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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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你和那个【冰姬】都聊些什么？」

「我，我也很在意」

果然要恢复到日常还需要一点时间。

和昨天相比，今天的人确实少了一些，就算多了，瑛二也会说「要是惹【冰姬】生气了我可不管」，帮我解围，所以没有问题。

然后，到了中午。

「……现在想想，你也很厉害啊。昨天才刚出了那种事，今天就杀到她学校去了」

「中午不吃凪做的便当，我就静不下心来」

「你被她牢牢抓住胃了啊……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瑛二拿出一个蓝色的便当盒。我对这个陌生的便当盒感到疑惑。

「瑛二，你也有人给你做便当吗？」

「嗯。好像是被你们俩刺激到了。既然她愿意做，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哦。那不是挺好的吗？」

不过，我得注意别忘了感谢她。我是不是也该定期做些什么呢？先考虑一下吧。

「对了，你们下个月圣诞节有什么安排吗？」

「圣诞节啊。我还没问她有什么安排……不过，可以的话，我想和她在一起」

还有些时间。之后得问一下凪，如果被她拒绝了，那我就得一个人过圣诞节了。虽然我觉得只要我开口，父母应该会来陪我。

「……我不知道凪是和家人一起过还是和我一起过。根据情况，我可能会去凪家，但不问一下的话，我也不知道」

「原来如此。你看起来不会一个人过，但万一……亿分之一的概率，你一个人过的话，就跟我说吧。到时候我们两个陪你一起过」

「嗯，谢谢。如果变成那样的话，我会跟你说的」

看着露出惊讶神色的瑛二，我苦笑了一下。

「凪，你不用那么紧张啦。」

「……他们好像快到了。」

……我好软弱。

她只想着要保护自己的心。就连这句道歉，也只会伤害苍太君而已。

虽然有点烦恼……但我想，我的话大概没办法解决吧。

一开始还以为是在照镜子。但是，眼前的我……眼神黯淡，表情阴沉。

「……」

在我思考有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时——手机的通知声响起。

「是啊。送什么她才会高兴呢……虽然想和你商量一下，但这种事还是不太方便吧」

◆◇◆◇◆

我一边回想自己能做的事，一边走在昏暗的走廊上。

黑色的粘稠物在心中翻腾。为了消除它，我将紧握的拳头用力抵在胸口。

「你幸福吗？」

另一个我，就站在我的眼前。

这是不能忘记的记忆。正因为如此强烈地认为，才会像这样出现在梦里吧。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几个选项。姑且也得问问凪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这次他们要来，我本来想说虽然会讲很久，但还是说明一下比较好……但凪阻止了我。她说『我来说明』。

我缓缓站起身，拿起换洗衣物。

「毕竟收到什么礼物会高兴因人而异……不过，不管送什么她都会高兴吧？」

「正因为如此，不能依赖他。」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嗯，最好早点准备」

「即使如此，他也不会离开你。他一定会再次帮助你。你是这么想的吧？」

今天也——梦到了那一天。

绝对不能忘记的记忆。直到进坟墓的那一天为止，都不能忘记的记忆。

她会这么紧张的理由……当然是因为那件事吧。

就算会想吐、会头痛，和他感受到的痛苦相比，这些都只是小事。

凪有点困惑，但我无视她的反应——把手绕到她背后抱住她。

那是那一天的记忆——我背叛了苍太君的那一天。

我用力咬住嘴唇。没有痛楚。

胸口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但是，我无法逃避这种疼痛。也不能试图逃避。

他一定会帮助我吧。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尽管她对我露出微笑，但果然还是很不自然。

凪非常紧张。我看到她这样——下定决心。

时钟的指针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回响。现在是太阳还没升起的深夜。

「或许又会背叛他。」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照理说，梦的内容醒来后很快就会忘记，可现在却依然记得很清楚。

他给了我很多。相对地，我给他的……太少了。实在太少了。

「知道了。」

「一定要让他幸福。不是靠任何别人，而是靠我自己。」

我无法回答。尽管如此，她依然是映照出我自己的镜子。我内心的想法，想必全被她看穿了吧。

「……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幸福呢？」

「凪。」

与此同时——我醒了过来。

「怎么了？」

◆◇◆◇◆

可耻的是，我竟然——吻了苍太君。接着，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只剩下我和另一个我。

很难用文字说明。看不到脸，也很难传达感情，可能会产生误会。用电话说明……也得花很多时间。

「你真的认为自己能让他幸福吗？」

「今天是最后一次见到苍太君的日子」

这里是——摩天轮里。非常熟悉的景色。虽然是俯瞰的视角，但我还是知道这是哪里——是哪个场景。

这句话一直在我内心深处挥之不去。

她比平常更挺直背脊，表情也很僵硬。不管谁来看都知道她很紧张。

「我一定会……让苍太君幸福。」

「得考虑一下圣诞节礼物了」

我坐起身，发现睡衣也被冷汗浸湿了。现在也依然在冒冷汗，从胸口深处涌上的呕吐感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针刺进了我的内心。但我并不想把它拔出来，也生不出这样的念头。

看着这一幕，我感到强烈的后悔……以及愤怒。

我也跟父母稍微提过凪的事……但那天的事我只简单提了一下。

她那双混浊的蓝色眼眸直盯着我。映照在她眼中的我的眼眸——也一样混浊。

◆◇◆

「你没有给他任何回报。不但恩将仇报，还想再次从他那里接收幸福。」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把作为配菜的煎蛋卷送入口中。

天空一片漆黑，看不见月亮。

「……也许是这样，但也不能随便选吧。不过，总会有办法的。没事的」

凪从早上就待在我家。理由是——我爸妈预计今天会来。

那天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

她在说什么啊？

我无法说出「能」这个字。只有沙哑的声音通过喉咙。

不过，圣诞节啊。这样的话——

「很幸福吧。因为终于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意识到这是梦的瞬间，世界开始染上颜色。

这周的星期六。

和往常一样，便当非常好吃。

接着，场景改变了。是和他分手时的记忆。

「我要带走最后的回忆喽。」

「……谢谢。」

我当然不想给凪精神上的负担。可是……凪拜托我，我无法拒绝。

「我可以抱你吗？不对，我要抱你。」

她这么问道。

我已经分不清这是她说的话，还是自己说出口的话了。

「……苍、苍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