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节
第418节
倒也不能怪她贪吃，接下来几天他们将在危机四伏的密林中搜索一头能隐形的怪物，可不会再有闲情好好吃饭。
这顿猫饭必须吃饱吃足了，为接下来的行动储备能量。
别说是她，就连举止优雅的娜迪亚女士都吃了许多。
奥朗一边用叉子往嘴里送着食物，一边对照地图，翻看着这边公会提供的情报。
那名倒霉又幸运的上位猎人所提供的任务报告已经被放到了一旁，其中的内容与奥塔女士之前总结的别无二致，没有更多信息。
倒是古龙观测局提供的监视报告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还用炭笔在地图上进行了不少标注与笔记。
“克拉尔先生，目前学界对霞龙的食性有了解吗？”盯着那张有些纷乱的地图看了会儿，奥朗突然问。
“食性？”年轻学者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盘子中的肉块，“这个目前还未有定论，不过考虑到霞龙进化出了那种能够伸长，还带有粘性的舌头。
主流观点猜测霞龙很可能是杂食，其中以巨甲虫，巨蜂这类大型昆虫为主要食物，就和拥有类似结构长舌的赤甲兽一样，这或许是趋同性进化的结果，
当然，这点尚未得到充足证据证明，所以......”
后面那些确保“学术严谨性”的内容奥朗懒得听了，此时他的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吃巨蜂？那家伙不会是交配过后身子有些虚，跑到这儿来补补的吧？
第六百九十一章 主角似的经历
自己是猎人，不是万事追求证据的学者，奥朗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我怀疑霞龙离开原本栖息地，来到这里可能是为了觅食。”
“觅食？”克拉尔反应很快，“你是说巨蜂？唔...这么说来倒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现在是冬天，即便是特罗斯密林这样的热带林区，气温也会有所降低，而古罗姆鲍姆由于城市热岛效应，气温比起周边会稍高上那么一点。
这对喜热且热感知敏锐的昆虫而言十分具有吸引力，方圆数百里内怕是数这儿巨蜂最多......”
“古龙种也会这么贪吃吗？”穆蒂从堆积的盘子中抬起头来，她用力咽下口中食物，“我还以为古龙会更高高在上，不食烟火呢。”
娜迪亚笑着说：“不管是钻在泥土里的蚯蚓，还是呼风唤雨的古龙，只要是生物，最重要的事一定是生存，其次是繁衍。
它现在刚完成了繁衍的任务，想找地方大吃一通也很正常，奥朗这猜测挺合理的。”
“的确，如果从‘食物’的角度出发，这头雄性霞龙离开原本栖息地的行为也很好解释了。
刚产完卵的雌性霞龙同样需要大量进食，挤在同一个区域觅食的话对两头霞龙都比较困难，雄性霞龙索性选择离开，去寻找其它觅食地。”
“然后就一路找到我们古罗姆鲍姆这儿来了吗？”奥塔会长听得扶住额头，“以前只是觉得巨蜂吵闹，放着不管还会袭击平民，除此之外不会造成什么大麻烦。
结果还会吸引霞龙跑来觅食？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令人讨厌的生物......”
