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窮途末路
第40章 窮途末路
第40章 窮途末路許楠敏銳的直覺察覺到了危機,聲音尖銳地傳來,像一把刀劃破了凝固的空氣。
只見那英語書使魔收起帽子,不慌不忙地面對著眾人,微微彎腰,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將帽子按在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無可挑剔的紳士禮。那動作優雅得像是從19世紀的英國電影里剪出來的,每一個角度都恰到好處。
隨後,它將帽子重新戴回頭上,帽檐微微壓低,遮住了半邊“臉”。
它緩緩抬起了那根鋼筆拐杖,筆直地指著嚴鋒的方向。
一縷墨色的光芒從筆尖射出。那光芒不是直線的,而是像一條遊動的蛇,在空中劃出一道S形的軌跡,悄無聲息地擊穿了嚴鋒面前那堵厚重的混凝土牆。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沒有碎石飛濺。
那堵牆就像一塊豆腐,被一根燒紅的鐵棍插了進去。墨光穿過牆體,從另一側鑽出來,繼續向前飛了一段距離,才在空中緩緩消散。
許楠的聲音救了嚴鋒一命。
聽到聲音后的嚴鋒本能地向後一倒。那是一種在部隊里練出來的肌肉記憶,不需要思考,身體自己就會動。他帶著自己這邊的兩人,三個人一起往後翻滾,重新滾回牆體後邊,後背撞在走廊另一側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原本的位置上!那堵牆體,在嚴鋒離開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后,赫然出現了一個兩厘米半徑的光滑孔洞。孔洞的邊緣平滑得像被激光切割過一樣,沒有一絲毛刺,沒有一絲裂紋,直通背後的景色。
透過那個孔洞,可以看到走廊另一側的房間。那裡有一張翻倒的課桌,一把歪斜的椅子,牆上貼著一張已經褪色的課程表。
嚴鋒心臟劇烈地跳動著,砰砰砰砰,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高速的心率開始讓自己感到耳鳴和眩暈,耳邊的聲音變得模糊,眼前的世界在微微晃動。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襯衫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又黏又冷。
如果不是許楠的提醒,或許自己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一個被鋼筆拐杖射穿的、胸口有一個光滑孔洞的、還在冒煙的屍體。
英語書使魔見攻擊並沒有命中目標,似乎有些意外。
它歪了歪頭,向一側傾斜了大約十五度,輕輕地用手指捋了一把小鬍子,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思考什麼問題。臉上那由書頁構成的表情,居然浮現出一絲遺憾的神情,嘴角的褶皺微微下垂,像是在嘆氣。
然後,它再次抬起手,筆尖重新凝聚起墨色的光芒,準備發動下一次攻擊!
許楠可沒等這傢伙出手!
自己可不是只會躲在後面的花瓶!
“小心!”許楠低喝一聲,聲音尖銳而短促,像是一聲號令。
她翻身滾出掩體,動作乾淨利落,身體貼著地面滾動了兩圈,然後半蹲起身。手中的震撼彈已經拔掉了安全裝置。那根小小的金屬環被她咬在嘴裡,銀色的環在她的唇邊閃著光。
她瞄準英語書使魔的腳下,精準地丟了過去!
震撼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旋轉著,金屬外殼反射著走廊里昏黃的燈光。它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英語書使魔的腳邊。
英語書使魔顯然沒有想到這群弱小的人類居然敢有勇氣離開它們那紙糊一樣的掩體。在它的認知里,這些人類應該只會躲在牆後面瑟瑟發抖,而不是主動衝出來攻擊它。
它對那個旋轉飛來的金屬罐子也並不在意。也許它覺得那是什麼不重要的垃圾,也許它覺得那東西傷不了它,也許它只是懶得理會。
轟!
震撼彈在它的面前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和巨大的聲響!
那光芒是白色的,刺眼的白,像是有人在你面前引爆了一顆小太陽。那聲響是震耳欲聾的,像是有人在你耳邊敲了一下銅鑼,餘音在封閉的走廊里來回反射,久久不散。
嚴鋒和徐浩宇緊緊捂住耳朵,手指塞進耳道里,用力得指節泛白。他們蹲在掩體後面,背靠著牆壁,身體蜷縮成一團,盡量減少暴露的面積。聽著耳邊的爆炸聲,心中充滿了期待。
震撼彈……能有效果嗎?
“咳咳咳——”
刺眼的白光散去,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一股奇異的油墨味。那味道很複雜,像是舊書店裡發霉的紙張混合著墨水的味道,又像是有人在燒一本很厚的書,焦糊味裡帶著一絲甜膩。
嚴鋒眯著眼睛,趴著掩體向外看去。
那英語書使魔依舊站在原地。只是原本一塵不染的西裝上沾染了些許灰塵,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灰,袖口也有點發黑。它似乎對剛才的強光感到有些不適,正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揉搓著那並不存在的“眼睛”部位,動作遲緩了一些,像是在努力恢復視覺。
“沒……沒效果?”徐浩宇的聲音在顫抖,手中的槍握得更緊了,指節發白,“那可是震撼彈啊!專門用來對付人的,連特種兵都扛不住!”
“不,有效果。”
嚴鋒死死盯著前方,眼神銳利得像鷹。
“看它的動作它慢了!它的反應速度變遲鈍了!”
