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话 起源 (一)

空无一物的白色空间。

那是魔法塔倾尽所有技术力量打造的训练用影子世界。

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这里与其他训练用影子世界不同，拥有特殊功能。

正是达到现实60倍的时间流速。

在影子世界里，24倍时间差相当于一天对应一小时，而在这里却能度过超过两倍的时间。简单计算的话，这里的两个月相当于现实中的一天。

在这片空间中，德吉尔正手持镶嵌着红光萦绕的魔精石的法杖站立着。

-我所抵达的正是（魔道）的本质。

魔道乔德达到了人类史无前例的8环境界。与此同时，他获得了戏剧性的领悟。

-在我达到8环的瞬间，直觉告诉我8环魔法无法用现有的环系体系完全容纳我的魔力。毕竟这套体系原本就没有考虑8环魔法本身的存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包括环系魔法在内的所有魔法体系，都是根据当时魔法师普遍使用需求进行优化创造的。

迄今为止从未存在过的8环魔法不适合这个体系，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即便如此，为了对抗普莉希拉，我还是强行催动魔力展开魔法。就在那个瞬间，构成术式的魔力开始以与之相称的方式重新排列。

魔法是魔法师通过精密计算操控魔力显现的结果。

这堪称世间公认的绝对真理。

但乔德却说魔力怀揣意志主动帮他施展魔法。

即使是能操控龙语这类超常魔法的德吉尔，也难以置信。

-这样构筑的术式与原有魔法阵体系的术式截然不同。虽然魔法构成的基础术式没变，但精妙的结构本身发生了变化。

最初纯净的声音渐渐混杂起噪音。

紧急关头将这些意念封入魔晶石绝非易事。似乎已快到极限。

-原本不适合施展八环魔法的术式，经过适配我的调整后，其威力…

『现在只剩下魔法的实现了。』

两个月过去时。

德吉尔·阿尔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如果真能做到，说不定德齐尔连乔德·艾克萨里昂最终达到的境界都能超越。

