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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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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擊殺

第36章 擊殺寧海握著那根半人高的戒尺,站在空蕩蕩的前台,警惕地環顧四周。她的白色木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整個人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貓,每一塊肌肉都綳得緊緊的。

原本安靜的補習機構里,突然傳來了整齊劃一的翻書聲。

“沙沙……沙沙……”

那聲音不像風吹動書頁,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手指一頁一頁地翻動。不急不慢,節奏均勻,帶著一種詭異的儀式感,像是什麼東西在蘇醒。

聲音來自四面八方,從左邊來,從右邊來,從頭頂來,從腳下來。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躲在那些緊閉的教室門后,透過門縫死死地盯著他們。封羽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像是在看獵物的目光。

封羽感覺自己是眨了個眼的功夫。前一秒還躲在樓梯間的防火門後面,后一秒就已經站在了這條陌生的走廊里。十一人全部離開了原來的位置,自己分明沒有移動過!

所以,是魔女出手了?

所有人都以半蹲的姿態被轉移到了在一條百米長的樓道中。這條走廊比剛才那條更長、更窄、更暗。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教室門,門上貼著褪色的課程表和發黃的便利貼,有些門上還掛著“初三·衝刺班”的牌子。頭頂的日光燈管閃爍了幾下,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然後徹底滅了,只剩下走廊盡頭那盞昏黃的應急燈還亮著,投下一片慘淡的光。

寧海就在身前不遠,銀白色的馬尾在昏暗中像一道微光。她的木鞋踩在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封羽能感覺到她的存在那種屬於艦娘的、鋼鐵般的壓迫感。

“不好!我知道了!一整個二樓本身就是魔女結界的入口!它擴張了!寧海戰鬥的聲響還是驚擾了使魔們!我們都被拉進去了。”

封羽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在給所有人下達一個不太好的宣判。

“看來……”寧海握緊了手中的戒尺,指節微微泛白。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戰意,“我們的‘突襲’要變成‘強攻’了……”

封羽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在往胸腔里灌最後一口氧氣,然後要把所有的緊張和恐懼都隨著呼氣吐出去。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腰帶上的卡盒劃過,指尖夾出一張淡金色的卡片。卡片上流轉著奇異的光華,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所有人!準備戰鬥!都給我活下去聽到沒有!”

“是!”

“寧海驅動——載入!”

金色卡片插入腰帶中央的卡槽,“咔噠”一聲脆響。赤金色的寶石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將封羽整個人籠罩其中。白光散去,艦裝憑空出現在他的身側,銀灰色的炮塔、精密的雷達、冷酷的魚雷發射管,每一件都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刀。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別藏著掖著了。張耀,所有人準備戰鬥!寧海!開路!”

“收到!提督!”

寧海一步踏出。她的木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那不是普通的踩踏聲,而是鋼鐵砸在地面上的聲音。

腳下的瓷磚瞬間龜裂,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兩側牆壁。

寧海展開艦裝。

原本,她是為了更加輕便地刺殺第一隻語文書使魔,才將沉重且寬大的艦裝隱藏了起來。她的木鞋和戰鬥服讓她看起來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少女,走在街上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現在!不需要隱藏了。

銀白色的光芒從她的背部蔓延開來,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攀爬。炮塔、雷達、魚雷發射管、高射炮、裝甲板!一件一件,憑空浮現,嚴絲合縫地附著在她的身上。那身常服下的纖細身軀,此刻被鋼鐵包裹著,像是古代武士披上了鎧甲。

艦娘並不只是靠艦裝戰鬥。她們擁有鋼鐵的身體和噸級的馬力,僅憑肉身力量便足以碾壓大多數存在。但加上艦裝,那就是另一種層面的碾壓了。就像一輛跑車和一輛坦克的區別,都能跑,但一個會被另一個碾碎。

走廊盡頭,翻書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沙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在瘋狂地翻動書頁,速度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響。緊接著,那些緊閉的教室門開始震動,門把手劇烈地晃動,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

然後,門開了。

不是一扇!是所有!

走廊兩側的教室門同時彈開,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砰砰”聲。門后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些教室里沒有課桌,沒有椅子,沒有黑板。

只有使魔。

語文書使魔、數學書使魔、英語書使魔、物理書使魔、化學書使魔……各種各樣的書本使魔擠滿了每一間教室,它們有的站著,有的飄著,有的像蜘蛛一樣趴在天花板上。它們的“眼睛”齊刷刷地轉向走廊里的入侵者,那些由墨跡構成的瞳孔里,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純粹的、原始的——敵意。

“這……這得有多少啊……”一個年輕的治安員聲音發顫,手中的槍都有些不穩了。

“別數了!”張耀低喝一聲,“開槍!”

