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合作
第17章 合作
第17章 合作封羽和寧海率先放下了手。
手臂緩緩落下的瞬間，空氣中那股緊繃的肅穆感也隨之一點點消散，像潮水退去后露出濕潤的沙灘。審訊室里重新有了呼吸的聲音，有了衣料摩擦的窸窣，有了椅子腿輕輕挪動的吱呀。
封羽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掌心向上，手指併攏，指向嚴鋒的座位，那是一個很自然的、甚至帶著幾分老成的動作，像是在自己家裡招待客人。
“嚴局長，坐。”
嚴鋒愣了愣，隨即回過神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笑過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椅子發出“嘎吱”一聲，像是在抱怨這個中年人的體重。
他長出了一口氣，那口氣拖得很長，像是把胸腔里積壓的所有情緒都一併吐了出來。然後，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寧海身上，眼神里的敬意沒有完全消退，但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溫度。
“我確實沒想過，”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語速比之前慢了許多，像是在一字一句地品味，“寧海會是我們曾經的寧海。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在東海軍區當兵的時候，讀過那段歷史。寧海號……江陰海戰……那時候我還年輕，讀到那些文字，只覺得心裡堵得慌。沒想到有一天，能親眼見到見到她！”
說到“她”的時候，他的聲音微微顫了一下。
封羽重新坐回位置，動作隨意得像一隻歸巢的貓。他往椅背上一靠，雙腿微微分開，雙手搭在扶手上，恢復了那個略顯慵懶的姿勢。
“正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裡帶著一絲成年人之間才懂的無奈和調侃。
“不是所有人都了解二次元的世界。畢竟成年人的世界里，KPI和房貸才是主旋律。每天早出晚歸，加班到深夜，周末還要陪孩子上輔導班，哪有時間去看動漫、玩遊戲？”
他歪了歪頭，目光落在嚴鋒身上，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以後有機會，嚴局長可以去玩玩，了解一下‘二次元老婆’們的背景故事。或許會有驚喜。”
嚴鋒點了點頭，沒有接這個略帶調侃的話茬。
不是不想接，是接不上。他的思維還停留在剛才的震撼中，還是大多數成年人的一樣。像一台過載的電腦，後台還在運行著大量未處理的數據。寧海號、艦娘、次元壁、歷史的迴響。這些詞在他的腦海里反覆彈跳，撞擊出一個個火花。
“那我繼續了。”
封羽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他坐直了身體，雙手從扶手上抬起，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目前按照我這邊的推測，所有在人類文學筆跡下所誕生的世界，很有可能都已經變為了現實。”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在場每個人心裡的池塘。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彷彿要穿透天花板的阻隔、穿透樓上的辦公室、穿透層層疊疊的建築和雲層，看到那浩瀚的宇宙。
“不出意外，這會有一個過程。”他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嚴鋒臉上，“融合的時間，交匯的時間。好比艦娘們並不是一次性都降臨的。這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可能今天來一個，明天來兩個，後天來一群。敵方也沒有直接大軍壓境，說明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碰撞還在緩衝期。”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和對方一個消化的時間。
“緩衝期有多長？我不知道。也許一年，也許五年，也許明天就結束了。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我們還有時間準備。”
嚴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聲響，不緊不慢，像某種古老的節拍器。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消化著這個龐大的信息量。
既然世界正在融合，那麼作為官方機構，必須未雨綢繆。
不能等事情發生了再反應，必須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做好準備。
“那麼，我有個新問題想問。”
嚴鋒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剛磨好的刀。那種銳利不是敵意，而是一種公職人員特有的、在複雜局面中尋找核心問題的本能。
“封羽，你所代表的時空管理局，和我們想要達成什麼合作？合作到哪種份上？”
這是一個核心問題。
也是嚴鋒作為治安局局長、作為一個華夏人、一個華夏的公職人員，他必須明確的底線。
合作可以，但前提是什麼？條件是什麼？邊界在哪裡？誰的權力大？誰聽誰的？異界來客來了之後，是歸時空管理局管，還是歸地方政府管？出了問題誰負責？
這些問題，一個都不能含糊。
封羽端正了坐姿。
他身體微微前傾，原本散漫的氣質一掃而空，像是換了一個人。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不是緊張，是在組織語言。
“很簡單。”
封羽直視著嚴鋒的眼睛。那一瞬間，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躲閃，沒有猶豫，像一面沒有任何雜質的鏡子。
“在確認到異界來客安全無誤的情況下，為她們發放我們國家的身份證。並且要保障她們的自由，和普通人一樣。一切要遵循自願原則。這是規矩。”
“身份證？”嚴鋒一愣。
他本以為會聽到什麼複雜的條款、苛刻的條件、或者某種利益交換。沒想到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沒錯。”封羽點了點頭，“既然她們降臨於此，就要遵守這裡的規則。她們不是來殖民的，不是來征服的，她們是來生活的。和所有人一樣，吃飯、睡覺、工作、交朋友、過日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時空管理局，總局會坐落在華夏，這是必然的。畢竟，這裡在怎麼說也是我老家，不是嗎？”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笑意，像是在說一個不需要解釋的事實。
說到這裡，封羽頓了頓。
他的目光從嚴鋒身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治安員，他的目光像是在丈量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拋出了更重磅的內容。
“我們會提供一部分時空管理局成員的名額給華夏。這部分不計算在公開招募的名額內。”
他的聲音依然不大，但這句話的重量，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也就是說，你們可以選拔優秀的人員加入時空管理局，去處理更複雜的事務。說直白一點，你們可以更加方便地了解到那些特殊能力，獲得她們的協助。更甚至於……”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然後緩緩握緊。
“獲得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