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正的魔女
第65章 真正的魔女
第65章 真正的魔女所有人抬頭望向頭頂。
那裡沒有什麼特別震撼的東西。
沒有大家所想的蒼天巨獸，也沒有和末日一樣的烏雲壓城，抬頭所看見的天花板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小小身體，懸挂在當中。
她看起來像是一個被遺忘在空中的玩偶，四肢無力地垂下，頭髮像黑色的水流一樣向下散落，在昏黃的光線中微微飄動。
人形……
不應該如此，即便是隔壁魔紀的故事裡面，半魔女化也是人形和魔女融合。也不算單純的人形。
她是怎麼做到的?
正當封羽疑惑之際，嚴鋒一行人他們可看不清魔女的樣子。早在和惡父惡母戰鬥的時候，體育場的空間就再一次被魔力改變。百米高的體育場見過嗎？封羽利用願能強化了自己的雙眼，視野像是被拉近的鏡頭，一層一層地推過去才能見到魔女的樣子。
如果說她是，那她身上唯一像魔女的地方或許是她和使魔們一樣的五官。那張臉不再是人的樣子，五官皆有黑色的畫筆線條構成。
那張怪異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封羽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
鑒定。
名稱：學生魔女
等級：紙級中位
介紹：恭喜你找到她了。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或許她是一個唯一不會攻擊的魔女。
不會攻擊的魔女？
封羽盯著那行字，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明白……魔女不是這樣的！在她們原本的世界中，魔法少女墮落成魔女之後，會被絕望吞噬，會失去理智，會對一切生命產生破壞欲。這是規則，是不可逆的過程，是所有魔法少女的終點。
但她不一樣……她能夠控制魔女化，不！不對，她只是還保存這人的樣子，她身體的本質是魔女。
無論她現在是什麼樣子 魔女結界、使魔、還有那麼多受害者……
也沒什麼好糾結的不是嗎？封羽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管這個少女的故事怎樣。
她的人生在魔女化的一瞬間就已經結束了。
“小羽，”嚴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怎麼會有個孩子吊在上面？能救嗎？”
救人刻在嚴鋒骨子裡面的使魔，穿上這一身衣服，嚴鋒一輩子都在履行自己的責任。
一個掛著天上的少女，不管是是生是死嚴鋒都要給一個交代，一個她的家人一個這個世界的交代。
封羽看著那個天空中時不時搖晃的身影，聲音有一絲輕微的顫抖。
“那是魔女……”他停頓了一下在次開口。
“好消息是，她不會再攻擊了。”
“不出意外，惡母和惡父就是這場戰鬥最大的困難了。”
白驍帆站在旁邊，手裡的棒球棒始終緊握。他仰著脖子看著天上那個小小的身影，眉頭緊皺一直在思考著什麼。
“不對啊，圭兮老師。”再他如何也沒辦法自己想通之後還是覺得問問封羽。“魔女這不對吧?哪個魔女不是非人姿態，而且大部分的魔女還有很強烈的攻擊慾望。一個和人一模一樣的不攻擊的魔女……”
白驍帆沒有繼續再說下去，大概的意思都已經說出去了。封羽自然是懂的，倒是寧海嚴鋒聽的一愣一愣的。
雖然不太聽得懂，還是明白這個魔女有問題。
封羽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也在困惑。雖然有猜測，那畢竟不是真的答案。
寧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哀傷，像是秋天的風穿過枯黃的樹葉。
“我猜，是因為她的魔力不是耗盡才變成魔女的吧。”
白驍帆轉頭看她。
寧海的目光落在了小小的身影上，和封羽一樣她也能看的真切。一個孩子還未發育完全，瘦弱的身體上又布滿了傷痕……金色的眸子里映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痂。
她大概猜到了原因，結合封羽說的魔女的知識。這樣的悲劇在寧海的世界一樣存在，只不過大多數的艦娘一輩子都只會在自己的鎮守府度過。
“可以看出來她的家庭不好……許楠姐雖然說過她們的家庭不錯，可以來補習班。表面越是光鮮亮麗地下的腐朽與黑暗又有誰能看見?即便如此她依舊選擇努力地活著，即使自己已經滿身傷痕依舊保持著那顆善良友善的心，一直嚮往著美好的東西。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
