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节

从这个角度考虑，那个幕后推手可就不是‘钻规则空子’那么简单了，上纲上线的话，完全可以说他有意破坏阻击战，图谋毁灭巴鲁巴雷。”

沙棘面露无语，“你这上纲上线上得有些高了喵。”

“但可以让公会更重视。”奥朗表情严肃。

放弃了“偷偷毛赃物”的猥琐想法后，他对寻找幕后推手这件事的处理态度发生了明显变化。

原本，他希望公会能知晓，但别太重视这事，最好完全交给他一个人处理，这样他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但现在，他希望公会能狠狠地重视，最好把暗夜和防卫队都派过来，给整个巴鲁巴雷翻过来也要找到那个幕后推手！

“不仅是芙兰西丝卡前辈那边，索菲娅会长那里也要通知到位。”奥朗补充说：“让当地公会准备阻击战失败的预案，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考虑到阻击战失败这种可能性后，两人也没了度假吃大餐的兴致。

他们分头行动，穆蒂回到学识号上，去找负责此次豪山龙观察行动的芙芙说明情况。

奥朗则是直接来到大龙船集会所，面见索菲娅会长。

意料之中的，他在索菲娅会长的办公室内见到了海妮耶女士，这位肌肉奶奶自知脑袋不够灵活，果断来找她认为最聪明的人拿主意。

当奥朗提出阻击战失败的可能性后，不只是急性子的海妮耶女士，一向冷静理性的索菲娅会长脸色也变了。

即便这只是一种概率不算高的可能性，但只要想到阻击战失败，愤怒狂暴的豪山龙一头扎入巴鲁巴雷接连成片的帐篷群中，任谁都会心头发寒。

“看来不能继续装作不知情了。”索菲娅会长的眼镜片上闪过一抹冷光，“海妮耶，一会儿我会替你准备一份说辞，你以战前动员的名义稍微敲打下那些人。

让他们意识到赚钱可以，只要能击退豪山龙，巴鲁巴雷安全了，大家的利益都能得到保证。

但如果为了赚钱影响了作战，公会会严厉追究。”

“没问题！”

索菲娅会长又看向奥朗，语气柔和了些，“你和穆蒂明明是在度假，却偏偏撞上了这种事，真是不好意思。

听说你们需要梅兰杰矿石，我会尽可能帮你们安排一些，至于追查幕后黑手的事，还要麻烦你们帮忙。

如果你们认为有必要向总部求援，或是有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嗯？矿石这就到手了？

穆蒂的方式，似乎更高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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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来袭的信号

可能是因为过去两年忙惯了的缘故，不管是奥朗还是穆蒂，对于度假突然转调查这事都没有任何的不习惯，几乎是立刻进入了状态。

奥朗试着让穆蒂主导调查方向，后者也没有推脱，直接给出了方案。

她先是以公会骑士的身份找到卡里姆，要求后者发布高价收购梅兰杰矿石的消息。

这本身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每年豪勇之祭，跑来巴鲁巴雷高价收购梅兰杰矿石的商会也不是一家两家。

