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节
第372节
多亏了之前追踪中轮流休息,大家都还保留着相当的体力,他们从下午一直奔跑到入夜,终于来到了目标活动的区域附近。
在沙棘与白鸟的空中引导下,他们找到了目标。
从地面上近距离目睹这一生物,远比沙棘它们空中侦查时看到的更令人感到惊叹与震撼。
它就像是火山本身,体内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热量。
龙头骨中喷吐着火山云似的黑烟,如熔岩般炽热明亮的液体在它甲壳缝隙间流淌,勾勒出铜器铭文般神秘的纹路。
粗如巨柱的足肢每一步落在地上,都会溅起大片熔岩,在其身后留下一朵朵红莲般的足迹。
“真是个漂亮的姑娘!”穆蒂啧啧赞叹着,“比那只灰扑扑的砦蟹好看多了!”
“这只才是公的也说不定。”奥朗翻着白眼,从穆蒂肩上抓过年糕,往自己身上一挤。
“咪!”
白茫茫的烟气将他笼罩。
“喂!那边的大家伙!给你介绍个对象!”
第六百一十六章 黑曜石
奥朗在距离那头红莲砦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挥手大喊着。
以红莲砦蟹超过四十米高的庞大体型,这个距离就跟在脚边上没有任何区别。
奥朗的喊叫声也足够响亮,即便是听觉不敏锐的怪物,也理应能听清。
当然,最重要的是烟雪鼬释放烟气中的费洛蒙,听烈焰前辈说,这种费洛蒙甚至能吸引古龙种的注意。
数者叠加之下,奥朗觉得自己应该能引起红莲砦蟹的关注。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会出人意料,红莲砦蟹别说是停下脚步投来注视了,连步伐频率都未变,自顾自地继续向前。
奥朗扯了扯嘴角。
哪怕是只苍蝇蚊子从耳边“嗡——”地过去,人们还会下意识转个头呢,自己在这家伙眼中连只蚊子也不如么?
好吧,自己的存在感强些弱些无所谓,但烟雪鼬的费洛蒙气体完全失效是他没想到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失去了引诱目标最重要的手段。
奥朗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教授,后者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他对奥朗打了个手势,示意暂止行动。
奥朗快走几步来到教授身旁。
要说束手无策倒也不至于,办法其实是有的,只是必须承担更大的风险,他想先听听教授的意见。
“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很靠近海边了,可以直接看到海岸线。”教授说:“这头红莲砦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大海,至于它来到海边想做什么,老夫无法确定。”
说到这里,教授深深看了两位跃跃欲试的年轻猎人一眼,“老夫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通过攻击吸引目标注意的方式最直接,但也最危险,你们必须掌握好‘度’。
砦蟹会扫平阻拦在它目标前的一切事物,不管是巨石、城寨、还是猎人。
你们在它目标近在眼前的情况下出手,风险太大,很容易瞬间将其激怒。
老夫的建议是等它抵达海边,完成了它想要做的事后,再开始你们的行动。”
奥朗穆蒂对视一眼,点点头。
他们放缓脚步跟在那头红莲砦蟹身后,进食恢复体力的同时,远远观察着那头红莲砦蟹的行动。
红莲砦蟹的步伐一如之前的平稳,在走过最后一片熔岩凝固成的海滩后,它步入了海中。
“隆隆隆——!”
海面剧烈沸腾着,大股浓白的蒸汽腾然而起,遮蔽了那只巨蟹的身躯。
连距离百米外的猎人们,都顿时感觉空气湿闷了几分。
“看上去不像是在饮水或进食。”奥朗忍不住好奇得问:“您觉得它是在做什么?”
“应该是在利用海水降温。”教授扶了扶厚重的眼镜片,“之前就觉得,这头红莲砦蟹的温度与活性实在是太高了,就像是座喷发在即的火山。
可能是在火山核心地带呆久了,体内积累了过多的热量。
而砦蟹这种两栖生物本身并未进化出快速排热的能力,所以必须利用海水进行散热,避免温度与压力进一步上升,伤害到自己。”
穆蒂一脸恍然的表情,“就和我的铳枪需要散热一样,不然会炸膛!”
