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丑们的追忆

时间倒转。

被菲德维带离战场的卡嘉丽，在近藤中尉战死的同时恢复了意识。

这代表她已从近藤的支配中解脱。

然而此处是她毫无印象的异界。

（怎么回事？）

卡嘉丽努力想理解现况。

这时她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迪诺……」

「嗨！妳醒啦，卡札利姆。所以那个叫近藤的男人应该死喽？」

「你发现我是……这样啊，是听老大说的吗？」

迪诺用她已舍弃的名字称呼她，令她吓了一跳，视线来回游移着，接着看见了优树。

优树悠哉地坐在椅子上，但面无表情。

看来他和卡嘉丽一样遭到某人支配。因此卡嘉丽瞬间明白，或许是优树透露了她的真实身分。

「是啊，我不知道妳过去发生了什么，但老实说妳现在的模样更令人在意。」

看着与魔王卡札利姆判若两人的卡嘉丽，迪诺说出自己的感想。

（他仍旧是个我行我素，不会察言观色的男人呢。）

卡嘉丽放松了紧张的心情，这么心想。

说实在的，卡嘉丽现在的战斗能力并不足够。尽管她有A级以上的实力，但在那些真正的怪物眼中，她不过是个小喽啰。

虽然不知迪诺实力如何，但可以确定卡嘉丽绝对敌不过他。

因此卡嘉丽决定采取当下最适合的行动。

「对吧？我很欣赏妳这种干脆的个性。既然这样就别白费力气，乖乖待着吧。」

卡嘉丽嫣然一笑。

卡嘉丽还没说完，迪诺立刻挺直背脊。

优树遭人支配──他明明拥有能让所有技能无效的超特异体质，如今却有权能突破了这点，教人不寒而栗。

而威格则被拿来当作产生肉体的媒介。他大概还活着，但无法行动自如。

顺带一提，古诺姆是札拉利欧其中一名部下。他奉命留守阵地，并未参与攻略菈米莉丝迷宫一战。

卡嘉丽说完，开始向两人说明现况。

「没这回事喔，蒂亚。连老大都被支配了，就算我们再怎么挣扎可能也无济于事。」

「呵──呵呵呵。蒂亚说得没错。会长，是老大救了我们吗？」

卡嘉丽闻言连忙回头。她完全没察觉到那里有人，不过这也很正常。

那个男人有着肌肉结实的体格，以及精悍的面容。

不过既然大门紧闭，他们一行人看来是不可能逃出这世界了。

面对福特曼的问题，蒂亚说出自己的想法。

「啊，会长！还好妳平安无事！人家好担心妳！」

城里没有半个人走出来。

尽管失去大部分的战斗能力，她仍有一颗灵光的脑袋。

「有一扇通往这里的门，需要『钥匙』才能通过。我原本也不知道所谓的钥匙是什么，被带来这里后总算明白了。不过我不打算告诉妳。」

但迪诺提到了一个关键字。

迪诺被晾在一边，但他并不介意，自顾自地睡着了。

卡嘉丽的脑袋高速运转。

因此卡嘉丽听见迪诺的回答并没有气馁，而打算冷静地思考对策。然而她的思绪却被城里走出来的人打断。

除了古诺姆其实是妖魔族这点之外，她的推论大致正确。

更可怕的是，就连他被砍下的部位也能化作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形怪物。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当然也很想逃，但这里是位于异界的『天星宫』，无法用魔法逃脱。」

也就是说，他的手臂即使被砍断还能再长回来。甚至有实验证明，就算他只留下一颗头仍能复活。

人们普遍认为这个地方确实存在，然而谁都没见过。

他们摄取的是从地面搜集来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换言之，只要进食就能延续生命。方法和妖死族不太一样，但对于身为半精神生命体的古诺姆等人而言，这样反而比较方便。

她只好改问其他事。

由魔素构成的暂时性肉身和威格的细胞结合后，变得更加强韧。在此基础上古诺姆等人又摄取了物质，成功获得肉身。

卡嘉丽等人被安置在庭园的凉亭待命。即使在这里也能一览城堡的全貌，还能看见城堡对面位于世界尽头的大门。

男人极其自然地流露出对卡嘉丽等人的轻蔑。

迪诺一点都没变──尽管身处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这点仍让卡嘉丽感到安心。

不明白状况的卡嘉丽默默聆听他们的对话。

卡嘉丽则以阴郁的表情回答：

「啧，这么做对我又没好处。」

她记得自己奉命使用禁忌咒法「妖死冥产」，这些妖死族应该是那时候创造出来的吧。然而这并非出自卡嘉丽自身意志，因此她对这些妖死族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可爱的孩子们在哪里？」

「我不会勉强你回答，希望你把能说的事都告诉我。」

在这个不到一百平方公里的平面世界中，只有四季如春的温暖气候，以及一座美丽的白色城堡。

「我们的老大──坐在那儿的神乐坂优树，为何还处在被支配的状态？你刚刚说近藤已经死了──难道……？」

（说起来，这家伙为什么需要肉身？他的真实身分是什么？需要依附用的肉身，可见是恶魔族？不对，从这股神圣氛围感觉起来，应该是天使族。那么的确需要比人类或魔物更强韧的肉身──）

