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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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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节

“滋滋——”

它背上的峯山龙头骨似乎并不如原种砦蟹的老山龙头骨那般耐热,长时间的热能吐息中,颌骨与巨牙部位染上了一层焦黑。

铠岩砦蟹并未像猎人们想象中的那样,高举仅剩的那只钳子,来一场宣誓胜利的咆哮什么。

而是不断扭动着身躯,肢体剧烈颤抖着,似乎在忍受着某种剧痛。

随着一阵“咔咔”脆响,被它背在身上的峯山龙头骨居然脱离了与其身体的连接,砸落在地上,引发阵阵动摇大地的巨颤。

紧接着,铠岩砦蟹拖着失去龙头骨后显得格外不协调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走向不远处外那头砦蟹的尸体。

那里有它期待的战利品。

第六百一十九章 巨龙头骨

“那头砦蟹,就这样...死掉了?”穆蒂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倒不是因为期待中的千里相会,相亲相爱的爱情故事,画风一转突然变成见面各捅一刀,杀人夺宝的喋血场景,而感到不能接受。

主要是...那可是一头身高接近五十米,破坏力比起许多古龙种也不遑多让,仅仅只是向前迈进便能够毁灭村庄与城镇的超巨型怪物啊!

公会历史中成功击退砦蟹的次数确实有不少,但真正击杀砦蟹的记录...不说完全没有吧,反正一只手肯定数的过来。

然而这头体型在过往记录中都称得上拔尖的砦蟹,就这样在短短不过数分钟的战斗中,死在了他们面前。

看着两三百米外那具倒塌山峰似的巨大尸体,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应该是死透了。”摩根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他的语调中带着一股难言的欢快与轻松,“胸口与头部被高温吐息彻底烧穿,火焰都从甲壳缝隙间喷出来了,到现在都没完全熄灭。

即便是以生命力顽强著称的甲壳种,身体内部被烧空也没理由还活着。

快看,那头铠岩砦蟹用钳子在撕扯切割它的腹部,它也没反应,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对他而言,这头砦蟹就是企图毁灭他家乡的仇敌。

这家伙死得痛快,对他,对曼提镇,都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教授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件事上。

不习惯使用相机的他一边飞快用笔描绘着眼前的场景,一边喃喃自语,“铠岩砦蟹并未急着食用原种砦蟹的肉,代表它们的争斗并不是为了食物。

果然,是为了‘壳’么?

砦蟹体型会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变大,那具峯山龙的头骨已经快不能容纳它的身躯了。

更宽大,对高温耐性也更强的巨型老山龙头骨,对它而言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从这个角度看,铠岩砦蟹对那头原种发起挑战与进攻是十分容易理解的行为。

可是原种砦蟹又是为什么主动寻找红莲或是铠岩砦蟹这样的独行种呢?它们身上有什么事物,在吸引着它吗?”

“会不会是为了能量?”艾瑞克在一旁小声说。

作为教授的学生,他了解的信息远比普通学者要多。

“超巨型生物想要通过捕食其它生物满足自身能量需求已经十分困难,砦蟹的身体形态也完全未向‘捕食者’方面进化。

这头原种砦蟹的体型已经逼近我们认知中这一种族的生长极限,想要继续成长,它或许急需某些更强大,也更稳定的能量来源。”

“你的意思是,像铠龙那样?”奥朗有些感兴趣地加入话题,“利用某些特殊细菌,直接将岩石等矿物转化为能够吸收的营养物质(怪猎生物学,别纠结)?”

“唔,有些像但不太一样,那头铠岩砦蟹不是跟座活火山似的么?体内蕴含着惊人的能量与热量,这股能量可不是单靠进食就能积累出来的。

其实类似情况的超巨型生物在新大陆也出现过......”

“艾瑞克!”教授出声呵止了他。

“啊!”在教授的怒目注视下,艾瑞克捂住了嘴,“抱歉,我忘了这是保密信息。

你要感兴趣的话等你晋升上位吧,这些信息对上位猎人是公开的!”

