劇烈咳嗽。

他張開嘴，吐出一大口帶著血沫子的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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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順著他滿是皺紋的下巴流淌下來，滴在滿是灰塵的衣服上。

他現在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哪怕是一陣風吹過來，都有可能要了他的老命。

但他還是強打起最後一點精神，後背緊緊靠在那半截斷塌的水泥柱子上。

他兩隻手抓著地上的碎石塊，掙扎著抬起頭，迎上了陸燼冰冷的目光。

「你仔細想想。」

周建國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開口。

「天空之城的陸家，那是多大的一個龐然大物。」

「他們擁有數不清的資源，手底下養著成百上千的高手。」

「他們為什麼要下那麼重的手，去對付你的父母，還有你？」

周建國扯著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表情。

「僅僅是因為忌憚你父親那點天賦和實力？」

說到這裡，周建國十分肯定地搖了搖頭。

「這絕對不可能。」

「大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一個天才如果對家族忠心，他們會花大力氣去培養。」

「就算有矛盾，最多也就是打壓一下，發配到邊緣地帶去干苦力。」

「但他們對你們一家三口就是下死手。」

周建國緩了一口氣，繼續往下說。

「雖然我們周家在鐵穹市只能算個不入流的小家族，上不了台面。」

「但在下城區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我們幹的就是收買消息的買賣。」

「這麼多年打聽下來，對於陸家當年的一些內幕事情，我多少還是知曉一些的。」

周建國看著陸燼，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猜測，你父母當年在天空之城，很可能是擋了別人的路。」

陸燼聽完這番話，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看著靠在柱子上的周建國，心裡的火氣忍不住往上冒。

費了半天勁，聽這老頭子囉嗦了這麼大一堆。

結果就等來一句「擋了別人的路」？

這種大路邊的猜測，也敢拿出來當做換取整個家族性命的籌碼？

「就這？」

陸燼雙手抱在胸前，語氣變得十分不善。

「這種廢話，你不說我也知道。」

「還用得著你在這裡跟我瞎猜？」

陸燼往前逼近了一步。

「如果你只有這點毫無價值的廢話，那我們今天的談話就可以結束了。」

看著陸燼眼底再次泛起的殺意，周建國趕緊擺了擺手。

他發出一聲悽慘的苦笑。

「真要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普通的爭權奪利，絕對到不了廢人修為、趕盡殺絕的地步。」

周建國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為了保住周家剩下的人，他只能把壓箱底的秘密拋出來了。

「幾年前，我在黑市里做買賣的時候，意外遇到了一場火拼。」

「我當時帶人去收拾殘局，抓到過一個受了重傷的血影教高層餘孽。」

「那個血影教的人傷得很重，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在臨死前，為了換一個痛快，告訴我一個關於武者修煉的天大秘密。」

聽到「血影教高層」和「修煉秘密」這幾個字。

陸燼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稍微收斂了身上的氣勢，靜靜地看著周建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周建國在柱子上蹭了蹭後背，換了一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

「那個血影教的高層告訴我，武道修煉，越往上走，路就越窄。」

「但這個窄，和普通人理解的修煉難度變大完全不一樣。」

「據他說，這是一個只有實力到達一定境界之後，才有資格發現的秘密。」

周建國用手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天空。

「你看我們藍星地面上的這些城市。」

「不管是鐵穹市，還是現在的青州城。」

「武王境界、武宗境界的武者，在大家眼裡，已經算是能呼風喚雨的高手了吧？」

「那些小家族把武王當祖宗一樣供著，城主府也要給武宗幾分面子。」

「可是，那個血影教的人卻嘲笑我。」

「他說，即便像我們這樣，把境界修煉到武宗級別的高手。」

「在那個秘密面前，也依然是門外漢，連觸碰那個秘密邊緣的資格都沒有。」

周建國說話的速度越來越慢，氣喘得也越來越厲害。

但他還是強撐著，把目光投向陸燼。

陸燼聽了半天，依然沒有聽到最核心的內容。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耐煩了。

這種被人吊著胃口的感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別廢話，說重點。」

周建國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不敢再賣關子。

「那個秘密就是……」

「從武尊境界開始，這片天地間能夠容納的強者總量，是固定的。」

陸燼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

總量是固定的？

這是什麼意思？

周建國看著陸燼有些疑惑的眼神，用最通俗的生活化語言解釋了起來。

「你可以把武尊境界，想像成一個高級的會議室。」

「這個會議室里，只擺著固定數量的椅子。」

「那麼外面的人，哪怕天賦再高，哪怕修煉得再刻苦，哪怕把底子打得再紮實。」

「也永遠無法推開那扇門，永遠跨不進武尊的境界。」

周建國喘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苦澀。

「越往上走，允許存在的總人數就越少。」

「武尊境界上面還有武聖、武帝。」

「到了那些傳說中的境界，可能就只剩下十幾把，甚至幾把椅子了。」

「這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死規矩。」

周建國伸出那隻乾枯的手，在半空中虛抓了一下。

「天地間的某種本源能量，或者說是某種資格，被固定死了。」

「一旦名額滿了，下面的人想要晉級，該怎麼辦？」

周建國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語氣，說出了答案。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其他人騰出位置。」

這番話說完，廢棄的工廠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燼站在原地，腦子裡像是有雷霆炸響。

他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說法。

父母也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這些。

在他的認知里，只要有足夠的修煉資源，只要悟性夠高，功法夠好。

武者就可以一步步往上爬，打破人體的極限。

可是現在，周建國卻告訴他，這條路是有盡頭的。

而且這個盡頭，是被天地規則鎖死的數量限制。

如果這個秘密是真的，那這武道世界，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殘酷一萬倍。

這就意味著，那些站在高處的老怪物們。

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為了不被後來者挑戰。

一定會瘋狂地打壓下面那些有潛力的新人。

誰表現出有可能觸碰到那把椅子的天賦，誰就會成為所有上位者的眼中釘。

周建國背靠著柱子，聲音越來越虛弱，就像是風中的殘燭。

「我猜，你父親當年在天空之城被陸家追殺，應該和這個有關。」

周建國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很可能已經摸到了那扇門的門檻，威脅到了某個坐在椅子上的人。」

「所以，他們必須毀了他。」

周建國閉上眼睛，仿佛用盡了身上最後一絲力氣。

「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

「具體是哪一把椅子，牽扯到了哪個大人物。」

「這需要你自己去天空之城，去那個吃人的地方發現了。」

周建國重新睜開眼，死灰色的眼球看著陸燼。

「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

「這個消息，換我們周家剩下那些老弱婦孺一條活路。」

「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