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戰場
第11章 戰場
第11章 戰場暴雨仍在傾瀉，彷彿天幕被撕開了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口子。
防波堤上，嚴鋒沉默了許久。
他身後的特安隊員們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雨水順著槍管往下滴，但他們已經忘了放下手臂。站在一旁，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封羽和寧海身上，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封羽撐著那把破傘，安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這個決定不好做。
“劉副局長。”嚴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鐵皮。
“在！”劉副局長從人群中應聲而出，雨水打濕了他的眼鏡，他乾脆摘下來揣進口袋裡。
“你帶一隊還以特安留下來，封鎖這片區域。”嚴鋒的目光掃過防波堤上的彈坑、被炸毀的燈塔護欄，以及海面上還在燃燒的零星殘骸，“封鎖附近海岸線，拉起警戒線。任何人不得進入。聯繫局裡面，加派人手，技術科也叫來。”
“收到！”
“後續讓他們馬上開始取證。每一塊殘骸都要編號、拍照、打包。注意安全！”嚴鋒看了一眼海面上的漆黑一片，語氣凝重。“如果遇到不可控的危險及時上報。”
“明白！”方副局長立正敬禮，轉身跑向後面的車隊。
嚴鋒與許言的通話並未斷開：“老許，你們海軍那邊……”
“我已經讓人封鎖了附近10海里的海域。”許言接過話頭，雨水順著他軍帽的帽檐往下淌，“巡邏艦已到達。在搞清楚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之前，這片海面不能有任何民用船隻靠近。”
嚴鋒點了點頭，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封羽和寧海身上。
兩個人都濕透了。
封羽的深色外套像一塊浸了水的抹布，貼在身上。他手裡那把破傘已經被風吹得翻了過去，索性收了起來，任由雨水澆灌。寧海裹著不知誰遞過來的一條毛毯。大概是某位特安員從車上拿的，寧海整個人縮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你們……”嚴鋒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需要跟我回局裡面一趟了”
封羽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既然選擇叫家裡人來，早就做好這個準備。
寧海看了封羽一眼，見他點頭，便也跟著輕輕“嗯”了一聲。
“車在後面。”嚴鋒轉身，大步向防波堤盡頭停著的黑色SUV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封羽和寧海，補充道，“不是逮捕。是……配合調查。”
封羽淡淡一笑，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我知道。”
一行人沿著防波堤往回走。
雨夜的路面泥濘不堪，封羽的運動鞋踩在水坑裡，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寧海走在他身邊。
車隊停在防波堤盡頭的公路上。
五輛SUV和兩輛軍用卡車一字排開，車燈在雨中亮著，像一排橘黃色的眼睛。發動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排氣管冒著白色的熱氣。
嚴鋒拉開中間那輛SUV的後車門，示意封羽和寧海坐進去。車裡開著暖風，溫度比外面高了幾度，一坐進去，封羽就感覺身上的寒意被驅散了不少。
寧海縮進後座，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濕的貓，把毛毯裹得更緊了。
封羽坐在她旁邊，關上車門。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雨聲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沉悶的“嘭”的一聲和窗外模糊的嘩嘩聲。
嚴鋒坐進副駕駛，拉過安全帶扣好。
“開車。”他對開車的治安員說。
SUV緩緩啟動，車燈的光柱在雨中切開兩道明亮的隧道。
封羽透過車窗，看著防波堤上的景象漸漸遠去。劉副局長正帶著人拉警戒線，橘紅色的塑料帶在風雨中劇烈擺動，像一條條被捆住的蛇。
幾名治安員，遠遠的望著海邊那些還在燃燒的殘骸。
一個年輕的治安員蹲在護欄邊，拿著相機對著彈坑拍照，閃光燈在雨夜中一閃一閃。
另一個治安員正在用對講機說著什麼，聲音被風雨吞沒，只看到他的嘴在一張一合。
防波堤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雨幕中。
封羽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裡很安靜，只有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的聲音，和發動機低沉的嗡鳴。暖風從出風口吹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橡膠味。
寧海側過頭，看了一眼閉著眼睛的封羽，然後也閉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嚴鋒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座上的兩個人。少年靠在車窗邊，少女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的頭髮都還在滴水，把車座打濕了一大片。
他轉過頭，看向車窗外漆黑的雨夜。
“加速回去”他對司機說。
“是，局長。”
車隊在暴雨中緩緩駛向市區，車尾燈的紅光在雨中拉成一條模糊的線，像一滴血在墨水中暈開。
防波堤上，劉副局長撐著傘，站在警戒線外，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方局，這東西怎麼處理？”一個治安員指著最近的一處彈坑中，那裡面還能肉眼可見的鑲嵌著數塊炮彈碎片。
方副局長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部分取樣，標註‘危險品，禁止接觸’。帶回局裡的證物室，沒有嚴局的簽字，任何人不得調取。剩下繼續進行原地封鎖，封鎖範圍擴大至五公里。”
“明白。”
劉副局長轉過身，看著眼前這片被戰火蹂躪過的海岸。雨水沖刷著彈坑，沖刷著焦黑的礁石，沖刷著散落在各處的金屬碎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硝煙、海水、還有某種類似臭氧的刺鼻味道。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烏雲壓得很低，但似乎比剛才淡了一些。東方的天際，隱隱約約透出一絲灰白色的光，這場雨要結束了。
“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些，結束後會給大家批假。”方副局長提高聲音喊道。
“是！”在場的治安員齊聲應道。
風小了一些，雨卻沒有停的意思。
這片剛剛經歷過超現實戰鬥的海岸，在暴雨中漸漸恢復了平靜。只有那些被炸毀的護欄、焦黑的礁石、和海面上偶爾泛起的浪花，還在無聲地訴說著……
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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