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同好
第20章 同好
第20章 同好“白哥，擴列嗎？”
封羽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他冷不丁地從嚴鋒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目光炯炯地盯著白驍帆，嘴裡冒出一句彷彿加密通話般的黑話。
白驍帆愣了一下。
作為一名資深二次元，他當然知道“擴列”是什麼意思，擴充好友列表，加個好友。但在治安局這種地方，在局長眼皮子底下，被一個剛認識的同齡人這麼直白地問出來，他還是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上這感覺，就像在課堂上偷偷看番劇，結果被旁邊同學發現了，對方不但沒有舉報，反而湊過來問“你在看什麼，給個鏈接”一樣。
刺激。太刺激了。
“怎麼？不願意？”封羽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一絲促狹的笑意，“那算了，當我沒——”
“擴！當然擴！”
白驍帆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彷彿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他手忙腳亂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解鎖的時候還輸錯了一次密碼——手指在桌面上劃了兩下才找到企鵝軟體的圖標，點開，動作行雲流水卻又透著一股笨拙的急切。
1封羽也掏出了手機，兩人面對面，一個點開二維碼，一個打開掃一掃。
“嘀。”
手機發出輕微的振動提示，好友添加成功。
封羽低頭看著屏幕上彈出的資料卡，目光掃過昵稱的那一瞬間，手指頓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只見白驍帆的企鵝昵稱赫然寫著——天吶，是薩姆大人！我們有救了！
封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看白驍帆那張憨厚中透著狂熱的圓臉，又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個充滿了“信仰”的ID。
“好傢夥。”封羽深吸一口氣，“流螢廚？”
“你怎麼知道！”白驍帆眼睛一亮，“封羽你也玩崩鐵？”
“不玩崩鐵能聽懂你這個ID？”封羽翻了個白眼，“薩姆大人，流螢，點燃星海——你這ID就差把‘我是流螢的狗’寫在臉上了。”
白驍帆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居然沒有否認。
嚴鋒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剛才還在談正事的年輕人，突然就變成了某種他完全聽不懂的對話模式。他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從疑惑到震驚，最後定格在一種“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迷茫上。
“我說，你們倆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人話？”嚴鋒終於忍不住了，“擴列是什麼意思？流螢又是什麼？還有那個‘天吶是薩姆大人’薩姆是誰？”
封羽和白驍帆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嚴叔，‘擴列’就是加好友的意思。”封羽一本正經地解釋道，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文，“至於流螢……嗯，是一個遊戲角色。長得很好看，開大招的時候會變身成機甲，特別帥。”
“遊戲角色？”嚴鋒皺了皺眉，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你們剛才那副接頭的樣子，我還以為是我們家老頭子犯病了。”
“同擔交流，同擔交流。”白驍帆拚命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就像您和別的局長聊工作一樣，我們聊的是，呃——精神食糧。”
嚴鋒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別在這認親了。”他指著旁邊安靜站著的寧海，沒好氣地說道，“趕緊看看你們這位‘老鄉’，別讓人一個人杵在那兒像個吉祥物似的。”
封羽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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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寧海正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金色的眸子里寫滿了困惑。她歪著頭，銀白色的馬尾隨之傾斜，像一隻聽到奇怪聲音的小貓，耳朵都似乎在微微抖動。顯然，她完全沒聽懂剛才發生了什麼。什麼“擴列”，什麼“流螢”，什麼“點燃星海”，這些詞在她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
“那個……寧海，”封羽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我們發現我們有共同的愛好。那個‘崩鐵’全稱《崩壞：星穹鐵道》，是一個和你們一樣的、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嗯，提督，我正好可以了解一下。”寧海歪了歪頭，語氣認真得像一個在做課堂筆記的好學生，金色的眸子里閃著求知的光，“她們以後應該也是我們的工作內容之一吧？”
“對的對的！”
白驍帆搶過話頭，興奮得像個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他的手又開始比劃了，在空中畫著圈，彷彿在描繪某個宏大的宇宙圖景：“那邊是一個更加厲害的世界！雖然沒有艦娘，但有更加高級的機械文明！這樣說起來，艦娘也不是不能算作機械文明……哈哈哈哈！”
他乾笑了兩聲，發現沒人跟著笑，又尷尬地收了回去。
“就像你們那邊的任務是鎮守海域一樣，他們那邊的任務，是開拓宇宙！”
他說“開拓宇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莊重得像在宣布某個國家的國策，還特意做了個雙手向外推開的手勢，彷彿在推開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寧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太明白“開拓宇宙”是個怎麼開拓法。但看到封羽和白驍帆那副興奮的樣子，她原本緊繃的神經似乎也放鬆了不少。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點，露出一個淺淺的、溫柔的笑。
“對了，白哥，你CN叫什麼？”封羽突然覺得“白哥”這種稱呼有點拗口，圈子內也不這樣說話“我們這樣哥來哥去的，好怪啊！聽著像兩個江湖騙子在套近乎。”
“我的CN是溪白，溪水的溪，白色的白。”白驍帆回答得很快，顯然對自己的CN很滿意，還特意解釋了一下字義，“你呢？”
“圭兮。”
封羽吐出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白驍帆沉默了片刻。
他的嘴唇微微蠕動，無聲地念了幾遍“圭兮”，然後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那是一種介於“我懂了”和“我人麻了”之間的複雜神情。
“額……好CN。”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嘴角微微抽搐，眼角也跟著跳了一下，“名挺好的，就是這玩意兒念著……”
他沒有說完，但封羽懂他的意思。
圭兮——歸西。
這名兒確實不太吉利，不過當時取cn的時候封羽也沒有多想。腦子裡當時就蹦出了這個詞。
“溪白老師！”
“圭兮老師！”
兩人迅速進入了“同擔交流”模式，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尷尬從未存在過。他們的語速越來越快，話題像脫韁的野馬一樣狂奔，從《崩壞：星穹鐵道》跳到了《原神》，又從《原神》跳到了《明日方舟》，最後又繞回了《戰艦少女R》。
嚴鋒站在一旁，感覺自己像一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老傢具。他咳嗽了兩聲，沒人理他。他又咳嗽了兩聲，還是沒人理他。他乾脆重重地咳了第三聲，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在震。
“咳咳咳！”
封羽和白驍帆同時轉頭，兩臉無辜地看著他。
“嚴叔，你嗓子不舒服？”封羽關切地問道，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促狹的笑意，“要不要我給你倒杯水？”
嚴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想打人的衝動。
“你們聊完了嗎？聊完了能不能回到正題上來？我這還站在這兒呢，大傢伙也還在呢，你們當我是空氣？”
“哦對對對。”封羽拍了拍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溪白老師，剛才說到哪兒了？被你這麼一打岔，我都忘了。”
“說到艦娘題材的遊戲。”白驍帆回憶了一下，掰著手指頭數，“對了，圭兮老師，除了《戰艦少女R》，其他的艦娘題材有玩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