在这个仿佛时间静止的世界，完全感受不到变化。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顺势听命于他们吗？」

尽管不甘心，但事实应该就是如此。

「妳脑袋转得真快。妳的猜测应该是对的，我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但姑且还是说一下。支配妳的是近藤，但支配优树的，则是将权能借给近藤的人。」

这个男人，古诺姆的身分是天使族──或者与之相近的精神生命体，为了对地面进攻而取得肉身。

然而她不知道这里的座标，魔法也就无法发动。

迪诺丝毫不感兴趣地回道。

（看来他们变成了只会听命于我的战斗人偶（Killing Mode）。）

卡嘉丽问完，迪诺一脸嫌麻烦地回道：

「念在我们是旧识的分上，你就告诉我吧。」

接着，她大致得出结论。

他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慑人气势，可见实力不同凡响。

「天星宫」是个微小的平面世界。它位于一个球体之内，下半部是大地，上半部是天空。

也就是搜集情报。

（起始之地……这里难道是「星王龙」维尔达纳瓦的诞生地──？）

顺带一提，两人身旁伫立着九个面生的妖死族，卡嘉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

他说的威格，想必就是「三巨头（Cerberus）」的头目（Boss）之一，代表「力量」的威格。卡嘉丽记忆中隐约残留着和威格一同来到此地的印象。

「原来是这样，都怪咱们太不中用了。」

这里确实无人把守，不过敌方想必是认为卡嘉丽等人无法逃脱，才会这么做。

（我虽然幸运地脱离了支配，但敌方肯定知道我即使恢复自由也不能做什么……）

（威格是媒介？应该不是依附用的肉身吧？不，确实有这个可能。那男人继承了罗素研究成果之一的「魔法审问官」血统。他兼具魔物和人类的特性，只要有食物，不管受到多重的伤都能复活，堪称怪物。）

身为白老鼠的古诺姆成功后，其他人也开始获取肉身。因此，古诺姆才会一个人先出来。

「什、什么？干嘛在我想舒服地睡午觉时把我吵醒？妳还想问什么？」

「妳说的是站在妳身后那几个人吗？」

这里的花不会枯，果实不会烂，水不会被污染，大地充满生机。因此有着一直盛开的花田，零星分布的繁茂树木上结着香甜的果实。

「你可能没办法回答，但我还是想问，有没有什么逃离这里的好方法？」

「迪诺。」

这家伙是怎样──卡嘉丽感到不悦，但决定先忍耐。她是个谨慎的人。

为了逃离这里，必须让优树恢复原状，但卡嘉丽完全不知该怎么做。既然这样──

「果然……」

卡嘉丽有些不爽，但忽然想起迪诺这个人最讨厌做没用的事。既然他说不打算透露，那么无论卡嘉丽做什么，他都不会说吧。

可是，迪诺不会撒这种谎。他这个人若真的不想说就不会说，因此他既然说了，反倒让情报更加真实可信。

她自以为冷静，但还是惊慌了一下，因而稍加反省。接着解除命令，让蒂亚和福特曼恢复原状。

「我们是怎么……」

「对了，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

然而──

「妳应该察觉到这是异界了吧？这是个特别的地方，既和所有世界接壤又与世隔绝的起始之地──『天星宫』。」

因此优树严格命令威格，万一手脚被砍断时一定要捡回来。

卡嘉丽早已猜到结果如此，这样一来她真的没辙了。

这个叫古诺姆的男人似乎正是利用威格的特性，取得了空洞的肉身。

竟然有人能出借支配他人的权能，真令人难以置信。

据推测，起始之地早在所有世界诞生前就已存在。那只出现在代代相传的神话之中。

「妳想问什么？问完之后，以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了吧？」

「──好麻烦啊。」

「这里没人把守，应该能逃出去吧？」

「迪诺大人，这可不行啊。像您这般尊贵之人，怎么能对他们那种人如此亲切呢？」

卡嘉丽对于被支配时发生的事依稀有点印象。

「你是古诺姆吧？看来你成功获得了肉身。」

其实卡嘉丽早已试过元素魔法「据点移动（Warp Portal）」。原本打算一旦有机会成功，就带着蒂亚、福特曼和优树一起逃出

「那当然。」

「是的！这个叫威格的男人肉体是很好的媒介。他再生能力很强，照这样看来，达利斯大人和其他人也能成功获得肉身。」

卡嘉丽对这个名字不甚熟悉。

后来菲德维带着威格等人回来，命令古诺姆依附至肉身上。札拉利欧等人刚好也在这时归返，和迪诺等人打到照面。

「我以前可是替你做了很多工作──」

但光是这样就已足够。

「不是。就算瞒着你们也没用，我就直说了，现在的状况糟糕透顶。」

「妳认为有吗？」

「那真是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