話音未落,使魔群已經動了。

它們從教室里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湧入走廊。墨線勾勒的四肢在地面上快速移動,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像是無數只蟲子在爬行。各種文字元號數字在空中飛舞。

但事實證明,眼前這波使魔小兵並不算強大。

它們數量多,但個體脆弱。像是一群被從課本里拽出來的塗鴉,有形無質,一擊即散。

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小使魔群,寧海眼神一凜,直接與封羽展開了默契的三輪飽和交替射擊。

寧海先開火。她的主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炮口噴出橘紅色的火焰,炮彈在使魔群中炸開,掀起一片片黑色的灰燼。封羽緊隨其後,他的艦裝雖然威力略遜,但射速更快,炮彈像連珠炮一樣傾瀉而出,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火線。

火光撕裂了黑暗。

80%的使魔在瞬間被擊穿、被爆炸的氣浪撕碎,或是在漫天的烈焰中化作黑灰色的灰燼,隨風消散。那些灰燼在空氣中飄散,像是一場黑色的雪,落在走廊的每一個角落。

張耀等人並沒有閑著。

隊伍分工明確。一人負責在不穩定的信號中嘗試聯繫嚴鋒和治安局,手中的對講機換了好幾個頻道,但回應他的只有刺耳的電流聲。另一人則緊張地舉著設備記錄戰鬥畫面,攝像頭對準戰場,手指在快門鍵上按個不停,閃光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是在為這場戰鬥留下某種證明。

張耀目光如炬,在硝煙中迅速鎖定了一個目標,那是衝天炮火下的漏網之魚。

那是一本殘缺的數學書使魔。

它渾身布滿了被火焰灼燒過的焦黑痕迹,左上方的一角已經徹底化作飛灰,邊緣還冒著縷縷青煙。如果用人來打比方,它此刻只剩下半個腦袋,半張臉都沒了,看起來慘不忍睹。

即便如此,它那隻完好的右手上依然死死攥著一把武器。和之前那隻語文書使魔手中的規格一樣,刻著刻度,頂端掛著紅色的繩子。只不過,它手裡握著的不是戒尺,而是一把直尺。那把直尺比戒尺更薄、更輕、更鋒利,邊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把沒有開刃的短劍。

“封羽,這個交給我們試試!”張耀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戰意。

“好。”封羽並沒有拒絕。帶他們進來,本就有著幫助和援護的意思。世界的巨變,需要生活在這片大地上的每一個人共同面對。他不可能一個人扛起所有,他也不想一個人扛起所有。

“注意安全!弱點是書脊,和人的脊柱一樣。能遠程輸出就別上去近戰,那直尺看著能切東西。”封羽迅速提醒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隻使魔。

張耀點了點頭。

他的腦海中瞬間回放起出發前嚴鋒給他們開的那個小會。

那時,嚴鋒站在會議室的前方,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關於封羽說的艦娘、深海那一類的存在,我們目前管不了,後續上報會交由海軍那邊處理。但是!小羽也說了,魔女、使魔這些傢伙,哪怕是我們手上的手槍,甚至是手雷震撼彈,依然能造成傷害!那我們就要為了我們身後的兄弟、身後的群眾,用這些裝備——開出一條新道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接下來你們的任務很嚴峻!我們要把我們手上的所有武器全都嘗試!手槍、步槍、震撼彈、手雷——每一樣都要試!作戰記錄視頻、文字記錄,每一項都要!明白嗎?”

“明白!”

回憶拉回現實,張耀深吸一口氣,手中的手槍握得更緊了。汗水從掌心滲出來,浸濕了槍柄的防滑紋路,但他的手指依然穩穩地扣在扳機上。

他看準時機!那隻數學書使魔正在踉蹌著向前走,它的右側暴露在毫無遮擋的空地,—對著那隻殘缺的數學書使魔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雜亂的空間內回蕩,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喧囂的池塘。張耀手中的9毫米手槍噴出一道火舌,槍口閃了一下,子彈精準地鑽入了那本殘缺數學書的“書脊”位置。

並沒有預想中血肉橫飛的畫面。

那本數學書使魔身體猛地一僵,被擊中的部位瞬間冒出了濃濃的黑氣。那些黑氣像是從傷口裡湧出來的血,濃稠、粘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一道槍傷並不能使它立刻倒下——它的生命值顯然比那隻語文書使魔高出不少——但它顯然感覺到了痛。

它發出了類似紙張被猛烈撕裂般的尖銳嘶鳴——“嘶啦——!”

