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該來的終究會來

下城區的傍晚，天黑得總是比別的地方早一些。

鋼鐵穹頂上的幾盞巨型探照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勉強穿透了灰濛濛的霧霾，在鐵穹三中坑窪不平的操場上，投下幾道慘白的冷光。

伴隨著一陣刺耳又破舊的電鈴聲，放學的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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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在洗手池邊，用冰冷刺骨的自來水胡亂抹了一把滿是汗水的臉。

經過一整天高強度的「基礎格鬥術」折磨。

他的四肢現在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連抬起胳膊都覺得肌肉在撕裂般地酸痛。

他把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磨破的校服外套往肩膀上一搭。

正準備隨著人流離開學校，鑽回他那個漏風的地下室去。

「陸燼，你先別走，王老師讓你去一趟教導處辦公室。」

一個普通班的男生跑過來，離得陸燼遠遠的，捂著鼻子丟下這句話，像躲瘟神一樣趕緊跑開了。

聽到「教導處」三個字，陸燼停下了腳步。

他的嘴角，立刻泛起了一絲冰冷、嘲弄的冷笑。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王海那個禿頂的胖子還在惦記自己的星火集訓營名額。

來到教導處的時候，王海示意陸燼關上門。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大家挺忙的，痛快點。」

王海把保溫杯往桌子上重重一磕，直接開門見山。

「你昨天覺醒了個A級天賦，確實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算你小子運氣好。」

「不過......」

陸燼懶得聽王海口中的陳詞濫調，直接打斷：

「名額，我可以轉讓。」

聽到這句話，王海的眼睛猛地一亮，臉上的肥肉頓時樂開了花。

「哈哈哈！這就對了嗎！」

王海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他還以為陸燼這個茅坑裡的石頭有多硬呢，鬧了半天，面對現實還不是得乖乖低頭？

「你小子總算開竅了！說吧，想要多少錢？」

王海心裡盤算著，李家那邊給了他五十萬星幣的預算。

大不了給這小子二十萬，剩下的三十萬，自己直接揣進腰包，那可是大賺一筆啊！

然而，陸燼接下來的話，直接砸碎了王海的發財夢。

「我不要錢。」

陸燼冷冷地吐出四個字，然後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王海那雙因為貪婪而放光的綠豆眼：

「十顆氣血丹。」

「外加一部黃階無屬性的戰鬥武技。」

「東西拿到手，協議我立刻簽字，名額就是你們的了。」

此話一出。

辦公室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十顆氣血丹！

在市面上，一顆成色過得去的氣血丹，至少要一萬星幣起步。

至於黃階武技？

在這個世界，功法武技分為「天地玄黃」四個大階。

雖然黃階是最低等的一階。

但在鐵穹這麼個小地方，也已經是很難得的了，市價都在三十萬左右。

雖然還在預算之內，但王海得到的可就少了很多了。

王海臉上的虛偽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森的冷笑。

「呵呵，陸燼啊陸燼，我真是小看你了。」

「十顆氣血丹，一部黃階武技。」

「看來，你小子對走武道這條路，還是一直沒死心啊！」

王海冷哼了一聲，語氣變得嘲弄和不屑：

「你是不是覺得，靠著這幾顆破氣血丹，你就能一步登天，從泥坑裡爬出來了？」

「我作為老師，奉勸你一句。有的時候，貪心可不是什麼好的品質哦。」

「這些資源，你就不怕拿了燙手？」

面對王海的冷嘲熱諷和威脅。

陸燼站在原地，絲毫不為所動。

「我覺醒了A級天賦，當然要走武道。」

「就像校長說的，人嘛，總該有夢想，萬一實現了呢。」

王海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在心裡冷笑。

「呵呵，夢想？」

看著陸燼那身打著補丁的破校服，看著他袖口露出來的那些營養不良的手腕。

心中一陣鄙夷。

「這就是底層窮人最可悲的地方，永遠認不清現實，就是愛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王海本來想狠狠地拍一下桌子，指著陸燼的鼻子罵他看不清現實。

可是，話到了嘴邊，王海又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

李家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李家走之前發了話，必須在這兩天之內，把星火集訓營的名額給拿下來。

要是自己因為這點討價還價的扯皮，耽誤了李家的大事。

那李家那位手段狠辣的後勤處長，非得扒了他這層皮不可！

「不行，不能硬來，也不能拖。」

「等等……」

「這小子不是非要十顆氣血丹和一本武技嗎？」

「我為什麼非要跟他在這死磕呢？」

王海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一樣，綠豆眼在眼眶裡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等交易完成了，陸燼這小子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他身上那麼多之前的資源，可是肥肉啊。」

王海越想越激動，甚至覺得自己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麼好使過。

「既然最後這些東西都要落進我自己的口袋裡。」

「那我幹嘛還要替李家省錢？！」

「我完全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向李家報個大大的高價！」

想通了這一層的門道。

王海剛才那滿肚子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發橫財的亢奮。

為了不讓陸燼看出破綻，王海趕緊收斂了眼底的凶光。

他故意皺起了眉頭，裝出一副非常為難、非常肉痛的思索神色。

他伸出粗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足足演了有一分多鐘的戲。

王海這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好像是做出了什麼極大的讓步一樣。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陸燼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陸燼，算你小子有種！」

「十顆氣血丹，外加一部黃階無屬性武技，是吧？」

王海咬著牙，裝出惡狠狠的語氣說道。

「這個條件，我替李家做主，答應你了！」

「明天，還是這個時候，放學之後，你來我的辦公室。」

「李家會派人把你要的東西送過來。」

「咱們一手交資源，一手交轉讓名額的簽字協議！」

「怎麼樣？這回你總該放心了吧？」

陸燼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海那張滿是肥肉的笑臉。

在下城區摸爬滾打了這麼久，陸燼怎麼可能看不出王海那眼神深處藏著的惡意？

他知道，王海答應得這麼痛快，肚子裡肯定憋著什麼壞水，八成是想黑吃黑。

但陸燼根本不在乎。

只要武技能先拿到手，只要能讓那個金色的【嫁接】詞條發揮作用。

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好。」

「武技我需要殺傷力大的，希望王老師和李家不要拿不入流的武技來糊弄我。」

王海拍胸脯保證。

「這個你大可以放心，我在這方面還是很有信譽的。」

陸燼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轉身離開。

伴隨著「砰」的一聲輕響，鐵門重新關上。

辦公室里，再次只剩下了王海一個人。

「小兔崽子，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