奥朗耸耸肩,他有求知欲,但没有那种过分强烈的好奇心。

还有些话他没说,他其实大概能猜到艾瑞克所指的是一种名叫“熔山龙”的超巨型古龙,他在穆蒂父母留给她的手记中有看到过这个名字。

虽然亚摩斯老师提供给他们的是经过删减后誊抄的版本,但亚摩斯老师也没把所有古龙相关的内容一句不留全删了。

仅凭“背负火山之龙”这个名称,他也能猜到不少内容。

就在猎人与学者们讨论着各种或有关或无关话题的同时,铠岩砦蟹终于用那仅剩的钳子,一点点地将那具巨型老山龙头骨从同族的尸体上分离下来。

紧接着,铠岩砦蟹拖着那具沉重的老山龙头骨,从尸体旁移开一段距离。

它四条足肢弯折着,整个身体“蹲”了下来,胸口几乎要贴到地面。

如此一来,它的个头顿时显得小了不少,与头部不成比例的小巧腹部更是显得有些滑稽。

它绕到龙头骨的后侧,转过身,一步步后退着,将自己的腹部塞入至那还残留有少量同族血肉的巨型颅骨中。

起先,它的动作艰难又迟缓,小山似的龙头骨一动不动,显得格外沉重。

随着它反复转动身躯,像拧螺丝般将整个腹部连带着部分胸部与头部完全塞入老山龙头骨中后,老山龙头骨动弹了两下,却依旧无法自由控制头骨开合。

铠岩砦蟹继续扭动着身体,似乎在适应着这具全新的背甲。

“盾蟹和镰蟹会将部分肌肉组织用酸性分泌物溶解,半永久型地粘接在身后的螺壳或是生物骨骼上,以确保连接坚固,方便操控。

同为甲壳种的砦蟹应该也会有类似的举动,这个过程痛苦又复杂,应该会持续一段时间。”教授解释着说。

穆蒂眼带惊奇,“这样啊,我还以为和我们穿铠甲似的,往身上一套就好了。”

“那你不也得用搭扣和绑带固定么?”奥朗好笑地说。

“唔,也是!”

从铠岩砦蟹不时发出的尖嘶,以及那对不断摆动颤抖的须肢上可以看出,这个过程确实十分痛苦,足足一个多小时后,它才像是虚脱了似的,停止了动作。

短暂的休息过后,它重新活动起来,身后的老山龙头骨也发出了阵阵“咔哒咔哒”的声响。

学者们立刻停止了言语,聚精会神地观察记录起铠岩砦蟹接下来的行动。

猎人们也调整气息,活动着关节。

虽然作为最主要威胁的原种砦蟹已经死去,但谁也不知道这一头铠岩砦蟹接下来会做什么。

必须做好准备。

这时,铠岩砦蟹背上的老山龙头骨缓慢张开了嘴,动作仍旧显得有些滞涩,不过随着它持续的适应与调整,头骨的开合显得愈发流畅自然。

要不是那是具枯黄骸骨早已在时光中磨去了全部血肉,甚至会给人种它还活着的错觉。

“它已经适应了这具新的龙骨。”教授轻声说。

像是要证明教授的判断似的,铠岩砦蟹缓缓站直身体。

由于这具老山龙头骨的体积明显比之前的峯山龙头骨更大,使得这只铠岩砦蟹看上去像是长高了一截。

“接下来它就该回到火山核心区域的老巢去了吧?”穆蒂语调轻松,“也不用再头疼什么防卫作战了,行动大成功!”

像是在休息似的,站直身体的铠岩砦蟹沉寂不动了好一阵。

又是好几分钟过去,铠岩砦蟹的甲壳缝隙间,逐渐泛起熔岩般暗红的光芒。

光芒透过老山龙头骨空洞的眼窝,明隐闪灭,就像是点上了两只暗红色的眼睛。

铠岩砦蟹缓慢转动身体,迈开了脚步。

猎人们悚然色变。

东北方...那是曼提镇所在的方向。

第六百二十章 更危险的方案

“它...不是?可是这为什么?”艾瑞克结巴着,“这没有道理啊?这头铠岩砦蟹从一开始就没有迁徙的意图,为什么突然会......”

阴沉着脸的奥朗掀开隐身衣装,站起身来,“具体原因留给你们思考,我们得想办法阻止它。”

左右人都看得出,这头铠岩砦蟹体型虽然比之前的原种砦蟹小一圈,但甲壳硬度,攻击能力都远比原种砦蟹更强。

曼提镇的一切防御工事都是针对普通砦蟹设计的,并没有考虑过应对高温攻击。

那些从天而降的熔岩块,还有短时间内烧死一头原种砦蟹的热焰洪流,曼提镇的城墙很可能瞬间就会被摧毁。

教授的脸色同样沉得可怕,他盯着缓步远去的砦蟹看了会儿后,又瞥了眼手边的怀表。

“它的步伐速度在逐渐加快,以它与原种砦蟹开战前的加速度与极速为参照,它从这里赶到曼提镇只要......”

