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掃戰場
第37章 打掃戰場
興奮!
在場的所有人都無與倫比的興奮!
那種興奮不是贏了遊戲后的歡呼,不是中了彩票后的狂喜,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讓人渾身發燙的釋然。
當真正見識過那些超凡力量之後,那股無力感一直縈繞在心頭。那是普通人對未知生物、未知力量本能的恐懼,就像你站在大海邊,看著無邊的海面,突然意識到自己渺小得連一粒沙都不如。你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那片黑暗中遊動、潛伏、窺視,而你,除了站在原地發抖,什麼都做不了。
但當他們親眼見到,他們所擁有的武器,他們的抗爭,他們的努力都不是白費的時候!
一切都值了!
那種我也能殺死怪物的實感,比任何強心劑都管用。它不只是讓人不害怕了,它讓人覺得自己還活著,覺得自己還有用,覺得自己還是一個人,而不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有人笑出了聲,有人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有人靠著牆壁緩緩滑坐下去,有人拍著旁邊同事的肩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用力地拍著,一下,又一下。
張耀站在原地,手還在抖,但他的嘴角是上揚的。他的槍口還在冒煙,槍管滾燙,但他捨不得放下。他把槍舉到眼前,看著那把普通的、制式的、他用了好幾年的手槍,突然覺得它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記錄員的手在顫抖,那是腎上腺素飆升后的生理反應,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指尖跳動。他的手指幾乎握不住筆,但他依然艱難地、一筆一劃地在記錄本上寫下了總結。字跡因為手抖顯得有些潦草,像是一個生病的小學生寫的作業,但內容卻字字千鈞,每一筆都像是在刻石頭:
【戰鬥記錄 - 數學書使魔】
· 輕武器效果:手槍效果甚微,但大量火力傾注仍然可以造成傷害,乃至於造成致命傷!
· 非致命武器:震撼彈對使魔有顯著控制效果,且爆炸能造成不小的破壞。多人投擲命中,大概率能擊殺使魔。
· 重火力/爆炸物:手雷,基於震撼彈的壓制效果,是本次戰鬥的決勝力量!現場十二人同時投擲爆炸后成功擊殺使魔,效果顯著。
· 推論:如果派一支火力充沛的武裝中隊,或許可以清掃魔女結界內部的大多數使魔。
· 備註:該記錄僅針對使魔,暫時未遇見封羽所說的使魔首領和魔女本體。後續戰鬥記錄仍在進行中。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看著那一頁密密麻麻的記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硝煙的味道,帶著汗水的鹹味,帶著一種“我做到了”的釋然。
封羽走到張耀面前,看著這群滿臉黑灰、興奮得像個孩子的警員,自己也很開心。
他們的臉上、衣服上、手上,全是黑色的灰燼和硝煙的痕迹。有人額頭上磕破了皮,血和灰混在一起,糊成一片;有人袖子被燒焦了一截,露出裡面發紅的手臂;有人膝蓋上的褲子磨出了洞,能看到裡面的淤青。
但沒有一個人在意。
他們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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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笑,不是禮貌的微笑,不是客氣的笑容,而是從心底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咧著嘴露出牙齒的、像孩子一樣的笑。
但在這份開心之下,封羽的思緒卻飄得更遠。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拽著他的意識,從這片硝煙瀰漫的走廊里抽離出去,飛向更高的地方,更遠的地方。
那些曾經動畫裡面的設定,放到現在的現實世界,真的還會一樣嗎?
動畫里,魔法少女變身需要念咒語、需要擺姿勢、需要在光芒中換衣服。現實里呢?寧海展開艦裝的時候,沒有念咒語,沒有擺姿勢,只是一瞬間的事。那些被粉絲們津津樂道的“設定”,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只是創作者的想象?有多少會在這個真實的世界里被改寫、被扭曲、被顛覆?
封羽的目光落在了張耀手中那把還在發燙的手槍上,又看了看遠處寧海那充滿科幻感的艦裝。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像是一顆種子,在黑暗的泥土裡悄悄發芽。
曉美焰用的現代武器,有沒有可能是被魔法少女的力量加持過的?
在動畫里,曉美焰的盾牌可以儲存物品,她的那些軍火大多被推測是“偷竊”自軍火庫或黑幫?這是最主流的說法,也是最合理的解釋。但在《魔法少女小圓》的世界觀里,只有魔法才能對抗魔女。如果僅僅是凡鐵,真的能對魔女造成有效傷害嗎?
還是說,那些武器本身沒有問題,是曉美焰在使用它們的時候,無意中將魔力注入了子彈?就像她把魔力注入盾牌一樣,注入每一顆子彈、每一發炮彈、每一枚火箭彈?
“難道說?”封羽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是因為她是魔法少女,所以哪怕是普通的子彈,在射出的一瞬間也被賦予了魔力的效果?”
“封羽?你在說什麼呢?”
現場有些嘈雜。大家都在熱烈地討論著剛才那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有人說“那一槍打得真准”,有人說“震撼彈丟得真好”,有人說“我當時以為自己要死了”還有戰場上時不時傳來的火焰燃燒的噼啪聲,混在一起,像是一鍋沸騰的粥。
張耀站在封羽旁邊,只聽到了幾個模糊的音節,什麼“曉美焰”“魔力”之類的,完全沒有聽清楚封羽在說什麼。
“沒什麼。”封羽搖了搖頭,將那些複雜的思緒暫時壓下,像把一本翻開的書合上,塞回書架最深處。
不管怎麼說,槍械這些普通人的武器還能傷害到使魔,這絕對是個天大的好消息。這意味著,在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時,人類不是無力的,不是只能祈禱的,不是只能等死的,他們可以反擊。
“提督,你看這些?”
寧海走了過來。
她穿著那身淡藍色的旗袍,領口和袖口的白色荷葉邊在硝煙中依然潔白如雪。銀白色的馬尾在身後輕輕擺動,發梢沾著一些黑色的灰燼,但她似乎毫不在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腳上的木鞋,木色的木質鞋底,上面系著黑色的繩帶,踩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一手拿著戒尺,一手拿著直尺,遞到了封羽面前。
那把直尺是剛剛寧海從戰場回收的。之前的爆炸威力巨大,將那把直尺死死地鑲嵌在牆體內,入牆三分。金屬與混凝土融為一體,像是被某種力量焊接在了一起。任憑張耀帶人上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兩個人一起拔,紋絲不動;又用撬棍撬,直尺連晃都不晃一下。
最後只能讓寧海出手。她走上前,伸出右手,纖細的手指握住尺身,輕輕一拔。就像從蛋糕里拔出一根蠟燭,直尺應聲而出,連帶著崩下一塊混凝土,碎屑四濺。
張耀當時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