他仓促调转正在施展的魔法方向，对准汹涌而来的斗气斩击轰去。

一周过去后，音素组合成的单词级术式完成了。

对于过去研究过圆形魔法体系、已经完成过单词到短语转化的德吉尔来说，剩下的过程实在太简单了。

当数以万计的排列完成时，才终于像被筛子筛出一样，开始出现重叠的术式。

由斗气凝聚而成的斩击。

而五天过去时。

斗气与雷光相撞迸发的巨大电流将视野染成雪白。

在超越常识的德吉尔境界面前，一切都失去意义。

『这样的话..』

达到主教级的骑士确实能将斗气注入武器并释放出来。

『谢谢您，乔德·艾克萨里昂。』

还没等那阵爆音传到德齐尔耳边，『那东西』就以远超音速的速度逼近到他眼前。

嗡嗡！

由于自身魔力总量的限制，德齐尔无法完整施展环系魔法，为此他不得不对环系魔法体系进行改造来使用。

但这已经超出了那个范畴。

就算数百名骑士团结阵发出的斩击也不过如此吧。

『虽说这里的时间流速是现实的60倍，但剩下的时间也不过短短两个月。』

虽然是无意识间产生的灵感，但德吉尔迅速将其具体化。

这相当于要推导出每个魔力粒子的最优排列方式。

咔嚓乔德的声音至此断绝。

『或许魔力排列本身存在某种规律？』

但当尘埃落定时，她的身影完好无损地显现出来。显然有人替她挡下了所有冲击。

一个让人联想到枯树的魁梧巨汉。

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

轰隆隆——！

要是无视那道斩击必死无疑。

德吉尔苦思冥想后，将其命名为根源语言。

阿尔忒弥斯教团的圣骑士团长，阿尔戈。

接下来是太过容易的事了。

轰隆隆！

而这样可能存在的组合数量高达京（10^16）级别。光是想想就让人头晕目眩的难度。

尽管扭曲的空间让攻击根本无法触及，德齐尔的直觉仍疯狂报警。

但这种改造也有极限，毕竟只能在环系魔法这个框架内进行有限的变化。

一个魔法体系分析结束后，他把各个术式细细拆分，在音素层面上排列魔力的方式存入脑中。

德吉尔不到十天就利用根源语言，构建出了新术式体系的所有音素。

「阿尔戈。」

而且他能站在这里，意味着他的移动速度比斩击还要快——

如果那个逻辑正确的话『存在一个涵盖所有魔法体系的创造原理。』

普莉希拉颤抖着苍白的嘴唇，艰难地唤出他的名字：

德齐尔眯起了眼睛。

德齐尔转头望向普莉希拉所在的方向。

区区一个四环法师，居然妄想成为某个魔法流派的始祖。

魔法完成的瞬间，肉眼根本无法直视的炫目闪光爆发了。

『一直以来我的思维都太局限了。』

德吉尔开始分析所有存在的魔法体系。

如同编织细密的筛网一般，他不断存储有效魔力排列的数量，重复着这项工作。

但最后一句话比任何言辞都清晰可闻：

当他向昔日同僚在心中道别并准备投下雷枪的刹那。

身着纯白铠甲的骑士挡在了普莉希拉面前。

完美的绝杀。

德吉尔·阿曼在数千年间，从理论上阐明了各种族本能领悟的魔法创造。

普莉希拉的攻击已经开始，形势刻不容缓。最好不要再抱有任何多余的幻想。

『真不知道现存的魔法体系是怎么构建出来的。光是连接单词就够费劲了，现在居然要从音素层面进行组合……』

普莉希拉像是被那流畅夺走了灵魂般，呆呆望着蔓延开的术式。

那立刻成为了德吉尔理论的证明。

『构成音素的笔画不过是线条，但当它们按照特定规律组合成形时，就赋予了音素意义。』

本该正在与两名皇家卫队交手的他，此刻竟出现在了这里。

德齐尔忍不住笑出声来。

震耳欲聋的爆响从他右侧炸开。

『等等。』

德吉尔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普莉希拉。

那成为了转折点。

噗嗤。

『但如果像乔德达到的境界那样，完全跳出魔法体系的框架呢……』

德吉尔浑身战栗。

脱离现有魔法体系框架，无异于说要创造一个新的魔法体系。

'但如果真能做到的话不是对现有魔法进行效率改良，而是从一开始就创造出最适合自己的魔法。

『找到了。』

这看起来像是鲁莽的事，但德吉尔怀着确信没有停止。

经过反复思考而变得如刀刃般锐利的德吉尔的思维，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灵感。

德吉尔匆忙展开了研究，但这次的工作与之前单纯组合单词创造语句完全不同。

噪音愈发剧烈，最终完全淹没了乔德的声音。再怎么侧耳倾听也难以辨清。

毫无疑问，就是这个男人刚才释放了那道斩击。

长达数十米的超巨型月牙横扫路径上的一切，这景象简直恐怖至极。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余波席卷四方，将一切湮灭得渣都不剩。

魔力的共鸣声回荡着。令人目眩的速度下，德吉尔的魔法术式在眼前展开。

- 我相信你。

这样创造出的魔法效率远超普通环系魔法，威力也极其强大。

当然，德齐尔也对乔德达到的境界感到惊叹，但更重要的是通过他的信息，自己得以突破了一个瓶颈。

如果说之前对魔法阵体系的改造还停留在单词层面，那么现在就是音节——不，甚至是音素层面的重构。

此刻的普莉希拉根本无力采取任何防御。在这等冲击下绝无幸免可能。

『结束了，普莉希拉。』

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那是正在释放压倒性电流的巨型雷光之枪。

圆环体系、符文文字，甚至是古代传承下来的咒术级别的魔法，只要是留有资料或文献的魔法，无论什么。

正当他叹着气准备继续工作时——

快得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