克拉尔忍不住出声提醒了句，“这只是个猜测。”
“也算是目前最合理的猜测了。”娜迪亚接话道：“目前观测热气球已经彻底丢失了那头霞龙的行踪。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是想从林顿遭遇袭击的位置开始调查的，但我们现在多了一种思路。
霞龙袭击猎人后留在原地徘徊的概率不高，既然如此，直接围绕着巨蜂密集的区域展开调查或许是更有效率的方向。”
作为此次行动的队长，娜迪亚直接修改了调查计划，果断到奥朗都有些担心自己要是猜错了该怎么办。
“话说回来，如果那头霞龙真就只是为了觅食，放任它在这附近活动是不是也挺好？
它能填饱肚子，顺带着也能帮忙解决城里频繁遭到巨蜂袭扰的问题。
而且霞龙性情确实也挺温和的，几乎从不袭击人，最多也只是恶作剧哈哈......”克拉尔笑着说。
桌旁的猎人们齐齐投来目光，连穆蒂都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吓得年轻学者一个哆嗦。
奥塔沉声道：“或许它确实对人类，对咱们的城市不存在主观恶意，但这绝不意味着它的存在是无害的。
对它而言可能只是打个喷嚏，释放的毒素就能毒杀一整支商队。
它若是哪天心情不好，来到城市旁全力释放剧毒雾气，风一吹，这座城里怕是就剩不下几个活人了。
我们不能把这么多人的性命安全赌在它对人类的善意上。”
娜迪亚也开口道：“人类将古龙或是某些强大怪物当作神明崇拜，尝试与它们共同生活的例子历史上要多少有多少。
但最终的结局往往不会太好。
它们或许不会主动袭击人类，但哪怕只是一些无意间的举动，对依附它们生存的人而言也可能是灭顶之灾。
因此公会对怪物的态度一向是可以共存，但不能是共生，人类必须独立。”
“好吧...”克拉尔挠着头。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式的提议会引起猎人们这么大的反应。
与专注于研究，思维发散性更强的学者不同，猎人是第一线的执行者，只有他们才真正清楚怪物的恐怖。
所以即便是面对所谓“温和善良”的怪物，他们也绝不会放松警惕。
“奥塔会长，您知道城市附近哪些区域巨蜂比较集中么？”奥朗将话题掰回正轨。
“霞龙袭击林顿前辈的位置，与古罗姆鲍姆的直线距离已不足五十公里，这几天里，它完全有可能游荡至这附近。
我建议从城市周围开始调查起。”
“嗯...这个问题的话，巡林队的人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奥塔会长沉吟片刻后道：
“他们除了在城市内巡逻，射杀进入城市的巨蜂外，也会在城市周围的山林中进行巡视，收集怪物活动的信息，报告给公会。
巨蜂这种生物，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在某个区域长时间成群聚集的，它们时常会更换活动区域，以方便觅食。
要说眼下什么地方巨蜂最多，应该不会有谁比巡林队的人更清楚了，毕竟他们的信息是第一手。”
“巡林队么，刚才那位名叫佩琼的巡林队队员离开了么？”奥朗问。
穆蒂眉头微皱，有点担心的样子，“我们的调查行动毕竟与古龙种相关，对她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些，她还没成年吧？”
奥塔笑着开口，“没事，那是个机灵孩子，从小在密林里上蹿下跳着长大的，也刚通过了一星猎人的考核。
这就已经超过巡林队里大多数的人了，毕竟咱们巡林队成立也就是近两年的事，许多人并没有猎人水平的身手。
更重要的是...在她小时候与古龙有过一次接触，某种程度上也能算是知情者，所以之前我才让她给你们当向导。
要说给你们带路寻找巨蜂的话，应该也没几个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她小时候接触过古龙？！”奥朗忍不住问，其他几人也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嗯，她小时候跟着父亲进山采蘑菇的时候，遭遇过一场暴雨，她父亲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这雨来得突然。
但她眼神很好，在暴风雨笼罩的黑夜深空中看到了一头‘银色的，长着翅膀和四条腿的龙’。
她父亲以为只是小孩子说胡话，也没在意，她就自己跑到集会所来，找看板娘说了这事，后来根据古龙观测局报告，那段时间确实有一头钢龙路过这附近，掀起了一场特大暴雨。
不仅见到了大多数猎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古龙种，还全身而退了，是不是有种故事书中主角的感觉？”
“确实......”
“钢龙呀，据说那是一种威严、美丽又强大的龙。”克拉尔面露向往，紧接着又有些失落，“可惜我没见过，我只见过丑兮兮的霞龙......”
“那就她吧。”娜迪亚若有所思道：“我们也只是让她带下路而已，抵达目标区域附近时会让她先行离开的。”
“噢，对了，还有件事你们或许得注意下。”奥塔又着重提醒了句，“那孩子因为童年时的经历，对古龙相关的各种事件与传闻特别感兴趣，别和她说太多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 我也想收个弟子呢
奥塔派了人传话，那位名叫佩琼的巡林队少女很快又来到了集会所。
比起之前给他们带路时那种刻意装出来的严肃正经，此时的佩琼显得格外兴奋，看得出她正努力控制着表情，但那上翘的嘴角显然要绷不住了。
至于原因......
