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姍姍來遲的治安局
第9章 姍姍來遲的治安局
第9章 姍姍來遲的治安局寧海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她踉蹌著從海水中站起,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她臉上的硝煙和血跡,將她銀白色的頭髮打得濕透,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上。
她的艦裝自動收攏,那些炮管、裝甲板、魚雷發射管一件件摺疊、收縮,最終消失在淡藍色的光紋中。艦裝消失的瞬間,寧海感覺身體輕了許多,但同時,一陣劇烈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燃料——僅剩餘5%。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透支。
如果戰鬥還要持續下去的話,她只有一個選擇:犧牲兩架寧海號偵察機,發動死亡襲擊。但那也只能再支撐幾分鐘而已。
幾分鐘之後呢?
寧海搖了搖頭,不敢再往下想。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岸上走去。每走一步,腳背上被彈片劃出的傷口就鑽心地疼一下。但她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
封羽身後的海岸上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車輛的轟鳴聲。
不是一輛車,是一隊。
刺眼的車燈從防波堤的另一端射來,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光柱。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伴隨著輪胎碾過積水路面時發出的“嘩嘩”聲。
封羽回頭望去。
至少五輛黑色SUV和兩輛軍用卡車,正沿著防波堤的柏油路疾馳而來。車頂上紅藍相間的治安燈在雨中閃爍,將周圍的海面和礁石染成一片詭炫彩的顏色。
車還沒停穩,車門就已經被推開。
濱海區治安局局長嚴鋒,第一個跳下車。
他今年四十八歲,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治安局長制服,肩章上的銀星在車燈下閃閃發光。他沒有打傘,雨水瞬間澆透了他的制服,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大步流星地衝上防波堤。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隊全副武裝的特安。
他們身穿黑色防彈衣,頭戴防彈頭盔,臉上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手中的步槍已經上膛,槍口指向海面,隨時準備開火。
再後面,是幾名身穿海軍白色制服的軍官。為首的是一個四十齣頭的男人,肩章上是海軍校尉的徽章。他的表情比嚴鋒更加凝重,嘴唇緊抿,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海面。
嚴鋒衝到防波堤的最前端,雙手撐著護欄,目光急切地掃視著眼前的一切。
斷裂的護欄、被炸毀的燈塔、海面上漂浮的不明金屬殘骸、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這一切都在告訴他,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戰鬥。一場他無法想象的戰鬥。
“敵軍在哪裡?”嚴鋒的聲音沙啞而急促,雨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頰往下淌,“剛才的雷達預警顯示有五條戰艦,人呢?”
他猛地轉過身,揮手指向空蕩蕩的海面,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質疑和急躁:“敵人呢?怎麼只有個受傷的姑娘站在水裡?”
等等。
嚴鋒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那個姑娘——站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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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
沒錯。那個銀白色頭髮的少女,正站在海水中,一步一步向岸邊走來。她腳下沒有船,沒有礁石,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她就那麼穩穩地站在水面上,像踩在平地上一樣。
嚴鋒的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短路。
他在治安系統幹了二十六年,什麼樣的怪事都見過一些——連環殺人案、毒品走私、人口販賣——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站在水面上。
“不用找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防波堤下方傳來,打斷了現場的混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
封羽撐著一把破爛不堪的黑傘,從防波堤陰影下的沙灘上走來。那把傘的傘骨斷了兩根,傘面上破了好幾個洞,雨水順著破洞滴在他的肩膀上,將他的深色外套打得濕透。
他的衣服濕透了,頭髮貼在額頭上,褲腿上沾滿了泥沙。但他的神情卻出奇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從容。
他徑直走到嚴鋒面前,身後跟著剛剛勉強走上岸的寧海。
灰頭土臉的少女,和破破爛爛的少年。
兩個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幅剛從戰火中走出來的油畫。
嚴鋒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這兩人。封羽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出頭,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閑裝,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戰鬥人員”的樣子。而那個女孩——雖然渾身是傷,衣服上還有好幾處彈片劃破的口子——卻沒有流血。或者說,她的傷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不正常。
嚴鋒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你們是什麼人?”他沉聲問道,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像一頭警惕的老狼。
封羽沒有直接回答。
他慢慢將手中那把破爛的黑傘收攏,靠在身邊,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徽章。
約莫掌心大小,通體銀白色,表面泛著一層幽藍色的光芒。徽章上刻著複雜的齒輪與星軌圖案,那些齒輪似乎在緩緩轉動,星軌的光芒也在微微流動,像是某種活著的、有生命的東西。
徽章在雨夜中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暈,與周圍冰冷刺骨的暴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封羽輕輕將徽章在嚴鋒面前晃了一下。
那光芒在嚴鋒的視網膜上劃過一道弧線,像一顆流星。
“時空管理局,局長封羽。”
封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彷彿那聲音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而是直接響在他們的腦海中。
“剛才的戰鬥已經結束,威脅已被清除。至於你們看到的‘敵軍’……”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空蕩蕩的海面,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並不屬於我們的世界。”
暴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雨越下越大,打在嚴鋒的臉上,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淌,混著海風的咸腥味,讓他本就緊繃的神經更加煩躁。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撐著傘的年輕人,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封羽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