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個人的戰場
第42章 一個人的戰場
第42章 一個人的戰場推開門，一頭扎了進去！反手將門關上，然後舉起手槍，對準門板。
他等著。
一秒，兩秒，三秒。
門沒有開。
嚴鋒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以為英語書使魔會直接撞開門追進來，或者用那根鋼筆拐杖射穿門板，或者用那頂帽子把整扇門吃掉。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門后一片寂靜。
他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他的心跳慢慢從狂跳變成了正常，呼吸也從急促變成了平穩。他放下槍，轉過身，開始打量自己所在的這個房間。
這是一個衛生間。
白色的瓷磚牆壁，灰色的水泥地面，頭頂是一盞日光燈，燈管的一端已經發黑，另一端還在頑強地亮著，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牆邊立著三個小便池，對面是四個隔間，隔間的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面的馬桶。
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一扇他剛剛進來的那扇。
嚴鋒的心沉了下去。
這是一個死胡同。
他檢查了每一個隔間，每一面牆壁，每一條縫隙。沒有其他出口，沒有通風管道，甚至連一個能讓人鑽出去的窗戶都沒有。這個衛生間就像是一個密封的盒子，而他是盒子里的那隻老鼠。
英語書使魔不需要追進來。它只需要等在門外，等他餓死、渴死、困死。或者，等他自己走出去。
嚴鋒靠在離門斜對角的牆上，手中的槍口依舊死死的頂著那扇唯一的大門。
瀕臨死亡的思考，他的思緒不由得開始飄蕩。他在想徐浩宇他們有沒有安全撤離，在想許楠有沒有把傷員送到安全的地方，在想封羽那邊怎麼樣了，在想寧海有沒有找到魔女的本體。
他也在想，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出去。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
嚴鋒猛地睜開眼睛，抓起手槍，對準門口。
門開了。
英語書使魔沒有走進來。它站在門外，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拄著鋼筆拐杖，微微彎腰，像是在禮貌地詢問：我可以進來嗎？
然而！看似優雅的身姿下。它的嘴角，那撮小鬍子下面的嘴角！猛烈的上揚，肆意張狂！它不再收斂自己！享受獵物的恐懼，享受獵物的絕望，享受獵物最後的掙扎。
嚴鋒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他打光了彈匣里所有的子彈，七發，一發不剩。
英語書使魔沒有躲。它甚至沒有動。任憑所有子彈打在自己身上，那些子彈甚至都沒能洞穿它的身體！。
它走進來，步伐從容。
門在它身後緩緩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嚴鋒的心沉到了谷底。
英語書使魔抬起鋼筆拐杖，筆尖指向嚴鋒。一縷墨色的光芒從筆尖射出，在空氣中拉成一條細線。
眼見攻擊來襲，嚴鋒向右側翻滾。
墨光擦過他的左肩，擊中了他身後的牆壁。牆上出現了一個兩厘米半徑的光滑孔洞，邊緣平滑得像被激光切割過。嚴鋒感覺左肩一陣火辣辣的疼！不是被直接擊中，而是被墨光帶起的氣流擦過，衣服被燒焦了一小塊，皮膚被燙得發紅。
英語書使魔再次抬起拐杖。
嚴鋒又躲。
這一次墨光擊中了他剛才坐著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同樣光滑的孔洞，可以看到樓下房間的天花板。
英語書使魔繼續抬起拐杖，繼續發射。不是一次一發，而是一發接一發，像是機關槍一樣。墨色的光芒在衛生間里縱橫交錯，留下一道道死亡的軌跡。
嚴鋒在狹小的空間里左躲右閃，翻滾、跳躍、趴下、爬行。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急促，汗水模糊了視線。他的膝蓋磕在地面上，磕破了皮。
他的手肘撞在牆壁上，撞出了淤青。他的額頭被飛濺的碎石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
但他沒有倒下。
英語書使魔似乎並不急著殺死他。它像是在玩一個遊戲！一個貓捉老鼠的遊戲。它故意放慢攻擊的頻率，故意留下更大的躲避空間，故意讓嚴鋒以為自己還能撐下去。
它在享受這個過程。
嚴鋒靠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彈匣打空了，手雷還剩下五顆，但他沒有機會丟出去……每一次他伸手去摸手雷，英語書使魔就會發射一道墨光，逼他躲閃。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失血、缺氧、疲憊，三重打擊讓他的眼前開始出現重影。他看見英語書使魔向他走來，步伐從容，鋼筆拐杖在地面上敲出“嗒嗒”的聲響。
“就這樣了嗎？”嚴鋒在心裡問自己，“就這樣結束了嗎？”
他想起徐浩宇，想起許楠，想起封羽，想起寧海，想起那些還在等他們回去的治安員們。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想起她在他出門前說的那句“早點回來”。
他想起自己的女兒，想起他上次考試考了第一名時的笑臉。
他想起自己的老母親，想起她每次打電話都會問的那句“吃飯了嗎”。
他不想死。
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英語書使魔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它抬起鋼筆拐杖，筆尖對準嚴鋒的眉心。墨色的光芒在筆尖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像是一顆即將綻放的黑色太陽。
嚴鋒閉上了眼睛。
“汪！”
一聲犬吠。
清脆，響亮，在這片空間裡面顯得格格不入。
英語書使魔的動作頓住了。它的“眼睛”那兩個由墨跡構成的點，猛地轉向身後。
嚴鋒睜開眼睛。
他看見了火焰。
赤紅色的、翻湧的、像是要從烈陽中噴涌而出的火焰。火焰從英語書使魔的背後湧來，像是一道火牆，化作一條火龍。
英語書使魔被火焰吞沒了。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是嚴鋒第一次聽到它發出聲音，那聲音不是英文，不是中文，不是任何一種人類的語言，而是一種純粹的、原始的、被痛苦擠壓出來的尖叫。
它踉蹌著向前沖了幾步，試圖逃離火焰的範圍。它的西裝被燒焦了，它的領帶在燃燒，它的小鬍子捲曲起來，發出焦糊的味道。那頂從不離身的禮帽從它頭上滾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角落裡。
使魔的扭動讓嚴鋒看見了火焰的來源。
那是一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