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话 祈愿 (9)

-当前同步率80%。

普莉希拉惊叹不已。如果左臂完好无损的话，她一定会用尽全力鼓掌。

眼前展开的是一段神话。

德吉尔施展的每一个魔法都让人联想到天灾，甚至触及到了神域。

作为同类的普莉希拉，对能达到如此境界的他甚至产生了敬畏之情。

「真是华丽啊。」

低声吟诵的普莉希拉身上，再也找不到先前的身影。

如歌声般回荡的美妙嗓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金属声。

那双曾如黑珍珠般闪耀的眼眸失去了色彩，只感到冰冷，而原本如白玉般的皮肤下，狰狞的锯齿冒了出来。

起初只限于左臂，但不知不觉间，半边身体已变得如同机械。

「但终究仅此而已。」

哗啦！

光之羽翼再度展开。耀眼的光芒让四周几乎失明。随即，视野中汹涌而来的德吉尔魔法如同幻影般消散殆尽。

这已是多次重复的场景。

德吉尔连普莉希拉的一根发丝都没能碰到。

但她从未放松警惕。

她知道这并非德吉尔的全部实力。

不，她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切。

『这些魔法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普莉希拉在心底轻蔑地咂舌。

轰！砰！轰隆隆！

轰隆隆！

那是阿尔忒弥斯系统历经无数岁月积累并分析的所有信息。

这意味着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当前的状态。

阿尔忒弥斯主系统连带着空间被分割成数百块，普莉希拉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分散传送到不同地点。

『虽然不能再用了，但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同化率已达100%。现将系统所有权限移交给一级执行者，普莉希拉·海西尔凯特。

因为是自己创造的魔法，所以德吉尔比任何人都清楚。

也就是说，任何现象都无法在那个领域内发生。

「真是遗憾啊，德吉尔。」

这份力量堪称当之无愧的【未来视】。

这般庞大的信息洪流，若是普通人早已无法维持理智而崩溃。

无论他施展多大的力量，以阿尔忒弥斯主系统为中心的周边区域，任何力量都无法「作用」。

要不是她恰好掌握了预知未来的能力的话。

这是连普莉希拉拥有的湮灭之力都无法应对的攻击方式。由于她的能力特性是消除接触到的光粒子，对于没有实体的攻击便无法消除。

阿尔忒弥斯的主系统宣告了德吉尔的死亡。

强忍着大脑仿佛燃烧般的剧痛。

就在那一刻，以阿尔忒弥斯主系统和普莉希拉为中心，虚空开始扭曲，空间逐渐变形。

有什么东西涌入了她的脑海。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普莉希拉将毫无还手之力地失去力量。

