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開會還是tm的開會
第32章 開會還是tm的開會
第32章 開會還是tm的開會“我這邊有些線索。”
許楠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響了起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篤定的分量。她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準備出擊的獵豹。
不得不說,失蹤案在變成魔女事件之前,一直由許楠在跟進。那些失蹤人員的名字、年齡、最後出現的地點、監控拍到的時間。這些信息像是刻在了她的腦子裡一樣,問什麼答什麼,從不需要翻筆記。
許楠也不負眾望。
她低頭在筆記本電腦上操作了幾下,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會議室投影幕上的畫面切換了。那張粉白色的丘比照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彩色的濱海區詳細地圖。
地圖被放到了最大,街道、小區、學校、商場,每一個地標都清清楚楚。最引人注目的是,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顏色的標記,紅色的代表少女失蹤,黃色的代表成年人失蹤,綠色的代表已經調查過的區域。
在濱海區中部,三所中學的位置上,赫然標註著12個紅色標記。
東部、西部分別有2個、4個紅色標記。
一共十八名少女,均是初中生。這一點,符合封羽說的“丘比的目標都是少女”的說法。
而其他成年人失蹤地點,分別標註在幾個不同的位置。
一個老舊的小區居民樓。
一條被稱為“二次元街”的商業街。
一家大型商場。
以及一所學校附近的補習機構。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張地圖,眉頭緊鎖。
這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封羽,你怎麼看?”嚴鋒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封羽。
關聯?那不是大了去了!
封羽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手指直接點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他的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淡淡的指紋印,像是在勾勒某種看不見的線條。
“作為初中生,這個年紀的孩子,除了學校上課,還有擋不住的興趣愛好。追番、看小說、打遊戲、追星、逛街。”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遺憾的是,大多數的家長都在乎孩子成績。考了第幾名?作業寫完了嗎?又看這些沒用的?這不就是孩子絕望的點了?”
他的手指移到第一個紅色標記密集的區域。
“小區是這些孩子的家。可以想象,這群孩子裡面肯定有家庭不美滿的,有家庭管理嚴格的。父母離異、單親家庭、留守兒童、或者父母控制欲極強。越是這樣的家庭,孩子內心空虛越強,內心越渴望被理解、被關注、被愛。也就有了朝向美好的願望。”
他的手指移到下一個區域。
“二次元街道,是孩子們放鬆的地方。這裡有漫展、有周邊店、有遊戲廳、有女僕咖啡廳。但這裡也是衝突的高發地。孩子們在這裡和同伴吵架,被家長強行帶走,被陌生人搭訕,被偷拍、被跟蹤。商場同理,人流量大,監控死角多,是失蹤案的高發區。”
他的手指最後落在那所補習機構的位置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最後一個!補習班!就更不用說了。沒人喜歡補習。尤其是周末、寒暑假,別的同學在玩,你在做題;別的同學在看電影,你在背單詞;別的同學在旅遊,你在刷卷子。那種被剝奪了童年的感覺,那種‘我的人生不屬於我’的絕望,成年人可能已經忘了,但孩子們記得很清楚。”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閉上了眼睛。
“大家看這裡!”
張耀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瞬間凍結了指揮室內的嘈雜。他沒有站起來,而是坐在椅子上,身體前傾,手指在地圖的某個位置畫了一個圈。
“如果一切都如封羽所說,魔法少女在絕望后墮落為魔女。既然如此,魔女誕生的最初坐標,理論上是固定不變的。”
李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兩盞被突然點亮的燈。他迅速接過話頭,手指在全息投影的地圖上重重一點,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好,那我們就做一個假設。如果這群魔女中,有誰並沒有移動結界呢?”
他的語氣陡然加重,字字鏗鏘,像是鐵鎚砸在鐵砧上:
“那麼,大人的失蹤地點,就必然與魔女結界的核心位置完全重合!尤其是在不同時間在附近的地點。”
這並非無端的猜測。
李海覺得,既然這些魔女曾經都是孩子們,成為魔女的她們,還會不會保持一些她們還是人類時候的習慣?比如,喜歡待在熟悉的地方?害怕去陌生的環境?不願意離開家太遠?