然而发布消息的是被商人们视作公会代理人的“黄金平原”商会，再加上这些消息是在学识号抵达巴鲁巴雷的第二天发出的。

理所当然地被人理解为公会出于某种目的在高价收购矿石。

这种行为相当不合理，毕竟击龙船队本身便隶属于巴鲁巴雷公会，如果公会真需要这些矿石，根本没必要通过商会渠道收购，直接在结算阶段把全部矿石截下来就行。

因此，这种异常高调的收购行为，被商人们解读为是公会的某种警告讯息。

明面上挂出高价准备收购的几家商会纷纷表示退出报价，想要等到局势明朗后再做决定。

毕竟今年少收几块矿石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没必要为此触霉头。

与此同时，穆蒂找到旅团那位手眼通天的龙人族商人，拜托后者帮忙盯着巴鲁巴雷黑白市场，收集情报。

说白了就是让卡里姆把市场的水搅浑，等着幕后之人露出破绽。

就算那些人很谨慎，暂时不露出破绽也没关系。

随着“黄金平原”商会的高调宣称，大多数原计划收购梅兰杰矿石的商业组织退场，后续调查梅兰杰矿石流向方面就会变得明了许多。

流向哪边的矿石最多，哪边就有问题。

至于打草惊蛇，对方直接躲起来的情况也没关系。

击龙船队那些战斗员都是跟幕后推手商议好的，他们花大量时间训练，冒着生命危险参与作战，不就是为了赚一笔辛苦钱么？买家突然跑了算怎么回事？

到时再想从他们口中获得信息会非常容易。

整个计划简单却有效，主打一个我是官方，让我看看谁在搞事。

了解过穆蒂的全套计划后，奥朗有些难以置信，这家伙的脑子居然已经升级到这种程度了？

再看看自己的计划......

他的调查计划是从击龙船队的那些战斗员入手，海妮耶那边已经敲打过了，趁那些人心虚分别审讯一番，囚徒困境下总能弄到些信息，再以那个为线头继续追查下去。

比起穆蒂的计划，他的计划虽然效率更高，但也显得小气，对方若是早有准备，审问过程中不是没有被误导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这样会导致击龙船队人心惶惶，严重情况下可能影响到后续的作战。

对比过两个方案的优劣后，奥朗果断丢掉了自己那份，开始执行穆蒂的计划。

几天时间过去，帮忙派人暗中盯着黑白市场的龙人族商人那儿还真得到些消息。

奥朗穆蒂匆匆赶过去，在一辆堆满货物的大篷车中见到了那位很容易给人以“奸商”印象的龙人族老者。

“你们听说过‘工会’吗？”老龙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让奥朗和穆蒂打起了精神。

虽然和“公会”听起来很像，但那个全称为“工艺发展研究协会”的组织早在两年前便被公会与各国政府定义为犯罪组织。

“当然听说过，您的意思是，这事背后是那个‘工会’在搞鬼？”奥朗追问。

“有这个可能。”老龙人笑呵呵的，“老夫的线人在黑市听到有人抱怨。

说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前两年的梅兰杰矿石都给那个‘工会’搞去了，今年的眼看又要给这个‘公会’搞去云云。”

奥朗双眼微眯，“能告诉我是谁说了这些话么？”

老龙人瞟了他一眼，“小伙子你想干什么？给人抓起来拷问？老夫可不知道公会骑士还有因为言语逮捕人的权力。

冒冒失失抓人不仅会暴露老夫的线人，还会搞乱巴鲁巴雷的自由市场。”

“......抱歉，是我心急了。”奥朗调整了下思绪，“等到有更切实的证据再说吧。

话说，您对这个‘工会’了解得多吗？”

“有一点了解，但应该不比你们多多少。”老龙人捻着鼠须，“只知道他们网络极广，与各地黑市都有关联，多年来以各种手段收集怪物素材。

但他们的目的却不只是为了获利，低级素材会流入黑市，那些真正高级的素材，不知道被他们搞去了哪里，其中原因暂且不明。”

“和公会知道的差不多。”奥朗沉吟，“看来放长线钓大鱼才是最好的做法。

等到今年豪勇之祭结束，看看能不能通过那些矿石的流动追查到那些人。”

“这才像话。”老龙人脸上又挂起了之前那副奸商似的笑容。

他看向穆蒂，“小穆蒂也长大了呀，本来以为你越大会越像你父亲或是母亲，现在看来，你哪个都不像哟。”

穆蒂听得一愣，她一时弄不清对方这评价究竟是好还是坏。

“是表扬哟。”老龙人一眼看出了穆蒂的疑惑，笑眯眯道：“如果你像他们某个，那就只能成为他们，做自己才是最好......”

“嘟呜——！嘟呜——！嘟呜——！”

悠长的号角声在巴鲁巴雷上空回荡，打断了老龙人的话语。

“哦呀？”老龙人侧耳倾听片刻，笑着说：“本来还想多聊几句的，看来不是太凑巧呢。”

“这声音是......”

