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话 起源（10）

「辛苦了，露妮亚。」

啪嗒。

从亚空间里跳出一枚眼球形状的项链，掉落在德吉尔的掌心上。

它失去了原本晶莹的光泽，变成了苍白的灰褐色。

——怎么可能。

阿尔忒弥斯系统分析世间所有要素得出的结果堪称绝对。

而阿尔忒弥斯曾宣告过德吉尔·阿尔芒的消亡。

从这个结果中逃脱，通常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德吉尔却完好无损地站在了普莉希拉面前。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

难道他得到了-骷髅面具露妮亚吗？

阿尔忒弥斯的辅助系统，露妮亚。

德吉尔利用它重现了乌鸦面具当年与斯旺交战时使用的微观层面因果逆转。

虽然是只能使用一次的手段，但这样就足够了。

『果然和露妮亚说的一样。』

若是被阿尔忒弥斯系统计算并预测到，即便是因果逆转恐怕也会失去作用。

但德吉尔借助露妮亚得以做出脱离阿尔忒弥斯系统计算的行为。

因为作为辅助系统的露妮亚，与阿尔忒弥斯系统本就是一体同源。

因为不需要计算自己，所以漏算反而成了弱点。

-但就算这样硬撑又有什么意义？

「你输了。」

耳边传来了令人不适的细微噪音。

那是普莉希拉也曾多次见过的魔法。

脚步声渐渐逼近。

浩瀚的光束在触及黑暗的瞬间，就这么虚无缥缈地轻易失去力量，消失在漆黑之中。

不久术式完成，完全显露出其形态。

德吉尔成为了一个魔法体系的开祖。

更奇怪的是，自他重新现身起，未来就再也无法被预读了。

「我将玛那分解到比粒子更小的单位，再现成了与你掌控的力量完全相同的量子形态。」

『虽然构造复杂到让人火大的程度……

分析对手的力量，彻底解析并加以瓦解。

她不得不感到震惊。因为本该被毁灭的德吉尔，这次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不知不觉已逼近咫尺的德吉尔伸出手，按住了普莉希拉的额头。

-要看大局啊，德吉尔！在重建的完美世界里全人类都能幸福！甚至连您也是！所以求您……！

-再考虑一下吧，德吉尔！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经历了将玛那操控到亚原子单位的过程。

但如今连仅存的力量都被封锁的普莉希拉，已经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无法计算的恐怖存在的介入。

从这一幕中，普莉希拉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哗啦！

漆黑如墨的黑暗逐渐侵蚀着四周的光芒。

最后的时刻。

明明是绝望的处境，却表现得如此从容。

那一瞬间，普莉希拉注意到有某种黑色雾状的东西从德吉尔身上散发出来。

原来是在逆向推算啊逆向推算。

然而德吉尔却让这样的力量失效了。

【火焰风暴】

不知从何时起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的自己简直与神明无异。

人理最大崩坏点。

所以「为了战胜你，需要的仅仅是时间而已。」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

魔法展开的瞬间，不仅她会化作灰烬消失，阿尔忒弥斯系统也将灰飞烟灭。

普莉希拉停止了对世界的阴影化，将所有力量集中于攻击。

普莉希拉对逐渐逼近的德吉尔喊道。

「争取到时间了。这就够了。」

那是蕴含毁灭权能的光。

就在刚才，对普莉希拉而言这还只是个值得嗤笑的水平。

轰隆！

德吉尔的声音带着奇特的回响。那是混杂着憎恨与悲伤的嗓音。

璀璨的光芒只允许普莉希拉一人存在。

这是足以让世间万物消亡的力量，此刻全部倾注于一人。

『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

正是这个让阿尔忒弥斯系统产生错误，人类最强的武器沦为废铁，最终导致灭亡。

德累斯顿的中心区域被彻底抹去，不留痕迹。

德吉尔和普莉希拉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冰冷的机械音在德吉尔与普莉希拉耳畔回响。

这无异于宣告他的力量已凌驾于神明之上。

压倒性。

即使人类拥有阿尔忒弥斯系统这样的神之工具，依然灭亡的原因，并不仅在于当时出现的怪物太过强大。

普莉希拉背后展开的羽翼齐齐展开。

-从一开始就只瞄准了这个不知从何时开始。

咯吱咯吱。

-这到底是什么……！

-我承认要做的事会牺牲很多人。但想象一下结果！您能断言那完全是错的吗？

「该结束的是你，普莉希拉。」

「放弃吧。」

普莉希拉从阿尔忒弥斯系统获得的消亡权能，是连世界法则都能无视、颠覆因果的力量。

但德吉尔仿佛听不见她的声音，沉默地迈着步子。

由于剩余魔力所剩无几，展开的魔法仅是第三环阶。

「你现在使用的力量媒介是光吧。」

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工序本身非常复杂。

嗤——！

情况终究没有改变。

说是连神明都难以企及也不为过。

那不过是过分的妄想罢了。

她决心进行一场终极豪赌。

德齐尔剩余的魔力几乎不存在了，继续攻击已不可能。

第三环阶魔法。

但德吉尔没有停下脚步。

噗嗤。

正当普莉希拉这么想的时候，德齐尔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咯吱。

「无可奈何了。」

从德吉尔身上涌出的黑暗即便接触到蕴含消亡权能的光芒也不会消失，反而吞噬着光芒。

就凭那种东西想要- 就凭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压倒神的力量！

比压倒全盛时期德齐尔·阿尔芒时还要强大数倍。

他手中开始展开魔法。

那就是无视因果将所有存在消灭的力量反过来侵蚀，正逐渐掌控空间的黑暗的真面目。

普莉希拉终于明白了。

噔噔噔。

这微妙地刺激着普莉希拉的神经。

就在浩瀚烈焰风暴即将吞噬普莉希拉的前一刻。

对于那样的他来说，将玛那量子化并不是什么难事。

炽热高温徐徐升腾。

最终抓住她脚踝的，既不是强大的魔法，也不是特殊的法器，而是她认为绝对构不成威胁的逆向推算。

尽管已经看不到任何未来但毫无疑问会慢慢迎来败北的未来，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

至今为止所有的攻防，都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如今虚弱到极点的德吉尔对她而言，不过是只发出烦人噪音的飞虫，没什么两样。

连照亮整个世界的太阳光都黯然失色的巨大光枪，凝聚成一点的光芒向德吉尔射去。

就在普莉希拉含着微笑转头的那一刻。

不过是拖延了一点时间罢了。

相比之下自己又如何？

随着德吉尔越来越近，她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用这种方式，就算德吉尔逆转因果几百次，每次都会迎来死亡。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普莉希拉感觉就像后脑勺被狠狠打了一记闷棍。

「别误会了。阿尔忒弥斯系统并非神之类的东西。终究不过是人类创造的技术罢了。」

时间。

-垂死挣扎到此为止了。

她的翅膀展开了。闪耀着耀眼光芒的羽毛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空间。

「光既是波动，但也是确实具有物理性质的量子（Quantum）之一。」

德吉尔向普莉希拉迈出脚步，每走一步黑暗便扩散开来，覆盖光芒。

但普莉希拉知道它蕴含着超越阶位的威力。

『从最初到现在一直在解析我的力量'

『真是无聊普莉希拉甩开了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