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家人們白撿一個叔叔~
第18章 家人們白撿一個叔叔~
第18章 家人們白撿一個叔叔~審訊室里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被震住的沉默，而是一種心跳加速的、血液沸騰的、呼吸都變得急促的安靜。有人在咽口水，有人在攥拳頭，有人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想象如果那裡有一團火苗會是什麼樣子。
封羽繼續說道，語氣平緩了一些：“並不是說，不加入時空管理局就沒辦法獲得能力。和他們的相處，發現他們的痕迹，這些都是需要運氣的。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有那麼好的運氣。”
他聳了聳肩：“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一個異界來客。有些人可能遇到了也不知道。有些人知道了也沒機會接觸。有些人接觸了也學不到什麼。所以名額的價值你們懂。”
“並且在華夏出現無法處理的超自然事件時，可以直接和我們這邊對接，我們會派遣時空管理局成員前往處理。”
他說完，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嚴鋒沉默了。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整個人像一尊雕塑一樣坐在那裡，只有眼皮在微微顫動。
他在思考。
他在權衡利弊。
給異界來客身份，意味著接納。接納她們進入這個社會，進入這個國家，進入每一個普通人的生活。這背後有多少風險？有多少不可控的因素？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提供名額，意味著融合。讓普通人讓華夏的治安員、軍人、公職人員，去接觸那些超自然的力量，甚至成為其中的一部分。這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前方是坦途還是深淵，沒有人知道。
協助處理事件，則代表著保障。當超自然事件發生時，不會只有寧海一個人孤軍奮戰，一整個完善的時空管理局都會成為保障。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但對於嚴鋒這些治安員來說，背後的責任卻重如泰山。我們無法準確控制異界來客，無法預測他們的一舉一動，無法保障每一個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萬一出了問題呢？
萬一有人利用超能力犯罪呢？
萬一異界來客中混入了別有用心的人呢？
萬一……
“聽起來，我們要承擔很多責任啊。”
嚴鋒低聲說道。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話語里充滿了試探的意味。
“責任與機遇並存，嚴局長。”
“落後就要挨打，況且現在的情況將是新時代的大勢。”
封羽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的坦然。
“我相信，這樣的機遇會有很多人感興趣。不是嗎？”
嚴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少年。十八歲，大一新生，穿著一身濕透了的休閑裝，裹著一條治安局發的灰色毛毯，坐在審訊室里像一隻企鵝。
但他說出的話，卻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他說出的話，像是一個已經想了很多年、準備了很久的人。
“你說的這些，我會把今天的會議內容向上提交。國家大事並不是我能做主的。具體的答覆，後面通知你。”
嚴鋒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沉穩，但語氣已經柔和了許多，像是在對一個晚輩交代事情。
“另外，在最高決斷出來前，你們的行動需要在我們的監視下進行。相對的，期間的所有消費我們治安局會負責。”
他的目光落在封羽臉上，觀察著他的反應。
封羽沒有猶豫。
“理解，請便。”
他的回答簡單直接，沒有討價還價，沒有面露不悅，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這點毋容置疑。
沒有人會放任一個嫌疑犯自由行動。更何況，他們不僅僅是“嫌疑犯”，他們是行走的火藥桶，是活著的未知數。換做是他封羽坐在嚴鋒的位置上，他也會做同樣的決定。
嚴鋒點了點頭，心裡對封羽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個少年，懂規矩。
一直守在嚴鋒身邊的記錄員立刻上前一步，手裡遞上一份厚厚的報告。報告是剛剛列印出來的，紙張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邊角整整齊齊。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剛才審訊過程中的所有問答，每一頁都有編號，每一段都有時間戳。
封羽很自然地接過筆，是一隻黑色的中性筆，筆帽上夾著一個小小的標籤，寫著“審訊室專用”。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姓名。
封羽。
兩個字寫得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隨後，他按下了一旁印泥盒裡的鮮紅手印。食指在紙上按了一下，抬起，指印清晰完整，紋路分明。
“好了。”
他把筆遞還給記錄員，抬起頭，對著嚴鋒笑了笑。
“好了，我們的小夥子，剛才嚴肅的話題可以結束了。”
嚴鋒的語氣忽然變了。
不再是那個雷厲風行、目光如炬的治安局局長，而是一個鄰家大叔。眉眼間的褶皺都透著親切，連說話的音調都高了幾分，像是換了一個人。
“沒有嚇著你吧？”他笑著問道，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封羽愣了一下。
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前一秒還在談責任、談底線、談名額、談監視，下一秒就變成了“沒有嚇著你吧”？
“嚴局長……”封羽剛想開口。
“叫什麼局長。”
嚴鋒佯裝不悅地擺了擺手，那動作很大，像是要把“局長”兩個字從空氣里扇走。
“你也還只是個孩子。我就託大，管我叫一聲嚴叔就行。”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客氣，倒像是在宣布一個不容反駁的決定。
封羽看著嚴鋒那張寫滿了“你不叫我就跟你急”的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嚴叔。”
他乖巧地改了口，聲音清脆，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面。
“嗯嗯嗯，這就對了。”
嚴鋒滿意地點點頭，一連說了三個“嗯”，每個“嗯”都比上一個更用力。他站起身來，熱情地拉著封羽的手臂，那隻手很大，很暖，掌心有厚厚的繭子示意他起身。
“別待在這冷冰冰的審訊室了。走，出去透透氣。”
他的手勁兒不小，封羽被他半拉半拽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毛毯從肩頭滑落，他沒有去撿，而是任由它落在椅背上。
寧海也跟著站了起來，毛毯從她身上滑落，跟上封羽。
一行人就這麼走出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