“一切都毀在丘比的手下。”
張耀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握著那把戒尺。他的眉頭皺得很緊。
“家暴……居然對孩子出手！”張耀下意識的揮舞拳頭，手中的戒尺輕鬆劃開附近的碎石。
寧海沒有直接回答。她轉過頭，看著封羽。
“對嗎？提督。”
封羽點頭。
“嗯”
“很棒”
他慢慢的走到一塊較大的碎石上，疲憊坐下。腦中在醞釀即將說的話。
“她的善良和努力為她留下最後一份禮物，以人的姿態。魔女和使魔，大多數情況下使魔都是她們最害怕的存在……”
“讀書、父母是她痛苦的來源，於是使魔的演化變成它們。丘比把善惡分割，即使魔女從未傷人，使魔卻罪行累累。”
在場的眾人都聽懂了寧海和封羽的意思。
大家都是干治安的，尤其是刑偵。什麼沒見過？比這還惡劣的都比比皆是。家庭的破碎，孩子的絕望，那些被推下懸崖卻還在微笑的臉。
他們都見過……
只是，一場悲劇帶走了幾十人的生命，帶走了一個嚮往美好的靈魂。
趙逸低下了頭想要掩蓋自己臉上的悲傷。李捷把臉別了過去，一把抹去湧出的淚水 孫寧的嘴唇在發抖……陸記錄員握著筆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艱難的記錄下封羽的話。。
他寫完這行字，沉默了很長時間。
嚴鋒走過來，站到封羽身邊。他看著封羽的眼睛。
封羽畢竟年紀不大。十八歲，大學還沒正式開學，人生中最沉重的經歷可能就是高考前多做了幾套卷子。這種精神壓力，萬一扛不過去……
“小羽”嚴鋒的聲音不大很溫柔，他看得出來封羽的狀態有些不對。
“別讓她再受苦了……我們送她一程吧……”
他一把摟住封羽的肩膀，輕輕的拍拍封羽的後背。想要把封羽背後如山一般的壓力全部拍散。
封羽的心要比想象的更強大，閱片無數讓封羽幾乎什麼飯都吃過。只是現實里還是頭一回，多少讓封羽覺得有些唏噓迷茫。
“我還好。”
“一切也該有個結局了。”
封羽深吸一口氣，不緊不慢的抬起手。
寧海驅動再次載入。
目的很簡單，結束她的的生命。
“驍帆，還有卡蒂狗，過來一下。”
白驍帆正在仰著脖子看天上那個小小的身影，聽到封羽叫他，愣了一下，然後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來了來了！”
白驍帆的不滅星錨驅動時間還沒有結束。畢竟主要還是負責打輔助干擾作戰，驅動還留有不少的使用時間。
和封羽腰間的時空驅動器肉眼就能看出不同，白驍帆時空驅動器的寶石核心閃耀的金光會更強烈些，反倒是封羽的驅動器核心是一種柔和的光芒。
他跑到封羽面前，站定，立正，動作標準得像是在軍訓。
封羽讓他來，有幾個原因。
寧海驅動雖然還能用，但是彈藥上只有魚雷可以用，短暫的和寧海溝通兩人覺得拋擲也不是不行，但火力密集度會少很多。
這不是白驍帆和卡蒂狗還在嘛，要不是魏雲舒的魔力快耗盡，怎麼也得帶她一個。
另外就是，多好的機會也該讓白驍帆習慣一下擊殺魔女的感覺。以後來到這邊的異世界人越來越多，白驍帆遲早要一個人面對這些
封羽蹲下來，看著卡蒂狗。
卡蒂狗正蹲在嚴鋒腳邊，尾巴一下一下地搖著。它的左前腿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但橙色的毛髮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痂。它的耳朵豎著，褐色的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卡蒂狗，過來一下。”封羽朝它招了招手。
卡蒂狗看了嚴鋒一眼。嚴鋒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卡蒂狗站起來，搖了搖尾巴，小跑到封羽身邊，蹲坐在白驍帆旁邊。
它完全不怕生。
不會像其他小狗一樣扒拉人的腿、在腳下瘋狂轉圈、扯著嗓子亂叫。它就那麼乖巧地蹲坐在那裡，尾巴一下一下地掃著地面，耳朵微微向前傾，像是在認真聽封羽說話。
封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卡蒂狗的毛髮很軟，橙色的，帶著一種被太陽曬過的溫暖。
“好乖”封羽說。
卡蒂狗用頭蹭了蹭他的手心。
“卡蒂狗，待會我數到一的時候，你對著上面使用噴射火焰，可以嗎？”
封羽說完這句話，心裡其實沒什麼底。他知道寶可夢能聽懂人話，動畫里是這樣，遊戲里也是這樣。但動畫是動畫，現實是現實。萬一它聽不懂呢？萬一它聽懂了但不想配合呢？萬一它噴的不是火焰而是別的什麼東西呢？
卡蒂狗歪了一下頭，然後——
“汪”
它朝封羽叫了一聲。
不是隨便叫的，是認真的叫的。那雙褐色的眼睛里映著封羽的臉，尾巴搖得比剛才更用力了。
