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话 水面下的战争（8）

看似绝不会崩塌的地面崩塌了。来不及躲避的奇美拉和人类被席卷着一起向下坠落。

怪物和人类的惨叫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中回荡。

侧卫早已撤离多时。

现在这个时候，普拉姆应该也带着斯旺到外面去了。

德吉尔从一开始并没有察觉这座塔是由布兰希姆构成的。

直到确认了斯旺制造的地面破洞截面上散布的银色金属后，德吉尔才判断出这座塔是由布兰希姆建成的。

布兰希姆的特性很明确。

银色的光泽，极高的抗魔力，卓越的强度。

布兰希姆无论是用魔法还是物理攻击都不容易破坏。如果厚度很厚的话就更是如此。

『如果是同样的布兰希姆，破坏起来应该没问题。』

从那时起就制定了计划。

操纵着由布兰希姆制成的琉涅尔，给乌鸦面具留下了这是无意义攻击的印象。

但其实琉涅尔假装不停绕着乌鸦面具盘旋，实际上是在破坏地面。

这是件简单的事。

因为即使是由布兰休姆构成的地面，在持续的战斗中也遭受了连续打击。

原本打算施展的龙语魔法不过是个幌子。

只是为了迫使乌鸦面具取消魔法的伎俩。

而这个目的已经达成了。

呜嗡！

狂风擦过全身。

他明白这是矛盾。

他完全露出了藏了那么久的脸，与德吉尔正面交锋。

[火焰风暴]

空间破碎了。细微的裂痕很快扩大到无法控制的程度。

咔嚓嚓嚓！

面对这样的他，德吉尔紧追不舍。绝不放过。那双沉静的眼眸始终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紧接着开始排列的魔法。

「正因如此，曾经彻底堕落的我得到了机会。我爬了出来。而现在，我再次得到了能改变世界的机会。伪善者。无论手段如何，你有资格指责我吗？」

轰隆。

魔法与魔法相互交织。

空间扭曲了。能将设定范围内所有物质压垮的魔法，摧毁了阿杰斯特展开的蜘蛛网形态的六根冰柱中的四根。

那里虽然只有一片黑暗，但可见的并非全部。那里还残留着魔法展开过的痕迹。

「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对我说这话吗？」

即将完成一半的乌鸦面具的魔法就此被摧毁。所幸以乌鸦面具这等水平的魔法师，终究还是设法抵挡住了。

但因为之前摧毁地面的事件，乌鸦面具对琉涅尔保持着警惕。

冰柱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崩塌下来。

对魔法师而言，一切都如同数字游戏。必须时刻预判对手的行动来展开下一个魔法。

『是比我们先到达下面了吗。』

咔嚓一声。

对术式变化的判断慢了半拍。德吉尔误判了扭曲空间的范围，被卷入了边缘。

两人的术式以超高速排列后射出。

"至少我，至今为止都在为平民们行动。不仅是单纯有才能的平民，而是所有人都平等的世界。我追求这样的世界，至今都在为此行动。我把智慧借给可恶的奥特尔，做了许多事情。

阿杰斯特抓住德吉尔的手，一边拉扯着一边开始展开魔法。

即使在坠落中，德吉尔的视线也一直固定在某一个方向。

德吉尔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在魔法战中，微小的优势无异于决定胜负的关键。

近身战中持续的攻防。

[冰结宫殿。]

琉涅尔瞄准了乌鸦面具的眉心射去。

「问题就在于此。」

[火球术。]

轰。

「正因为是那种方式，你的目的才你注定要失败。你只是利用了自己作为有才能的平民这一身份，爬到了更高的位置而已。改善认知？逐步改进？真是可笑。你所做的不过是向贵族们、向皇帝展示了如何更有用地利用有才能的平民。所以你只是个伪君子。

被称为最强属性的空间系热魔法，要用普通方式防御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能就这样呆着不动。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像炮弹般射向乌鸦面具的德吉尔身形，已经超出了按常规交战思路思考的乌鸦面具的认知范围。