“......差不太多吧。”
红莲砦蟹红热的身躯在海水中浸泡了足足有近一刻钟,在它身体周围数千平方米的海面持续沸腾着。
不时发生的蒸汽爆炸溅起数十米高的滚烫水柱,临近海岸的大片区域都因此变得蒸汽弥漫,一片白雾蒙蒙。
“海水沸腾的声音逐渐小了。”奥朗轻声说。
蒸汽白雾遮蔽了他们的视野,他们只能从声音上进行一些判断。
“嗯,它的散热应该进行得差不多了。”教授擦拭着镜片上的水雾,“接下来它应该会返回火山核心地带,你们可以自主选择时机,开始诱导。”
奥朗取出地图看了眼,上面有从学者们地图上描出来的砦蟹行动路线,根据这条路线,能够大致判断那头砦蟹此时的位置。
“两者间的距离其实已经不远了,目前还有三十公里不到。”奥朗手指在地图上比量了下。
穆蒂把头凑近过来,“我们让它往回走一点,然后再开始引诱,这样路径是不是更短?”
“是,但那样它们会更靠近火山核心地带,距离也短不了几公里。”奥朗用指南针仔细确认了下方向,“所以等它上岸后,我们直接开始引诱作战。”
“好!”
“轰隆隆!”
地动山摇中,温烫的海水漫上海岸,蒸汽白雾深处的庞然巨影从海水中直起身子,回到岸上。
“吼嗡嗡嗡——”
比号角声更低闷,震得人胸口发闷的悠长巨响,从白雾中露出的巨大龙头骨中传出。
“原来甲壳种还会吼叫的喵?”
教授瞥了沙棘一眼,纠正道:“甲壳种没有声带,那是砦蟹身体器官与巨龙头骨共鸣发出的巨响。”
“轰!”一只巨足踩落在他们身前数十米处,将海浪长年冲刷下变得平整的岩石地面砸出一个巨坑。
红莲砦蟹迈开脚步,开始行走。
奥朗与穆蒂没有多余的交流,默契十足地冲了上去,他们一人选中了一条砦蟹的足肢,准备展开攻势。
眼见奥朗跑得比自己快好多,穆蒂下意识就想锁定制退器,来一个炮击冲刺先。
提前洞察了她想法的奥朗侧回过头,喝声提醒了句,“用最省力的方式连续攻击,积累伤害,节省弹药!”
穆蒂扁扁嘴,也只好将手指从炮击扳机上移开。
奥朗先一步来到砦蟹脚下。
经过海水的冷却,这头砦蟹不再像之前那样,每一脚落下时都会从关节缝隙间喷溅出岩浆。
但这不意味着没有危险。
惊人自重下,砦蟹的每一步都会引发令人无法站稳的剧震,其足肢抬起移动时更是十分危险,真正能利用的攻击窗口非常短。
奥朗抓准一个时机冲上前去,剑刃出鞘踏步前斩,对眼前这头砦蟹挥出了第一剑。
“锵!”
剑刃不出所料地被弹开了。
这可不像砍生物的触感,更像是在砍石头,不,以霸刀【吞天】的锋利度,哪怕砍在花岗岩上也该能砍出一道缝。
这家伙腿部甲壳的厚度与硬度远超预期!
他甚至可以这么说,这家伙是自己至今为止遇到的甲壳最硬的怪物,没有之一!
随着接近到目标跟前,排除了四周水雾对视线的影响,奥朗这时才注意到,这头砦蟹的红热甲壳经过海水的冷却,化作了近乎于纯黑的深青色。
炽热熔岩,海水极速冷却,还有这种带着一些透明质感的青黑色......
黑曜石?!
这家伙在海水中冷却体温的同时,将体表流淌的熔岩固化,给自己镀上了一层硬度超高的黑曜石铠甲?!