封羽笑了。
“行，果然能聽懂了。”
寶可夢就是不一樣，換作現實里的小狗，你讓它對天上噴火，沒給你來一下子就不錯了，要是二哈估計能追著你噴。
“大家準備。”
封羽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廢墟中，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白驍帆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虛空中一握。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型。兩柄星辰長槍出現在他的手中。
卡蒂狗舒展了一下身體，上半身壓低，尾部高抬，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嘴巴微微張開，一點火花從它的嘴角濺出來，落在地面上，嗤的一聲熄滅了。
封羽手中握著寧海艦裝的魚雷，指著那個小小的、懸挂著的身影。
他數了三個數。
“三！”
一堆魚雷被寧海整齊的立在自己的身邊，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在封羽說完把所有魚雷都丟出去！
“二！”
白驍帆全身肌肉隆起，現在的身體就是一個標準的肌肉男。
一旁的卡蒂狗喉嚨里的火球越來越亮，亮到能看到它的喉嚨被照得通紅。
“一！”
封羽與寧海率先出手，兩人的手揮舞到飛起。沒辦法，魚雷並沒有遠程炮擊的能力。
但是，大力加上速度夠快，這不就是開炮嗎？
白驍帆的兩道星辰長槍隨著魚雷緊跟其後，金色的拖尾照亮了天空。
最後自然是卡蒂狗。
噴射火焰的速度並沒有魚雷和星辰長槍那樣快，但火焰可從來不是樣子貨。
卡蒂狗口中噴射火焰化作一條火焰巨龍熱浪不斷的扭曲著空間。
星光，鐵光，火光。
三種光芒，三種顏色，三種力量的軌跡。如同流星趕月，若不是在魔女結界之中嚴鋒真的挺想帶著一眾治安員看看流星再許一個美麗的願望
多是一件美事。
沒有意外發生。
沒有鐵鏈從空中砸下來攔截，沒有試卷從縫隙里飛出來阻擋，沒有新的使魔從角落裡衝出來保護它們的魔女。
什麼都沒有。
封羽丟魚雷的時候想了很多可能……
如果魔女突然反擊怎麼辦?
如果結界突然收縮怎麼辦?
如果惡母和惡父其實沒有死透怎麼辦?
他甚至想了大家要是有人失誤了怎麼辦?
他唯一沒想過的就是，一切都很順利。什麼都沒發生。
真的就好像只有她一個人。
一個人吊在那裡。一個人等著。一個人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連逃跑都不逃。
爆炸在頭頂響起。
是巨響！赤紅的火光夾雜著金色的光芒。衝擊波吹散了中心位置的大量灰塵還有一些碎石和小廢墟塊。
封羽沒有閉眼，他一直睜著眼睛，看著那片爆炸的光芒。
他想看清，想要見證這第一隻魔女的死亡。
刺眼的光芒並沒有保持太久，爆炸的光散去之後，天空空了。
那個孤零零的、小小的、懸挂著的身影，不在了。沒有掉落，沒有殘骸，沒有留下一絲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不溜秋的虛無。漆黑一片，空洞。
而後不久整個魔女結界開始如同水中幻影，波浪蕩漾起伏。
教室的牆壁開始從實體變為半透明，從清晰到模糊。走廊的輪廓在光影中浮現，那些扭曲的、詭異的、不屬於正常世界的結構，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樣，一塊一塊地消失。
破爛的體育館最終變成了一開始大家見到的教育機構。
走廊，教室，樓梯，前台。他們最初進來的那個地方。
夕陽從破碎的窗戶里照進來，是真正的陽光。金色的，溫暖的，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感。
白驍帆站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投擲完星辰長槍的姿勢，手臂沒有放下來。他看著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天空，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就這麼……”他說，“結束了？”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回答。這裡唯一能給出結果，給出答案的只有封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