那聲音刺耳、尖銳,像是有人的指甲在黑板上劃過,又像是一本厚書被從中間撕開。聲音在走廊里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它那隻握著直尺的右手瘋狂地揮舞起來,像是在驅趕看不見的蒼蠅。原本焦黑的書頁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開始劇烈翻動,發出“嘩啦嘩啦”的巨響。書頁翻動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起一陣夾雜著焦糊味的狂風,吹得張耀的衣角獵獵作響。

僅剩下的那隻獨眼開始變得猙獰,瞳孔放大,墨色的紋路在眼白中蔓延,像是碎裂的玻璃。無論是誰都能看出來,那是憤怒!純粹的、原始的、不加掩飾的憤怒!

緊接著,令人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從它殘缺的左半邊身體里,湧出了無數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和幾何圖形。那些符號不是印在紙上的,它們就像活的一樣。它們在空氣中遊走、蠕動、重組,像是一群被驚擾的螞蟻。二次根式、函數圖像、勾股定理、圓周率……一個個從傷口裡爬出來,在空中瘋狂地排列組合,試圖構建出一道道看不見的屏障,或者是某種混亂的邏輯陷阱。

“注意!遠程攻擊要來了!別硬扛!”身後的封羽趕忙,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數學書使魔突然發射出數字飛彈,直逼張耀等人。

那些飛彈不是實體的,而是一個個發光的數字元號“1”“2”“3”“π”“∞”——它們從使魔的身體里噴射出來,在空中劃出奇異的軌跡。不是直線,而是像被什麼力量扭曲了一樣,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難以預測。

由於封羽的及時提醒,張耀等人迅速反應,紛紛側身閃避。有人往左撲,有人往右滾,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動作雖然狼狽,但有效,成功躲開了這波致命的攻擊。

那飛彈掠過身側,擊中身後的牆壁。沒有爆炸聲,而是一陣耀眼的閃光和輕微的震動。閃光過後,牆壁上留下了一個個焦黑的凹坑,邊緣還冒著青煙,像是被高溫灼燒過的痕迹。

是強酸!

數學書使魔與語文書使魔完全不同!那能腐蝕牆體的文字,變成了堪比他們手中手雷的爆炸!一發的威力就頂得上一顆手雷,而它一口氣發射了十幾發。

數學書使魔更加氣憤!更加狂暴!

它的獨眼變成了血紅色,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的體內燃燒。它的身體開始膨脹,像是一隻被吹起來的氣球,然後又收縮回去,循環往複。

為什麼沒中?為什麼不能就這樣逝去?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它的僅剩的那隻手抬起,那把直尺武器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僵硬的軌跡。直尺的邊緣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灰光,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力量附著在上面。那種光不是反射!是從尺子內部散發出來的,帶著一種切割一切的鋒利感,彷彿要將周圍的空間都強行切割開來。

它拖著半截殘軀,不顧身上不斷崩飛的紙屑和墨點,執拗地向著張耀衝來。每走一步,身後的地面上都會留下濃烈的黑色霧氣,像是一條正在燃燒的引線。

“頭腦簡單,容易失去理智。受到大量傷害後會進入狂暴狀態,攻擊力和移動速度提升,但防禦力下降,判斷力下降。”

記錄員奮筆疾書,筆尖在紙上劃出急促的沙沙聲,幾乎要把紙戳穿。他的眼睛緊緊盯著使魔,瞳孔里映著那些飛舞的數字和符號,將數學書使魔的每一個動作、每一處細節都記錄下來。他的手在抖,但字跡依然清晰,這是他在治安大學里練出來的基本功,不管多緊張,字不能亂。

“連續射擊!自由開火!”

張耀一聲令下,十幾把手槍同時開火。

於是乎,在極短的時間裡,封羽的耳邊全是槍械的轟鳴,彷彿一場密集的雷暴在耳邊炸響。砰砰砰砰砰!聲音連成一片,分不清哪一槍是誰打的,只能看到槍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是有人在用閃光燈拍照。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數學書使魔身上,打得它紙頁紛飛、墨跡四濺。它的身體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彈孔,每一個彈孔都在往外冒黑氣,像是一艘正在下沉的船在往外漏水。但它沒有停——它還在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更加艱難,但每一步都更加堅定,像是一個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瘋子,只知道一個念頭:衝過去,殺了他們。

此時的封羽和寧海,在三輪炮火齊射之下,絕大多數使魔都已經灰飛煙滅。走廊里的使魔群從密密麻麻變得稀稀拉拉,像是一場暴風雨過後的田野,只剩下幾棵歪歪斜斜的殘苗。少數漏網之魚在張耀挑走一個中型使魔之後,也徹底失去了威脅。

寧海開始收尾工作。

少女手持戒尺,無懼那烈焰火海,身如游龍在火海中穿梭。那些還在燃燒的殘骸在她身邊噼啪作響,火焰映在她的臉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橘紅色的光。她每一次揮動戒尺,都精準地收割那些沒有死絕的使魔的生命。一尺下去,書脊斷裂,黑灰飄散。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像是在完成一件她做過無數次的事情。