這一點李海詢問了封羽。封羽的回答是:雖然大多數魔女有遊盪、逃跑、遷徙等各種行為,但也確實存在一部分擁有“不動特性”的魔女。她們會像蜘蛛一樣,盤踞在原地,利用結界的能力或使魔將獵物誘捕、拖入自己的領地。不築巢,不遷徙,不離開,就像她們活著的時候一樣,被困在某個地方,無法掙脫。
如果這座城市真的潛伏著十幾隻魔女,那麼出現一兩個“不動結界”,絕對是有可能的。
“小楠,查一下所有案件裡面,有沒有人員失蹤的集中高發區?”張耀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看向許楠。
許楠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織。她的眼睛盯著屏幕,瞳孔里映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地圖標記,像兩團燃燒的火。
幾秒鐘后,那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隊,有三個重點區域。”
她調出三份檔案,投影在屏幕上。幽藍的光芒映照在每個人凝重的臉上,像一層冰冷的霜,把所有的表情都凍住了。
“第一個是益達商場的負一樓街區。那裡最近突然興起了‘吃人房間’的都市傳說,有目擊者聲稱親眼看到有人走進去,卻再也沒有出來。有人說那是商場的‘鬼屋’,有人說那是某個邪教的據點,有人說那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第二個是二次元街區邊緣的一家遊戲廳。位置很偏,處於街道的死角,平日里就混雜著不少閑散人員,魚龍混雜。按照目擊證人的說法,失蹤的人都是玩了一個遊戲?但沒人知道到底是哪個遊戲機,因為那家遊戲廳里有三十多台機器,每一台都有人玩過,每一台都有人失蹤過。”
“第三個……”
許楠頓了頓,咽了一口唾沫。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下某種苦澀的東西。
“是一所教育機構。現場極其詭異,當晚人去樓空。老師、補課的學生、甚至連在校門口接孩子的家長,一夜之間全部人間蒸發。教室里的燈還亮著,桌上的課本還翻開著,咖啡杯里的水還是溫的。但人,一個都不剩了。”
指揮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風聲呼嘯而過,像某種不祥的低語,又像遠方的狼嚎。有人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有人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張隊,這三個地方已經引發了相關的都市傳說。”許楠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憂慮,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講一個不該被提起的秘密。
“‘吃人的房間’、‘鏈接地獄的遊戲’、‘無人的補習班’——這些名字已經在網上傳開了。因為案件一直懸而未決,這些傳說的傳播範圍正在擴大,貼吧、微博、抖音、B站,到處都是。甚至已經有探險類的UP主計劃前往這些地方進行所謂的‘靈異探險’,帶著攝像頭和無人機,說要‘揭開真相’。”
“小羽,”嚴鋒眉頭緊鎖,事情的走向越來越不可控,越來越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他直接看向一直沉默的封羽,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焦慮,“你覺得,哪個最像魔女結界?”
雖然嚴鋒是在發問,但他緊握的拳頭和緊鎖的眉頭表明,他自己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只是需要一個確認。
封羽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走到地圖前,步伐很慢,像是在丈量某種看不見的距離。他站定,目光死死鎖住那個代表教育機構的紅點,彷彿能透過紙張、透過屏幕、透過層層疊疊的建築和時間,看到背後的深淵。
那紅點像一隻眼睛,冷冷地回望著他。
“都是。也都不是,我們需要去實地現場勘察才能知道。”
封羽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
“這三個地方,大概率都有魔女或者是其他力量。如果挑選其中之一作為我們的首要目標——”
他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像是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寒光。
“我推薦……無人的補習班。”
“為什麼?”李海追問。
“我有種強烈的預感!它就是魔女!並且……快要按捺不住了。”
封羽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在他的推演中,補習班事件已經發生了一周。一周,七天,一百六十八個小時。無論那個魔女是把人類當作食物,還是當作無聊時的玩具,這一周的時間都足以讓她“消化”殆盡。
資源會枯竭。食物會吃完。玩具有會膩。
而枯竭,往往意味著新一輪的獵殺即將開始。
“因為遲遲未破案,加上流言四起,那棟大樓里的其他公司和住戶都找借口搬走了,或者乾脆放了長假。”封羽冷冷地補充道,聲音里沒有任何溫度,“那棟樓現在基本上是空的。缺少直接補給的它,絕對會把手伸向更遠的地方!更繁華的街道,人流量更大的區域,更容易得手的目標。”
“飢餓的野獸……要到狩獵的時間了嗎?”
角落裡,徐浩宇抱著雙臂,目光幽幽地望著窗外,自顧自地低聲喃喃。
窗外,夜風吹過,樹枝搖晃,影子在玻璃上跳動,像無數只正在揮舞的手臂。
那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每個人的心頭激起了一圈圈恐懼的漣漪。有人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有人在腦海里勾勒著那個魔女的形象,有人在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配槍。
“那麼,把無人的補習班作為我們的第一目標!大家沒有異議吧。”
嚴鋒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室里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凜冽。
回應他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提問。沒有人反對。
所有隊員的目光都聚焦在嚴鋒身上,目光灼灼,眼神堅定。那是一種超越了恐懼、超越了猶豫、超越了自我保護的決絕。
沒有人提反對意見。
那種安靜,可怕得像是暴風雨前壓抑的低氣壓。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都要用力。
“好!”
嚴鋒猛地一揮手,大氅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像一隻展開翅膀的鷹。
“我們即刻準備出發!一隊二隊去領裝備,三隊留下兩個人在局裡待命,其餘人員立刻前往現場鎮守!把我們今年的庫存全帶上!”
“是!”
人群瞬間一鬨而散。
沉重的作戰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像擂鼓,像心跳,像千軍萬馬在奔騰。椅子被推開的聲音、裝備碰撞的聲音、對講機里傳來的電流聲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首出征的戰歌。
封羽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看著那些年輕的、滄桑的、堅毅的臉龐,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頭看向寧海。寧海站在他身邊,白色的運動鞋穩穩地踩在地板上,銀白色的馬尾在空調的風中輕輕晃動。她也在看著那些忙碌的治安員,金色的眸子里映著他們的身影。
“提督,”她輕聲說,“他們很勇敢。”
“是啊,”封羽說,“他們很勇敢。”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那棟廢棄的補習大樓,在黑暗中沉默著,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但它很快就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