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首场决战

来到旧犹拉瑟尼亚，魔王利姆路的新都建设预定地。

有人在此地展开命悬一线的战斗。

耶斯普利正与蚁蛉比利欧德交手。

（坦白讲，这么认真战斗不合我的个性……）

战况绝望到令她想如此吐苦水。

能让魔法无效化的比利欧德，与耶斯普利的适性恶劣到不能更糟的地步。

姑且放手一试从极近距离发射的核击魔法「 〈rb〉热收缩炮〈/rb〉〈rp〉(〈/rp〉 Nuclear Cannon 〈rp〉)〈/rp〉 」也理所当然似的遭到反射。

比利欧德能借由在自己四周布下的 〈rb〉棱镜结界〈/rb〉〈rp〉(〈/rp〉 Prism Barrier 〈rp〉)〈/rp〉 反射所有魔法。而且它不只能克魔法，对某种程度的放出系招式也管用。

比利欧德对于以魔法为武器的 〈rb〉恶魔族〈/rb〉〈rp〉(〈/rp〉 Demon 〈rp〉)〈/rp〉 来说，是堪称天敌的存在。

耶斯普利自知这样下去连争取时间都办不到，对自己的无力懊悔莫及。就在这时，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救兵。

「我来帮妳。」

原来是法比欧把部队的指挥工作丢给苏菲亚，带着这句话来给耶斯普利助阵了。他本来应该支援团长苏菲亚才对，不过「飞兽骑士团」成员个个都是道地的武人，不须命令就能行动合宜，各个部队也都纪律严明。指挥官或副官与其在后方待命，不如身先士卒更能提升全军的士气。

平常总是让苏菲亚专美于前，这次换法比欧抢第一了。

「我说啊，你看也知道这家伙有多危险吧？」

「知道啦。但是啊，与其由妳来对付她，我来还比较好一点吧？」

他说得没错。

擅长魔法战的耶斯普利打起这一场只觉得无从下手，而法比欧擅长的是肉搏战。即使对上魔法不管用的对手，让他来还比较可能找出活路。

「好吧，或许是这样。那么我也用这个来打吧。」

其实耶斯普利一开始就有此打算──她决定用魔法剑寻求胜机。

举刀应战的耶斯普利与经过半兽化发挥真本事的法比欧，就此与妖艳的比利欧德展开对峙。

他其实也想逃走，然而那么做不但会失去卡利翁对自己的信赖，也等于背叛了相信他的部下们。绝不允许自己这么做的一份信念驱策着法比欧。

「啧！是假人啊。而且还精巧到真假难辨的程度……」

所以现在，他必须挖掘导向下一场胜仗的线索。法比欧说他就是为此在奋斗。

不过，这也只适用于自古至今历经过大风大浪的老一辈，诞生不久的恶魔不算数就是了。

不是出自死亡会构成违反命令之类的消极理由。

相比之下，自己又是如何？

然后果不其然，耶斯普利与法比欧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洗礼。根本无暇揪出本尊，他们只能在倾盆大雨般的攻击当中试着自保。