咔嚓！

普莉希拉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短暂感慨后，她毫不犹豫地弹了个响指。

要想应对这种状况，必须修复空间本身，重组被分割的阿尔忒弥斯主体，通过这个过程重新提升同化率。

他以为抓住了对方的破绽，所以把所有魔力都倾泻出去了，现在感觉随时都会晕过去。

这原本是为历史重演时引导使用者抵达更美好未来的功能，但普莉希拉将其开发成了完全不同的形态。

修复速度跟不上破坏速度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急速流失。

很快上空的热气开始凝聚，喷吐出青绿色火焰，又以惊人的速度加热，开始燃烧成纯白色。

还有在那个未来中被彻底斩断的德吉尔的生命。

在解析万物的权能面前，任何诡计都无所遁形。

啪咔！

如同优美的女高音在歌唱般回荡着。这是在与阿尔忒弥斯系统同化过程中失去的普莉希拉原本的声音。

原本紧密相连的阿尔忒弥斯系统开始从普莉希拉身上剥离。

能够近乎预知般精准预测未来的情景推演能力。

-紧急冻结模式解除。重新开始与1级执行者的同步。

只有空虚的绝望在那里蔓延。

但早已达到极限的德吉尔最终还是跪下了。

但普莉希拉所怀的意志、她所抱持的渴望，层次截然不同。

「逆运算不正是你最擅长的领域吗？」

叠加在空间扭曲上的术式，正是『空间移动』。

那一刻大气开始震动，海啸般的魔力开始奔涌。

当普莉希拉向天空伸出手时，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

「没用的。因为此刻此地的因果已经固定了。」

她以此作为支撑，忍受着袭来的痛苦，挺直了意志。

「超新星？」

-确认排除外部威胁。自主防御功能停止。

当同化率突破80%的瞬间，阿尔忒弥斯系统解锁了另一项功能——

察觉到异常的德吉尔更加拼命地调动魔力，但毫无用处。

沉重的机械音开始回荡。

轰隆隆！

使用冻结功能不仅无法与系统同步，还会给主系统动力源『红宝石』带来巨大负担，所以无法使用超过一次。

因果的固定。

原本扭曲的空间开始像玻璃般碎裂崩塌。

超新星是跨越时代也只有那个人才能施展的魔法。

这不是自大，也不是疏忽。

透过破开的天花板，能看到高空中的云层正在形成漩涡。

『左侧。』

『一定要』

『来，让我们慢慢品味你推演出的答案吧。』

捕捉大气中残留的细微魔力痕迹，将其「复原」并完整重现那股力量。

虚空中构建的魔法轨迹开始扭曲，相互碰撞抵消。

「来吧，德吉尔。试着挣扎看看。」

『终究迎来了终结。』

已经结束了这个在防御方面堪称无敌的功能之所以至今未被使用，是因为存在相应的问题。

德吉尔将双手按在阿尔忒弥斯主系统侵蚀的冰冷地面上。

这是阿尔忒弥斯主系统正式启动时发出的噪音。

相比德吉尔单纯破坏空间并进行转移的操作，这无疑是复杂得多的工程。

她完美预判了德吉尔所有魔法的轨迹并逐一击破。

德吉尔拄着拐杖大口喘气，勉强支撑着身体。

德吉尔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展开的景象。

剧烈的爆炸席卷了德吉尔所在的位置。

她能够感受到。

终于将阿尔忒弥斯系统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了。

德吉尔已经没有任何手段了。

如今甚至能洞悉整整一周、足足168小时后的未来。

『拯救所有未能获救的人们……』

嘎吱吱！

德吉尔这才明白普莉希拉做了什么。

最初只能预见短短数秒，但随着同化率提升，预见范围逐渐清晰延长——

说阿尔忒弥斯系统得出的结论是不可逆转的真理也毫不为过，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反转。

她看见了。通过抵挡德吉尔的魔法而推导出的新未来。

德吉尔脸上的血色褪去。

『哈啊、哈啊』

[芬里尔 (Fenrir)]

普莉希拉嘴角含笑继续说道。

-拯救世界。

它从普莉希拉手中展开的景象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没过多久，四周就安静下来了。

短时间内要完全逆向解析那些东西是不可能的。

『就算挣扎到最后』

再加上另一个术式。

「难道说——」

就在普莉希拉终于掌握胜利的那一刻。

- 确认一级执行者指令。启动紧急冻结模式。

德吉尔向普莉希拉连续释放的魔法开始逐一显露出真面目。

-同化率正在下降！

普莉希拉弹动手指的瞬间，正是因为他认出了空中描绘的熟悉魔法术式。

坚定的目标。

[星尘之流 (Stream of stardust)]

当然，如果连未来都无法预测的话，根本就用不了。因为需要大量动力，所以需要那么长的启动时间。

「唔——」

普莉希拉透过这份力量，早已看穿德吉尔正在筹备『某个计划』。

冰冷的语音响起的同时，空间崩塌停止了。

普莉希拉的能力不断超出德吉尔的预料。

嗡嗡嗡！

扭曲空间的魔法，矛盾世界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