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啟程
第3章 啟程
第3章 啟程夜色深沉，海風裹著腥鹹的氣息從遠處吹來，輕輕拂過封羽的臉頰。他站在小區樓下，仰頭望著天邊若隱若現的幾顆疏星，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傍晚時寧海那句帶著顫抖的請求。
“想去看一下我沉沒的地方”。
那一瞬間，璀璨的夜空下加上少女眼角泛起的淚光，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但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沒有身份證，沒有合法的身份證明，她們連市區都出不了太遠。更何況，那些沉船的地點大多在海上，需要乘船出海，需要各種手續和證件。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要讓這個從戰火中走出來的少女，再一次去直面自己殞命的那片海域嗎？
封羽搖了搖頭，在心裡默默做了決定。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封羽就起了床。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在餐桌上給寧海留了張紙條：“我去租車，中午回來接你。——封羽”
隨後，他便驅車。
準確地說，是打了個車。前往事先在網上看好的一家車行。
車行開在航海市東郊的汽配城旁邊，門面不大，但停放的車輛倒是不少。封羽在來之前已經做了功課，對比了好幾家租車平台的評價和價格，最終選定了這家口碑不錯的本地車行。
“你好，昨天在平台上預約過了，SUV。”封羽走進店內，對著前台的工作人員說道。
“封先生是吧？稍等。”工作人員是個三十齣頭的男人，皮膚曬得黝黑，笑起來很爽朗，“昨天您選的那款車我剛做完保養，輪胎也換了新的，跑長途沒問題。”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里翻出鑰匙，領著封羽走到店外的停車場。
一輛深灰色的SUV安靜地停在角落裡，車身在晨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封羽繞著車走了一圈，打開後備箱看了看空間，又坐進駕駛座試了試視野和座椅舒適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空間夠大，後排能放倒嗎？”
“能能能，完全放平，當床睡都沒問題。”工作人員熱情地演示了一遍，後排座椅放倒后，果然形成了一塊平整的空間，鋪個墊子就是一張舒適的床。
“舒服點總是沒錯的。”封羽拍了拍寬敞的後備箱，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行程。
距離開學還有四天，足夠他在外面好好玩上兩天。他昨晚已經連夜在網上預訂了一間海邊的民宿，評分不錯，評價里很多人都提到了“安靜”“海景好”“老闆熱情”這正是他想要的。
辦完租車手續，封羽沒有急著回去。他開著車在附近轉了一圈，找到一家加油站加滿了油，又順路去超市買了些零食、礦泉水和幾桶泡麵，塞進了後備箱。想了想，又折回去買了兩條毯子和一個簡易的野餐墊。
“有備無患。”他自言自語道。
中午，封羽準時回到小區。推開家門，寧海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電視開著，但她的目光明顯不在屏幕上。
“寧海，我們go go go！出發嘍~”封羽站在門口，揚了揚手裡的車鑰匙，語氣裡帶著一種出發遠足的雀躍。
“嗯！”寧海放下水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銀色的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眼中閃爍著對未知旅程的期待。
她今天換了一身便裝。是昨天封羽帶她去超市時順手買的，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條淺藍色的中長裙，腳上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
雖然穿在她身上總有一種“少女穿姐姐衣服”的既視感，但比起那身顯眼的淡藍色旗袍，這身打扮顯然更適合外出。
“提督，我這樣……像這個世界的人嗎？”寧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
“像，很像。”封羽豎起大拇指，“就是走路的時候動作輕點的，這鞋還沒踩開，容易崴腳。”
“我才不會呢！”寧海鼓了鼓腮幫子，但還是聽話地放慢了腳步。
兩人下樓，上車。封羽幫寧海系好安全帶。這時的她對這個世界的“汽車”顯然還充滿了好奇，左摸摸右看看，時不時發出“哦”“啊”的驚嘆聲。
寧海的世界裡面並不是沒事汽車，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坐的軍用卡車。
“提督，這個車速好快啊！”
“還行吧，如果是在高速上可以更快，市區里就算了，堵起來還沒你跑得快。”
“啊?”
“畢竟現在和以前不同了。沒有打仗，所有人都安居樂業，大家買得起車住的起房……”封羽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耐心地解釋，“總不能讓我騎自行車或者黃包車載你去海邊吧？那得騎到猴年馬月。”封羽打趣道。
寧海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窗外，看著街道兩旁的景色開始緩緩後退。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漸漸變成低矮的民居，又從民居變成一片片農田和果園。遠處的天際線越來越低，天空越來越開闊，偶爾能看到幾隻海鳥在空中盤旋。
路上花費了一個多小時。
封羽開得不快，穩字當頭。他不是一個喜歡開快車的人，尤其是在載著別人的時候。一路上，寧海都趴在車窗邊，像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孩子一樣，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提督，那些是什麼樹？”
“不知道，反正是果樹，具體是什麼果子沒看清。”
“提督，那個白色的風車是幹什麼的？”
“風力發電機，靠風吹動扇葉發電的。”
“提督，天上那隻鳥好大！”
“……那是風箏。”
一路上，寧海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封羽有問必答，答不上來的就隨口開個玩笑，逗逗寧海。
臨近傍晚時分，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像一塊巨大的琥珀懸挂在海面上方。封羽終於駛離高速，拐進一條通往海邊的鄉間小路。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蘆葦盪，風一吹，白色的蘆花像雪一樣紛紛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