然而令人伤心的是，比利欧德比她更厉害。

才怪！

因为他发现耶斯普利给人的感觉不同了，实际感受到战胜机率从零往上升了一点。

耶斯普利重重点头，发动了恶魔契约以实现法比欧的愿望。

耶斯普利当下以为是残像，不过随即明白并非如此。这是因为下一个瞬间，比利欧德已分裂出多个形体。

「跟我讲话可以不用这么拘谨没关系啦。」

绝对没有这种事，耶斯普利内心深处的某人大叫。

「就是很常见的那一套啦。类似『许下愿望吧。作为实现愿望的报酬，我将索取你的灵魂』这样。恶魔用来让人类堕落的老把戏喽。」

她本来想尽量帮上卡蕾拉一点忙，但恐怕最多只能争取一点时间。

恶魔或大或小都是以人类灵魂为粮食，因此很擅长订立这类契约。为了能够应付任何愿望，对魔法也就变得无所不通。

『……原来如此，这就是站在顶点的强者们看见的世界啊？』

正因为如此，耶斯普利觉得努力活在有限岁月里的那些人很耀眼。

到了那种层次，已经是法比欧理解不及的世界。

这个某人，恐怕是耶斯普利几乎快要遗忘的、不肯服输的真实心意。

『哈哈，那可真厉害……』

陷入这种二律背反的思维，导致耶斯普利的身手变得迟钝。比利欧德可不会错过这个破绽，她的毒牙瞄准了猎物──

「很痛耶──啊，谢啦。」

不同于耶斯普利，法比欧态度认真。就算无法取胜也不会临阵脱逃，继续对比利欧德展开猛攻。他化身为漆黑之风，出爪撕裂多个分身，无奈一切尽是徒劳无功。

「我说你啊，明明就比我还弱，为什么不肯放弃？」

法比欧轻松回应耶斯普利真心的道谢，直接回去对付比利欧德。他一再施展感觉毫无效果的爪击，打散无数的分身。

耶斯普利爽快地回答：

「哎，毕竟我没啥本事嘛。即使很不爽，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干自己能做的事喽。」

没错，其实耶斯普利不等法比欧的回覆，早已开始做准备。

无视于法比欧的惊愕傻眼，耶斯普利开始解释：

她的眼眸中，蕴藏着求胜的明确意志。

二对一。即使如此，以战力而论仍然是他们压倒性居下风。

「我就明讲了，不可能打倒她对吧？所以说，法比欧先生，我们就尽全力骚扰那家伙一顿吧！」

尽管始终身处只要稍微分心就会丧命的极端危险玩命状态，这次就是借由这种速度勉强保住一命。

紧接着，比利欧德撒出的含毒鳞粉飘落在耶斯普利前一刻站立的位置。鳞粉散发美丽梦幻的光辉，却是连恶魔都照杀不误的猛毒。其毒性足以腐蚀肉体并破坏正常精神，暗藏了纵然是伯爵级 〈rb〉恶魔大公〈/rb〉〈rp〉(〈/rp〉 恶魔贵族 〈rp〉)〈/rp〉 耶斯普利也承受不住的狂猛威力。

即使在这种状况下，法比欧仍然笑得出来。

耶斯普利心想，这下是打不赢了。

所以，耶斯普利不能死。

虽然有法比欧参战助阵，也只是杯水车薪。

见识到法比欧的能耐，耶斯普利对他刮目相看。

施展的是让人无法想像几天前还只是个外行人的高手剑技。

『冷静。虽然现在情况正危急，但我已经用「超速思考」将时间延长到一百万倍以上了。』

「明白了。我相信耶斯普利小姐，就答应和妳缔结这什么契约吧。」

作为代价，通往法比欧「灵魂」的通道即刻开启，准许耶斯普利入侵。

「不会。」

鳞粉每时每刻都在擦伤法比欧的身体，全身上下不断增加细小伤痕。毒素扩及全身只是时间问题，这无异于宣告法比欧即将命丧此地。

每个都与本尊真伪难辨，就连耶斯普利的「超感觉」也无法看穿。

法比欧自己最清楚这个状况。

只不过──

听见耶斯普利冷静的声音，法比欧这才有了多余精神掌握状况。经她这么一说，世界看起来的确像是时间停止般陷入静默。

耶斯普利忍不住询问。

耶斯普利是追随恶魔王之一──卡蕾拉的大恶魔，堪称菁英中的菁英。死亡于她并非结束，可以像电玩接关那样复活，这使得她欠缺危机意识。尽管视受到的伤害而定，有时会需要睡上数百年的时间，但对于活在永恒时光之中的恶魔族来说，那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罢了。

「又是契约啊……说归说，其实也由不得我迟疑了。那就干吧。言归正传，妳说的这个恶魔契约是什么玩意儿？」

她极端冷静地构筑战术上的胜利条件。

「真没礼貌的家伙耶。好吧，原谅妳。因为活着就是赢了。盖德先生也说过，活下来打赢下一场仗就没问题了。」

（即便死了也能复活，但那等于是不遵守利姆路大人的命令。卡蕾拉大人绝对会暴怒，我可能也会生自己的气呢。）

耶斯普利仅犹疑了一瞬间，随即斩断迷惘，褪去肉体。她就这样化为与生具来的精神生命体形态，入侵法比欧的「灵魂」内部。

「那么，愿望内容当然是──」

耶斯普利大步向前，将刀一挥到底。

听到法比欧意外认真的回答，耶斯普利也满足了。她随即表示赞同。

法比欧拥有身为三兽士的骄傲。

既然无法分辨真伪，打半天都是白费工夫。可是，法比欧却过分正直地不肯死心。

法比欧从前曾经与福特曼等人缔结契约遭到欺骗，留下一段惨痛回忆。但法比欧还是回应了这次的要求，可见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过，她不能死。