鏡頭切回這邊。

張耀帶著十幾人自由開火。如同封羽所說,弱點是書脊。子彈只要擊中書脊位置,就能造成致命傷害。

很快,那個數學書使魔的身體就被打成了篩子。紙頁紛飛,墨跡四濺,像是有人在用力撕一本厚書。它的身體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有些地方的紙頁已經徹底被打爛,露出了裡面的黑色空洞。

但是很可惜,大部分子彈都打在了它的書面。那些寬大的、平坦的、更容易命中的位置。致命傷的書脊上僅有少數幾個彈孔。那些彈孔雖然也在冒黑氣,但還不足以讓它倒下。

數學書使魔又不是傻子,一群子彈打來還不反擊?它當即用手中的直尺揮舞著擋子彈。那把直尺在它的手中像一把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灰光,試圖將密集的彈雨撥開。它竟然真的擋下了不少子彈——子彈打在尺面上,發出“叮叮叮”的金屬撞擊聲,然後彈飛出去,在牆壁上留下一個個彈痕。

遺憾的是,現在的子彈密度不是一隻手的它能阻擋的。彈雨如同密集的暴雨,不斷衝擊著它的防線。它只有一把直尺,只有一隻手,而它有十幾個彈道要同時防禦,數學再好也算不過來。

“所有人後退!”

張耀猛地暴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一聲驚雷在走廊里炸開。

所有人下意識後退。這是他們平時養成的作戰意識。聽到“後退”指令,第一時間後退,不問為什麼,不猶豫,不遲疑。動作整齊劃一,像是在排練過無數遍的舞蹈。

張耀衝出人群。他貓著腰,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衝刺了三步,然後右手一揮,手中一枚黑色的金屬罐子脫手而出,在地面上滾了幾圈,精準地滾落到數學書使魔的面前。

他不敢直接丟到數學書使魔的頭上,它有武器,它可以反擊,可以把震撼彈打回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它真的把那東西打回來了,炸的不是它,而是他們自己。

震撼彈炸開。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滿了整個走廊,像是一顆小太陽在地面上爆炸。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里來回反射,震得人耳膜生疼,腦袋嗡嗡作響。

數學書使魔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白光吞沒了。它疑惑的功夫被擊退好幾步,腳步踉蹌,差點摔倒。身上殘破的書頁再次被炸開幾頁,在空中飄了幾下,然後緩緩落下。墨跡和紙屑紛飛,像是一場彩色的紙雨。

有用!

張耀和記錄員兩人興奮起來,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如果十幾人同時把震撼彈丟在使魔面前,估計可以當場送走!不用槍,不用炮,光用震撼彈就能把它炸成灰。

張耀沒有遲疑太久。他從腰間摸出一顆手雷,拔掉安全栓。那根金屬小環在昏暗中閃了一下,然後再次甩臂,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手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數學書使魔飛去。

此時的數學書使魔仍然處於震撼彈的控制時間內——它的“眼睛”還在冒金星,它的“大腦”還在嗡嗡響,它的身體還不聽使喚。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顆更加致命的鐵疙瘩飛過來,落在它的腳下,滾了兩圈,停住。直尺無力地垂在身側,再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轟——!

這一次的爆炸聲更大!火焰更猛!橘紅色的火球在走廊中炸開,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吹得張耀的頭髮都往後倒。彷彿要將整個空間都吞噬,將一切有形無形的東西都化為灰燼。

煙塵散去。

那隻數學書使魔躺在地上,像一堆被揉皺的廢紙。它的武器直尺被爆炸炸飛,深深地鑲嵌在牆壁上,入牆三分,只露出半截尺身在外面,還在微微顫抖。直尺的邊緣還冒著縷縷青煙,像是在為它的主人發出最後的嘆息。

書脊被炸成五段,散落在身體周圍,像是一節節斷裂的脊椎骨。書頁的本體只留下一點焦黑的框架,像是一具被燒焦的骨架。書面被炸得稀碎,紙屑散了一地,已經開始逐漸消散,化作點點墨色的光斑,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那些光斑像是螢火蟲,在昏暗中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走廊里安靜了下來。

槍聲停了。爆炸聲停了。翻書聲也停了。

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人們粗重的喘息聲。

張耀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槍,槍口還在冒煙。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他看著那隻使魔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幾秒,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記錄,”他轉過頭,對記錄員說,“數學書使魔,確認擊斃。”

記錄員的手還在抖,但他還是穩穩地在本子上寫下了這幾個字。

走廊盡頭,封羽看著這一切,嘴角也微微上揚。

“幹得不錯。”他輕聲說。

然後,他的目光投向走廊更深處——那裡更暗,更靜,更危險。

他知道,這只是一道開胃菜。

真正的魔女,還在裡面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