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戰
第8章 第一戰
第8章 第一戰天空不知何時已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濱海區的防波堤上，濺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將水泥地面澆得透濕。海風裹著雨水，像鞭子一樣抽在臉上，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寧海半跪在翻湧的浪花中，海水已經漫過了她的腳踝。原本潔白如雪的艦裝此刻遍布焦黑的灼痕，像是被火焰舔舐過的皮膚，觸目驚心。右臂的輕巡炮管因過熱而扭曲變形，炮口處正滋滋地冒著白煙，在雨水中發出刺耳的嘶鳴聲，像一隻垂死的野獸在喘息。
她的白色旗袍早已濕透，緊貼在身上，好幾處被彈片劃破的地方隱隱透出血色。刺繡花朵上也沾滿了黑色的油污和硝煙的痕迹。
但她的眼神依然鋒利。
“休想得逞！”
寧海咬緊牙關，將體內僅存的所有彈藥全部注入炮台。淡藍色的光輝在她的周身閃爍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燃料已經快要見底了，但她顧不了那麼多。
就在一分鐘前，封羽通過寧海號偵察機傳回的畫面中，看到了一個讓他脊背發涼的景象：
那隻敵方補給艦，周身正散發著詭異的淡藍色能量光暈。而在它後方，那隻航母深海，同樣亮起了相同顏色的光芒。兩道光芒之間，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通道正在緩緩成形，像是某種無形的臍帶，將補給艦與航母連接在一起。
封羽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補給艦的作用是什麼？運輸物資，修復友軍。那艘補給艦，正在給航母輸送某種能量！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封羽的第六感告訴他！
絕對不能讓她們再繼續下去。
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寧海，阻止它們！擊沉補給艦！”
“收到！魚雷！全彈發射！”
寧海的聲音在暴雨中炸開，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腰間的魚雷艦裝轟然開啟，四枚魚雷五輪發射！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白色的氣泡軌跡投入洶湧的海面。魚雷入水的瞬間，激起的浪花與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片是海，哪片是天。
白色的魚雷航跡如同死神的畫筆，在翻湧的海水中劃出四道致命的曲線，筆直地刺向那艘正在輸送能量的補給艦。航跡在漆黑的海面上格外醒目，像四條白色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靠近獵物。
補給艦深海似乎察覺到了危險，驅逐深海感受到補給艦傳來的信息。
同樣發射四枚魚雷攔截！
然後晚了！
封羽通過偵察機看到，那艘補給艦周圍的能量光暈猛地閃爍了一下，像是在驚慌中顫抖。它開始笨拙地轉向，試圖逃離那二十道道正在逼近的白色軌跡。但那艘航母似乎不願中斷能量傳輸，補給艦的轉向受到了某種牽制，動作遲緩得像一隻擱淺的鯨魚。
太慢了，已經遲了！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吞沒了所有的思緒，甚至連暴雨的喧囂都被壓了下去。
在黑夜與暴雨的雙重掩護下，二十枚魚雷中有四枚幾乎在同一時間撞上了深海補給艦的艦體。
在吃滿四發魚雷的恐怖火力下，那艘原本負責修復友軍和運輸物資的脆弱艦船，如同被點燃的煙花般炸裂開來。
不是緩慢地沉沒，而是——爆炸。
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從補給艦內部透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的肚子里燃燒。緊接著，整艘補給艦從水面的交界處隆起，像一隻被吹爆的氣球，然後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中，四分五裂。
深海艦裝被盡數摧毀，那些曾經閃爍著淡藍色光芒的能量迴路在一瞬間全部斷裂、熄滅。補給艦與航母之間的能量通道戛然而止，那道連接兩艘艦船的光帶像被剪斷的絲線，在空中閃爍了兩下，然後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飛舞的金屬碎片和衝天的水柱。
爆炸的氣浪掀起了數米高的巨浪，向四周擴散開來，連遠在一公裡外的寧海都被浪頭推得後退了好幾米。碎片在空中旋轉、墜落，像一場鋼鐵的流星雨，砸進海面，激起無數細小的水花。
“寧海！補給艦大破！目標摧毀！立刻後撤！”
封羽的聲音從偵察機中傳來，急促而堅定。
寧海當然知道該撤。
此時她的狀態已經不足以支撐接下來的戰鬥了。燃料表上的數字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樣飛速流逝，從15%掉到10%，又從10%掉到
5%。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家裡人應該到了。
即便是在暴雨傾盆的夜晚，即便海風呼嘯、雨聲如瀑，封羽和寧海依然可以清晰地聽到——
深海艦隊那邊，傳來了驚恐的尖叫聲。
那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一種刺耳的、金屬摩擦般的嘶鳴，像是某種古老而邪惡的生物在痛苦中哀嚎。聲音穿透雨幕，在海面上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原本還在瘋狂傾瀉火力的兩艘戰列艦急忙調轉炮口，粗大的主炮在雨中轉向，炮塔轉動時發出沉重的機械轟鳴聲。它們一邊開火掩護，一邊緩緩後退，龐大的艦身在黑暗中像兩座移動的山脈。
那艘驚魂未定的驅逐艦更是顧不上什麼陣型了，直接掉頭就跑，艦尾的螺旋槳攪起大片的白浪，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而那艘航母，它甚至連艦載機都來不及回收，所有放飛的艦載機同一時刻全部爆炸摧毀。
深海航母周圍突然湧出一團漆黑的迷霧，濃稠得像是液態的黑暗，迅速將整艘航母包裹其中。
然後，它消失了。
不是沉沒，不是爆炸，而是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憑空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那團迷霧也在幾秒鐘內被暴雨衝散，海面上什麼都沒有留下。
兩艘戰列艦和那艘驅逐艦緊隨其後，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黑暗的海平線上。
海面上，只剩下燃燒的艦裝殘骸和逐漸平息的波濤。
那些殘骸還在燃燒。
奇怪的是，暴雨澆不滅那些火焰。藍白色的火苗在金屬碎片上跳躍，發出幽幽的光，像是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在垂死掙扎。殘骸隨著海浪上下起伏，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像是一首哀歌的尾音。
最終一切化為虛無，回歸平靜。
“咳……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