德吉尔的魔法完成得稍快一步。

曾经比任何人都高贵的半边脸，被丑陋的烧伤痕迹覆盖着。

从一开始就预见到这种情况的德吉尔，连乌鸦面具会坠落的位置都掌握了。

阿杰斯特感到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两只眼睛歪斜着。但是，他并不遮掩。

哐！

虽是微小失误，结果却惨烈至极。

乌鸦面具开始出现裂痕。

乌鸦面具凝视着连惨叫都未发出的德吉尔。因为戴着面具，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散落四处的布兰休姆碎片搅乱了聚集的魔力，洞穴被青蓝色的光芒逐渐填满。

如同从龙喉喷涌而出的火焰般，巨大的烈焰喷薄而出。

鲜血迸溅而出。德吉尔的右臂被扭曲了。

他急忙扭头。琉涅尔擦着他的面具飞过。

深渊如此之深，甚至难以估量地面延伸至何处。

[火焰风暴。]

面具破碎，露出了布满伤疤的脸。

「那么德吉尔。你至今都做了些什么？」

「我从未错过。至今一次都没有。」

『连这一步都预料到了吗。』

「你至今为平民们做了什么？你明明也是平民。你根本没有为平民们做过任何事。」

不用担心队友会被卷入，所以全力展开的魔法威力强大到无以复加。

大概没错吧。"

【虚空碾压】

正在无止境地坠落。

乌鸦面具调整了一下姿势。从破碎的衣服缝隙间隐约可见无数伤痕。他朝着汹涌袭来的德吉尔伸出手。

以阿杰斯特为中心，冰块覆盖了他们。以此为开端，冰柱延伸开来。

[帕里亚·阿伦德。]

瞬间掠过的四周风景。在那下方，能看到底部。

近距离发射的火焰风暴术式略有变形。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反冲力的方式。

空间爆炸。

但我的行动目标从未改变。"

在魔法战中，这种细微影响也能对胜负产生相当大的作用。

因为过度逼迫德吉尔，在防御方面露出了破绽。

想必这与他在火焰风暴范围内安然无恙有关。

紧接着德吉尔的魔法再次展开。

德吉尔完全偏离了原本预想中乌鸦面具会坠落的轨迹。

强大的低气压席卷而来。强烈的风压将乌鸦面具狠狠砸向地面。

德吉尔向后退去。魔法完成得有些慢了。

朝着后退的德吉尔，乌鸦面具的魔法再次汹涌袭来。

「但你现在的方式绝不可容忍。」

"你的话.

「曾经你的理想或许是正确的。」

刺耳的骇人声响。

「所有平民的完全解放。」

咔嚓！

【雷光扫掠】

那是彼此能展开的魔法战的极致。

巨大的火焰风暴腾空而起。

虽然只是略微的优势，但这已经足够了。

噼啪。

「那是不会让任何人受伤的方式。」

展开的魔法撞击到对方身上只需不到一秒的极近距离。这是一场谁的魔法完成稍慢就会落败的战斗。

『空间移动魔法。』

德吉尔艰难地开口。

闪烁的雷光在四周炸裂。

从手臂传来的刺痛感干扰了施法。即使想集中精神，刺激大脑痛觉造成的微妙注意力涣散。

[毁灭领域。]

在耳边回响的惨叫声全被火焰吞噬了。

乌鸦面具和德吉尔的魔法开始运算。

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的冰之枝条支撑着德吉尔和阿杰斯特的身体。

冰块刮擦着墙壁，溅起火花照亮了周围。就像血管一样，数千根人工管道铺设的地下墙面被直接刮擦着。

咔嚓。咔嚓。

「我曾经也觉得或许你是对的。」

德吉尔能感受到向自己涌来的汹涌激烈情绪。

轰隆。

德吉尔为了创造这种优势竭尽全力，并且真的成功了。

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内，两位魔法师展开了魔法。

[格里斯特。]

德吉尔毫不犹豫地展开了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