是凑巧,还是带着某种明确的目的性......
“嘿呀!”不远处传来穆蒂攻击另一条足肢的动静。
斩龙铳枪远比自己的太刀来得更沉重,砍砸在砦蟹足部的铠甲上发出如同打铁般的脆响。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未能破开砦蟹腿部甲壳的防御,甚至未能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
缓慢行走中的砦蟹也始终未曾注意到脚边猎人的存在。
对它而言,奥朗与穆蒂攻击造成的伤害,甚至还不如它行走时地面对它造成的反冲......
这样的结果令人沮丧,但两人并没有因此气馁。
如果简单几剑就能有效果,又何必建立要塞来应对这种生物的迁徙?
就在两人打起精神,准备发起连续进攻时,身后传来教授的大喊。
“停止攻击!”教授的声音中带上了一股无法掩饰的紧张情绪,“引诱作战中止!都回来!”
奥朗与穆蒂心有不解,但还是第一时间中断了攻势,重新与目标拉开距离,回到教授身旁。
教授的语调明显比平时更加急促,“那家伙不是红莲砦蟹!是我们曾经记录过的另一特殊个体!
那种青黑色的超高硬度甲壳...我们称其为‘铠岩’,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弄清楚它出现的原因,居然是这样......
原来二者并没有本质性区别,只是不同情况下被观察到的不同状态......”
奥朗皱眉,“教授,不管是‘红莲’还是‘铠岩’,似乎都不影响我们计划的方向。”
“是,它是什么不重要。”教授表情复杂,“但如果老夫告诉你,它并没有像我们猜的那样,回往火山核心地带。
而是直直地朝另一头砦蟹所在的方向去了呢?”
......
ps.红莲砦蟹与铠岩砦蟹的区别太过于模糊--两者的招式基本是一样的,甚至忽略身上岩浆的颜色的话,甲壳颜色也是一样的,还都是背得霸龙头骨(虽然本书里改成了峯山龙),所以这里就当两者本质是一种东西了,铠岩和红莲是两种不同状态。
第六百一十七章 这才不是约会!
“直接朝那头砦蟹的方向去了?”
奥朗转头看了看,四周尚未散尽的雾气扰乱了他的方向感,他取出指南针确认了下红莲...不,现在或许应该叫“铠岩砦蟹”的前进方向。
正如教授所说,这头变成了青黑色的大家伙已经转向了东南,与远在数十公里外的另一头砦蟹对头前进。
教授叫停引诱作战是对的,因为没有必要了。
“但这不是好消息吗?都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两头砦蟹自己就会碰到一起。”穆蒂在一旁疑惑。
“现在看来,未必是好消息。”老教授眉目间写满了焦虑,“铠岩砦蟹的行为十分异常。
既然发现了同类,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靠近,为什么要选择先来海边。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散热,时机方面会如此凑巧吗?还是说,这会是某种准备?”
“可能是怕自己身上太热,伤到了同族,所以来泡个凉水澡先?”穆蒂猜测。
“不像是如此‘温柔’的理由,但如果不是为了交配的话,又是因为什么,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吗......”
“教授,我们已经足够谨慎了。”一直等到教授说完,奥朗才开口,“不算穆蒂先前讨伐的那些小型怪物,进入火山这几天,我们一直是在追踪,观察,并未进行过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哦,刚才我们一人砍了两下,不过目标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受到了攻击。
我说这些的意思,不是希望我们能更主动,或是更激进地行动,而是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未对两头砦蟹的行为造成任何影响。
我们来不来火山,它们靠近彼此的这件事都会发生。
真要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展开,就比如...木香之前提出的两头砦蟹结伴攻城的情况,我们临场应变就是。
您没必要现在就开始担心,把担忧全背在身上。”
“是呀!现在担心也没意义,不如看了情况再说,真发生什么坏事的话,就交给我们!”穆蒂也在一旁拍着胸甲附和。
教授神色变换,过了好几秒,才哂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年纪大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需要你们年轻人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