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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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苍太君」

早上，旁边传来的声音嘶哑了。一看，她正微笑着，少见地刚睡醒。被子盖到了肩膀……但因为盖的是同一床被子，所以被子里有和她身体接触的感觉。

「早上好，凪。喉咙没事吧？」

「嗯，不痛。苍太君才是，没事吧？」

「嗯。和你一样」

我的声音也嘶哑了，但不痛。在这样的对话之后……我有点担心。

「凪，身体没事吧？」

我这么一问，她就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没事。只是还有点不适应」

「是吗。那就好」

说完这些话，我们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大概在想同一件事……在想昨天的事。

「苍，苍太君」

「嗯，嗯」

「我有件事想问你。苍太君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从她的表情来看，大概是很严肃的话题。但是有点抽象，我无法理解……在我烦恼的时候，她继续说道。

「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虽然我也觉得高中生做这种事有点早，但更重要的是……这是很重要的交流」

「原来如此」

「牵手，拥抱，你摸我的头，接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当然，光是这样就很幸福了，但更重要的是……虽然这种说法很老套，但我觉得『爱的交流』这个词很适合。我想说的是，这样能比接吻更传达出喜欢的心情，让人感到幸福。所以，今后……我也想做」

我仔细咀嚼，理解凪的话。这种话题非常细腻，所以才重要。这也是为了不伤害彼此。

「我也一样。虽然也有担心会不会变得依赖，但我觉得我们彼此应该都没问题」

这真的很光荣。因为第一位朋友……就是如此特别的存在。

「我最喜欢你了，苍太君」

我感到怀念，放松了手臂的力道。然后顺势将手臂绕到她背后，抱住了她。

海蓝色的眼睛，染上了比任何事物都要温暖的颜色。

「谢谢。可爱吗？」

「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试探着慢慢来」

「嗯，非常。可爱到我现在就想抱紧你」

「呀！」

早上，凪乘上了电车。她的样子和暑假前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

「……嗯，好啊」

被偷走的可能性很低吧。凪的话，应该会随身携带，保管也很严密。真要说的话，更怕的是不小心撞到，弄伤或者弄坏。

「苍太君」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同时，她抱我的力道也变强了。我微笑着……她抱我的力道稍微放松了。这是她想看我的脸的信号，我同样放松力道，稍微分开一点。她蓝色的眼睛盯着我看。

「……要抱吗？」

「稍微想起了相遇时的事。没想到能和在意的女孩子变得亲近……甚至还能成为未婚夫妻。我还以为毕业前都不会有机会和你说话呢」

「苍太君」

但是，她用颤抖的声音这样回答了我。这是最能表达喜欢的感情的话语，我松了口气，但又不想让她哭，于是直接吻了上去。

我轻轻伸出手……把有些犹豫的她拉过来，抱紧她。

「当然。相反，想做的事也要明确地说出来哦？」

「非常适合你哦，凪」

「我也是。毕竟离考试也不远了」

——那之后过了一年。凪在我身边笑着，我也在她身边。

电车突然剧烈摇晃。回过神来，电车里已经挤满了人，我的背被用力推了一下，身体向前倾倒。我们就这样像以前一样……凪背靠着墙，而我手扶着旁边的墙。

「是啊。虽然是意外」

「呵呵。结果还是做了呢」

「即便如此，要是苍太君没有对我说那些话，我应该还是无法和她成为朋友的」

◆◆◆

我的心动摇了。但是在这里抱的话，当然会引人注目，而且之后……我甚至能看到想要接吻的未来。

「从一开始就能『沟通』，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嗯」

「凪，没事吧？」

不过，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凪不可能不注意。发簪也和首饰一样，戴在身上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现在的她就是这样。