“是豪山龙来袭的信号哟，号声不是最紧急的那种，应该是观测热气球远距离发现了目标踪影，发出了信号弹。

击龙船队会立刻出发，展开迎击。

你们如果要做什么的话，得赶紧了哟。”

奥朗穆蒂对视一眼，简单与老龙人道了句别后，两人跳出大篷车。

与洛克拉克警报声响起时市民会第一时间进入避难所类似。

听到这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原本还在摆摊做生意的商人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收摊，行人们也步履匆匆地回到家中，将各自的大篷车调整到随时可以出发的状态，以应对后续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奥朗和穆蒂则是在巴鲁巴雷并不算宽敞的街道上狂奔起来，只用了十分钟出头的时间，他们便来到了城外，学识号停泊的位置。

火苗窜动，学识号的气囊正在加热，蒸汽引擎驱动的螺旋桨缓慢旋转，已经做好了紧急出航的准备。

船舷上，芙芙正用力朝他们招着手，“赶紧！赶紧！要出发啦！”

两人飞快攀上绳梯，来到甲板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船员们就陆续解开了固定船身的锚钩。

随着船舷左右两侧最后一对锚钩同时被解除，学识号庞大的船身一轻，以远超寻常小型空艇的速度升入高空，朝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行驶去。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受伤的豪山龙

升空之后，学识号维持在三百米左右的高度巡航。

穆蒂朝船舷外看了眼，不禁提出质疑，“这高度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在她的印象中，学识号的巡航高度一般维持在千米往上，三百米对这艘空中巨舰而言，已经称得上是低空飞行。

考虑到豪山龙的体型，这个高度真的安全吗？

“这是为了方便观察目标。”回答她问题的是一名中年人样貌的龙人族学者。

他是此次行动的首席学者，在古龙观测局与学术院都有任职。

“在过去，我们对峯山龙与豪山龙的空中观察仅限于热气球。

它们出没时会伴随着季风，同时它们的行动本身也会掀起沙暴，以热气球与寻常空艇的稳定性根本无法清晰观察。

但学识号不一样，学识号规模够大，飞行姿态更稳，让我们近距离观察记录豪山龙的行为成为可能！”

两人的谈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前者在担心安全问题，后者则更关注观测成果。

穆蒂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注意到两人交流的芙芙赶忙站出来。

虽说奥朗和穆蒂是抱着度假的想法来的，但制作人员名单时她当然不能这么写。

所以在这次行动中，奥朗穆蒂头上还顶着“公会顾问”和“随船监管人员”这样的头衔。

如果穆蒂强制要求终止这次行动，她是有这样的权限的。

芙芙加快语速说：“这个巡航高度是学者们反复计算得出的，豪山龙与峯山龙体型虽大，却没有威胁到高空中目标的能力。

它们能从沙海中跃起近百米高，通过背上的呼吸孔，能将砂土如炮弹般发射到数十米的高度，但距离三百米高度都还很远。

考虑到豪山龙的骨骼与甲壳结构，它们根本没有‘抬头看’的功能，也就是说它甚至发现不了我们的存在。

也就是说，只要维持好目前的高度，我们绝对安全。”

“没错。”龙人族学者点头附和。

“好吧，除非真有加入作战的必要，否则必须维持好高度。”穆蒂说着，盯了那位学者一眼。

“我清楚你们的做法，如果不先把规矩定死，你们一会儿就会说‘两百米其实也很安全，我们下降一点吧’，最后把学识号停到豪山龙背上去。”

芙芙看着中年学者坏笑，像是在说“被看穿了吧？”，后者则是无奈苦笑，无言反驳。

如果有机会观察得更清楚些，他们确实很难拒绝。

“叮，叮，叮——”瞭望台上传来刺耳的摇铃声。

瞭望员放声大喊，“西南方向！大规模沙尘暴！”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尤其是那些期待已久的学者们，纷纷飞奔着进入各自的位置。

瞭望台、船头前方的观察台、船底部的透明观察舱，还有船舷边上的巨大望远镜。

几乎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向地平线尽头席卷而来的沙暴。

正在这时，船尾处也传来芭莉大嗓门的叫喊：“击龙船队也到了！他们在那里！”

学识号下方，暗黄泛红的沙漠戈壁上，四艘大型沙地船并排而行。

为首的是形似巨鲸的伊萨娜号，船头鲸口中露出的两支击龙枪闪烁着寒光。

若是被这玩意儿正面命中，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都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