（哦──记得好像是红丸大人的部下哥布亚？这家伙整天满口都在跟她晒恩爱，本来还觉得是个怪人，想不到该认真的时候还是会认真呢。不同于死后也能复活的恶魔族，明明是个死掉了就完蛋的脆弱人类……）

遇到什么困难都有主人卡蕾拉想办法，麻烦事也都能推给同僚阿格拉。

实力差距显而易见，他来对抗比利欧德原本不啻于自杀行为。但他与耶斯普利都拥有相同认知：自己现在不奋斗，卡蕾拉就输定了。

就算听到答案其实也没意义，所以她并不期待得到解惑。但法比欧胆大包天地笑着明讲：

（难道说，我比法比欧先生还要没用？）

可是她也不被允许脱离战线，简而言之就是卡关了。

与其说厉害，不如说身处的次元差太多了。

「获得力量突破这一关！」

「我也挺不服输的，但你也真是让我服了。就承认你有两下子吧，『黑豹牙』法比欧。」

这也是恶魔族具备的固有技，称为「附体」。恶魔有时会用这招侵占立契人的肉体，这次的使用目的也与那有些类似。

（好吧，坦白讲，只能说有总比没有好？）

这已经超出双人联手对抗就有办法取胜的层次。比利欧德的实力就是如此强大超群。

「很好，你要是稍有迟疑就来不及了。」

鳞粉化作旋风，宛如钻头一般迫近法比欧面前。纵然只是颗粒微小的鳞粉，群聚起来也是凶器。法比欧只要被打个正着，整个人必定会变成肉泥。

耶斯普利的确只是兴趣使然才开始练剑，但她天性就是爱钻研。抽空反覆练习，重复操练阿格拉示范的招数。结果使她在这短期间内练出精湛技巧。

「发什么呆啊！」

「谢谢称赞喽，耶斯普利小姐。」

『怎么搞的？现在究竟什么状──』

最好的证据就是，原本准备放弃的耶斯普利再次坚强地站了起来。

法比欧右臂被磨成碎肉，却哼都没哼一声就答应下来。

他的战斗风格，擅长以高速机动力玩弄敌人的同时用锐利爪击解决对手。防御力并不高，但专精闪避能力，因此不构成多大问题。

没错，才一觉得确实砍中的瞬间，比利欧德就像散播光粒般消失了。

然而就在此时，比利欧德也许是不耐烦了，首次出手反击。

「呵，妳有什么奇招吗？」

「硬碰硬是打不赢的吧？所以呢，虽然这有点偏秘技，你愿意跟我缔结恶魔契约吗？」

而不用说也知道，这对耶斯普利而言不过是易如反掌的雕虫小技罢了。

耶斯普利说道。

法比欧笑着询问。

『我还嫩得很呢。像卡蕾拉大人好像能延长到一亿倍左右，就连需要费时数年的仪式魔法都能在一瞬间发动呢。』

（既然这样，就算再乱来也只能干了。只要能像这样尽可能引开对手的注意，赔上我这条命算便宜了。）

直至今日，耶斯普利从未有过拚命投入一件事的经验。

耶斯普利是个势利眼的现实主义者，不会有勇无谋地作白日梦以为或许能取胜。

『我本来是真的很不想用上这招。好不容易向利姆路大人恭领了美妙的肉体，却不得不扔在这种战场上。』

「我以前犯过这种错，所以还是算了。啊，看来没时间悠哉聊天了。」

耶斯普利闻言，满意地咧嘴一笑。

耶斯普利是个势利鬼，绝不做白费力气的事。她抱持玩电动重新启动的心态，放弃了这场打斗。

看在耶斯普利眼里，就连在高阶魔人当中属于特强个体的法比欧，也不过是无异于脆弱人类的存在罢了。

法比欧将耶斯普利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