蓝色的眼眸中寄宿着温柔的光芒。她仍维持着刚才拥抱的姿势，看起来十分开心。

然后——我们都知道，还有什么手段能将这份感情毫无保留地传达给她。

声音非常小。除了我以外，大概没人听到吧。那我也……可以吧。

「嗯。还有，我希望我们彼此都能明确地表达出讨厌的事」

蓝色的眼睛更近了。不仅如此，嘴唇还碰到了特别柔软的东西。

昨天明明已经把膨胀的感情尽情释放过了……却很快又膨胀了起来。想爱她、想让她幸福的这份心情。

烦恼到最后，说出口的还是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

「我想抱抱你」

我们互相吻着对方的嘴唇，手握着手，十指相扣。虽然有点担心她的身体……但耳边传来她「没事」的低语。然后我们四目相对。

「凪」

这时，电车又摇晃了一下。然后，我的背又被推了一下。

「忍耐到……回家吧」

暑假结束，第二学期开始。这样一来，那一天就到来了。

「那也只是我为了满足自己而已」

我这样说服自己，耳边传来一声夹杂着呼吸的低语。

从一起生活开始我就在想，沟通很重要。大部分事情都能通过沟通解决。即使解决不了，也能找到解决的线索。

扎着她的头发的是——旅行时送给她的那个发簪。以初雪为原型的发簪。

我吓了一跳。她有些随意的说话方式——让我想起了昨天的事。

「是这样没错。但没想到之后你会向我搭话」

「真怀念啊。然后我们渐渐地开始聊各种各样的事……我能和小光成为好朋友，也都是多亏了苍太君」

环顾四周，人比刚才多了不少。我刚才太专注于和凪聊天了。

「嗯，没事。发簪也没碰到墙壁」

「那倒也是」

「凪」

只要有一个朋友，人生就会变得快乐许多。我当初就是这么想才说的……不对。我记得那时候我和羽山还不是朋友。

「哇……」

和那时不同——我不会再对她有所顾忌。现在这个状况，拥抱应该没问题吧。毕竟刚才的姿势更占空间。

我想起了凪在雨中来接忘记带伞的我时说的话。

现在，我恨自己的词汇量太贫乏。如果像她一样多读点书，我就能用语言表达出这份感情了吗？

「早上好，苍太君」

「……嗯。可以」

我点头，握住她伸出的手。为了不让她在人多的电车里走散，我紧紧地握住。然后看着她——想起了最初相遇时的事。

然后下一瞬间，我们互相微笑着。

「毕竟，万一有什么事，我们还有可靠的朋友」

我也得成为和她一样有魅力的男人。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我们就这样保持了一段时间。再怎么说这样也不太好……我用钢铁般的意志分开，和她惊讶的眼睛对视。

每天都很快乐，每天感受到的幸福都在增加。而且，凪也一天比一天可爱。

——因为我的第一位朋友已经决定是海以同学了

「——我喜欢你」

「我每天都在看。只是，今天是特别的。平时用的话……万一发生什么就不好了」

我们再次在近距离互相凝视。虽然也不是没有想过会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但毕竟是在外面，必须自重才行。

「啊啊。早上好，凪。你很喜欢啊」

凪微微一笑。然后她移开视线……闭上眼睛，重新调整心情。再次对视时，我们彼此都露出了笑容。我们大概在想同一件事。

除了做饭的时候，她不太会扎头发……但今天扎了。而且不是马尾辫，而是团子。

「我也最喜欢你了」

我们之前就约好今天要在谁家过夜。最近我经常去凪家过夜。

「呵呵。我知道了。那现在就牵着手吧」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凪的体温，甜美的气息，心跳声直接传了过来。很快地，她的心跳声和我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她从我怀里抬头看我的样子，比任何事物都可爱，都美丽。幸福的感觉满溢而出。如果把这份感情倾吐出来，我可能会连灵魂都出窍……我就是这么喜欢她。

这时，我的手臂被戳了戳。我一看，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盯着我……然后我注意到她的手绕到了我背后。

「今天去苍太君家吧」

我帮助了被痴汉骚扰的她——然后，她来找我商量想要治好男性恐惧症。回想起当时的事，我不禁嘴角上扬。

「没想到凪会主动向我搭话」

说起来，第一次这样时也差点亲上去。那时我拼命地把脸转开……但这次我没有避开。虽然也可以说没有时间避开。

「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那就好……不过，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的？」

「因为是你救了我」

在旅行中创造重要的回忆——之后虽然也发生了很多事，但暑假还是平安结束了。

正式开始说话是去年的这一天。但是，我从那之前就知道她了。

就在这时。

「……我会努力的」

已经一年了——也可以说才一年。明年会怎么样呢？五年后，十年后会变得多可爱呢？会让我看到多幸福的样子呢？

「苍太君，在想什么呢？」

「是啊。不过，我想保持分寸。不然，我会有点不妙」

传入耳中的这句话，带着非常温柔的音色。心中涌出一股暖意，无法忍耐的暖意化作叹息，从口中漏出。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