最初奥塔会长安排她接待几名东多鲁玛支援来的上位猎人时，她就隐隐抱着点期待。
她猜到上位猎人们来到古罗姆鲍姆要做的事，很可能和那些“神秘又强大的怪物”有关。
那次接触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童年的记忆早已模糊，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多了解一些。
哪怕只是再看一眼也好，而不是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梦中想象。
结果上位猎人们真就只是让她带路到集会所而已，半路上一个字都没提，这难免令她有些失望。
本来都把这事抛到脑后了，谁能想到峰回路转，公会的人又来找到了自己！
难道说...自己的愿望要成真了？
看着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甚至走路都带着些蹦跳的佩琼，娜迪亚脸上似笑非笑，“你猜到了？”
听娜迪亚这么说，奥朗都不由地看了她一眼，这是准备跟对方挑明了？
佩琼也是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嗯，三位都是强大的上位猎人，千里迢迢来到古罗姆鲍姆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寻找巨蜂这么简单。
这之后应该还隐藏着其它目标。”
“确实，那些强大的生物，被我们称为古龙，我们这次的目标，便是其中之一。”
“娜迪亚前辈？！”奥朗惊了，这些话是能直接对一名一星猎人说的？
虽然自己和穆蒂也是很早就对古龙有所了解，但那...情况不太一样。
娜迪亚没理会奥朗的提醒，自顾自地说：“我听奥塔会长讲了你童年时的经历，你和你父亲的运气真的很好呢。”
佩琼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她也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奥塔会长说，那是大多数猎人终其一生都无缘见到的神秘生物。
娜迪亚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她的想法，“我是说，你们能够活下来，甚至毫发无伤这点，运气真是好得不可思议。”
“欸？”佩琼笑容顿住。
“我有一位后辈，他的经历和你有点像，在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遭遇了一头迁徙中的古龙。
但他的运气就不如你这般好。
出生长大的村庄乃至周围的山林在熊熊龙炎中被烧成了平地，互生情愫的女孩还未来得及表明心意，就在他面前惨死龙口......（注）”
少女僵硬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
娜迪亚目光转向一旁，同样陷入了沉默的奥朗，“奥朗，你第一次见到古龙时发生了什么？”
“......”奥朗沉默了几秒。
他第一次见到的古龙种是峯山龙，由于洛克拉克每年迎击峯山龙已经形成了惯例，又有针对性战术，实际伤亡其实不大。
但猜到了娜迪亚说这些目的的奥朗自然不会拿这些出来说，他见到的第二头古龙，才是更好的案例。
“洛克拉克核心城区被毁，整座城市猎人减员近三分之一。”
“怎，怎么会......”
“这才是‘古龙种’现身时的常态。”娜迪亚凝视着佩琼的双眼，目光平静到让人觉得害怕。
“你脑海中‘美丽又雄伟’的生物，只是童年时的模糊记忆，在这些年来反复幻想、美化出来的结果。
真实的古龙可能和你脑海中的那东西不太一样，它们是移动的天灾。”
奥塔会长目光复杂地看着娜迪亚一点点撕碎了少女的幻想。
出于保密与保护的考虑，她从未对佩琼说过这些，但或许...这才是真正对她好的做法吧。
见打击得差不多了，娜迪亚拍拍手，脸上重新露出微笑，“好了，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意识到‘它们’的危险。
免得将来听到点什么消息就兴冲冲地往上凑，就像这次一样。”
娜迪亚盯了仍有些恍惚的少女一眼，继续道：“至于这次行动，我们希望你能带着我们找到城市附近巨蜂集中的位置，这可能会关系到我们目标的行踪。
在抵达目标区域附近后，你就可以直接撤退了。
当然，我不否认这其中依旧存在着风险，你有知情权，也有拒绝冒险的权利，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回过神来的少女纠结了几秒，随即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破除了那份过于美好的幻想，但她想要去认识，去了解的心情并未改变，这也是她接受训练，成为猎人的理由之一。
“我加入，我会做好自己能做的事，不给诸位添乱。”
娜迪亚闻言，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好，回去换上你的猎人装备吧，巡林队的装备可不适合冒险。
换好就来这儿找我们，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佩琼快跑着离开后，奥朗看向娜迪亚，“娜迪亚女士，选她参与行动也好，苦心提醒也好，您似乎对佩琼小姐格外上心，难道说您是想......”
“没错，那孩子天赋挺优秀的。”
看着佩琼远去的身影，娜迪亚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期待，“一会儿再考察看看，如果各方面合适的话，我会考虑收她作为弟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