教授闭眼默算了几秒,“不足三天半。”

“不足三天半?!”穆蒂睁大眼,“那岂不是比原先预测的砦蟹抵达时间还要更早?!”

“没错,曼提镇将在更短的准备时间内,迎来一个更强的敌人。”

“未必更强。”奥朗深吸口气,“它杀死了原种砦蟹,但原种砦蟹对它造成的伤害也不是假的。

用个夸张些的说法,它现在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摩根闻言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对!它只是看上去脚步平稳,但它肯定已经很虚弱了,就像刚才,它想要站起来都休息了好久!”

教授目光幽深。

以砦蟹这类超巨型生物的强大生命力,哪怕已是一瘸一拐,也依旧可能保存着令人绝望的体力。

顶着无数猎人的围攻与火炮的狂轰滥炸,一瘸一拐地来到要塞前,在要塞炮,击龙枪的轮番攻击下,在猎人们绝望的视线中,用蟹钳与酸液摧毁了城墙,然后继续一瘸一拐地前进......

这样的事在过去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

当然,他不会当着猎人的面说出这些丧气话。

老学者语调低沉地说:“我们必须立刻返回曼提镇,把这边的情况告诉镇子里的人。

用这仅剩的几天时间,针对性地进行准备......”

说到这教授沉默了片刻,说实话,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知道曼提镇那边还能怎么针对性准备,又能准备些什么。

红莲砦蟹或是铠岩砦蟹这样的独行种攻击城镇的情况从未发生过,没有先例可以学习,从现实情况考虑,曼提镇成功挡住袭击的把握并不大。

人命永远比城镇重要,如果把守一座城镇的成功率低于七成,那就应该考虑全面疏散平民,而不只是简单的避难而已。

回到曼提镇后,他会尽所能劝服镇长,进行疏散,这是他从理性出发得出的结论。

奥朗从教授的沉默与表情上大致猜出了他的想法。

“教授,我还有另一个方案。”

教授眯眼看了看他,“什么方案。”

“我知道砦蟹的生命力和耐力都强得惊人,按照资料上的说法,它们可以不眠不休地走上数个月,甚至在行走中睡眠休息。

它在之前战斗中受到的伤势,等走到曼提镇时可能已经愈合大半,这样的愈合能力可能会压灭我们本就不多的胜机。”

“......这点确实。”

奥朗看了眼身旁的伙伴们,深吸口气道:“我的想法是,您和艾瑞克骑上牙猎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曼提镇,报告情况。

我们小队会留下,竭尽所能地阻击砦蟹,迟滞它的步伐。”

“不行。”教授果断摇头,“你们之前也试过,你们根本无法破开铠岩砦蟹的防御,这样的冒险没有意义......”

“有意义。”奥朗语调格外认真,“铠岩砦蟹身上的黑曜石铠甲已经被原种砦蟹撞碎了大半。

我刚刚仔细观察过了,它有两条足肢已经失去了黑曜石外甲的保护,长时间的反复攻击下,我们有机会对它造成伤害。

而且我们的目的也不是要伤到它,而是打乱它的步伐节奏。

这样一来它就无法在稳定的行走中休眠,加速伤势的恢复,我们有机会让它来到曼提镇前时依旧保留着这身伤势,甚至有所加重。

这样应该能有效提高防卫作战的成功率。”

说到这奥朗沉默了片刻,继续道:“当然,我知道我们做出的努力未必真的能改变什么。

我不会拿镇民们的性命作为赌注,所以希望您回到曼提镇后能抓紧组织疏散工作。

至于防卫作战的部分,是继续准备迎敌还是直接放弃城镇撤退,交由您和夜雾女士判断。

不管是何种决定,我们都会尽可能争取多一点时间。”

教授抬头看了其他几人一眼,想以此确认他们的想法。

穆蒂正低头检查着铳弹的余量,木香与摩根相继将弩弹上膛。

“......老夫明白了,你们多加小心,不要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