就在眾人以為這次攻擊能限制住這隻使魔,或者它會暴怒、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攻擊時。
那英語書使魔並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暴怒衝鋒。
它緩緩放下了手。
它的身體張開不,是“翻開”。那本英語書的封面從中間打開,像一扇雙開門被推開。原本平整的書頁突然開始劇烈翻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是在快速檢索什麼資料。書頁翻動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起一陣狂風,吹得嚴鋒的頭髮都往後倒。
緊接著,一個模糊難聽、卻帶著某種詭異韻律的聲音在空曠的結界中回蕩起來。
那聲音不像人類發出的,更像是從書頁的縫隙里擠出來的、被壓制了很久的、終於找到了出口的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音節都拖得很長,像是一盤老舊的磁帶在慢速播放。
“Silence.”(沉默)
隨著這個詞的吐出,嚴鋒驚恐地發現,周圍的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徐浩宇的驚呼聲、遠處許楠的喘息聲、甚至連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都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世界變成了一個無聲的默片。
他看見徐浩宇的嘴在動,在喊什麼,但他聽不見。他看見許楠從掩體後面探出頭來,嘴張著,但他聽不見。他看見遠處的記錄員在拚命地在本子上寫字,筆尖劃過紙面,但他聽不見。
所有的吵鬧、雜音,都化作無邊的寂靜。
絕對的寂靜,比任何噪音都更讓人感到心理崩潰。
奮力發聲,無論說多少話都沒有一點聲響。
還沒等嚴鋒反應過來,那使魔手中的鋼筆拐杖再次抬起,在空中虛劃了一道優雅的弧線。筆尖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墨色的軌跡,像是一條發光的絲帶。
“Correction.”(修正)
它原本被震撼彈炸得有些歪斜的領帶那條深紅色的領帶,剛才還被炸得歪到了一邊竟然在墨光的包裹下自動復原,變得筆挺如新。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幫它重新打好領帶,還順便整理了一下褶皺。
身上的傷害西裝上的灰塵、肩頭的落灰、袖口的黑漬。全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拂去,像被一陣風吹走了。就連剛才被震撼彈炸出的細小裂痕,也在墨光中緩緩癒合,最終消失不見,彷彿剛才的攻擊從未發生過。
“這算是魔法嗎?治療?還是時間倒流?”
嚴鋒雖然聽不見,但通過口型和那詭異的墨色流動,他瞬間明白了這個能力的含義。那墨光不是修復,是“修正”把不符合“標準”的狀態,糾正回“正確”的狀態。就像你用橡皮擦掉寫錯的字,然後重新寫上正確的。
這根本不是物理層面的戰鬥!
這隻使魔,太超模了!
“局長!它動了!”
徐浩宇雖然聽不見,但視覺的衝擊讓他本能地大喊,並舉槍射擊。子彈從槍膛里飛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看不見的軌跡,射向英語書使魔。
但英語書使魔連看都沒看那些子彈。它邁開了步子,這一次,它不再是優雅的紳士漫步,而是如同教科書里的插圖活過來一般。每一步都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危險氣息,像是一個法官走向被告席,宣判即將下達。
它手中的鋼筆拐杖尖端凝聚起一團濃黑的墨汁。那墨汁像是有生命的,在筆尖上蠕動、膨脹、收縮,像是在孕育什麼。然後,那墨汁在空中迅速拉長,扭曲,變形,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單詞——
“DRIP”(水滴)
那個單詞是由墨汁構成的,每一個字母都在微微蠕動,像是活的。它在空中懸浮了一秒,然後猛地收縮,凝聚成一顆碧藍色的水珠。那顆水珠不大,只有玻璃珠大小,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卻讓人不寒而慄。
水珠朝著許楠的位置呼嘯而去。
“許楠!快躲開!”嚴鋒嘶吼著,儘管他知道許楠聽不見。他的嗓子都喊啞了,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但他的耳朵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許楠顯然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
她沒有聽見嚴鋒的喊聲,但她看見了那顆水珠。她看見它在空中飛行的軌跡,看見它朝著自己的方向飛來,看見它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向側面翻滾。
轟!
在她原本的位置上,玻璃珠大小的水珠瞬間炸開。不是普通的炸開,而是像一顆水球被撐爆了一樣,水珠膨脹、擴散、蔓延,化作一顆更加巨大的水球,將原本的空間完全包裹。
水球持續了大約兩秒鐘,然後“啪”的一聲炸裂。水流像利刃一樣向四周飛濺,每一滴水都帶著高速旋轉的動能,打在牆壁上留下一個個小坑,打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片碎屑。
許楠的後背被幾道水流劃過,防彈衣被割開了幾道口子,露出了裡面的陶瓷板。陶瓷板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划痕,白色的粉末從划痕處簌簌落下。
如果不是那件防彈衣,她的後背現在已經被切開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嚴鋒感到一陣窒息。物理攻擊微弱,子彈打上去像撓痒痒,且能自我修復“修正”能力讓它瞬間恢復原狀,還有好幾種技能“沉默”能剝奪聲音,“水滴”能造成範圍傷害。
它就像一個六邊形戰士,沒有短板,沒有弱點,沒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破綻。
究竟……怎樣才能戰勝它?
走廊里,英語書使魔繼續向前邁進。它的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嚴鋒的心口上。
嚴鋒握緊了手中的槍,手心全是汗。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員們,他們有的在發抖,有的在喘氣,有的在檢查彈藥,有的在互相包紮傷口。每個人臉上都有恐懼,但沒有人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