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话 噩梦的尽头（5）

乌鸦面具的身体撞进喷水池的瞬间，德吉尔意识到这是罗曼蒂卡的狙击。

狙击很成功。虽然没能完全制服他，但似乎打击很大，他瘸着腿走路，衣服上附魔的防御魔法也明显受损了。

最重要的是脸露出来了。

面具掉落露出的是一张丑陋的脸。红色的烧伤痕迹覆盖了大部分脸庞。除了脸颊稍微覆盖着皮肤的地方，其他地方都看不到完好的肌肤。就像被火烧死的尸体一样的脸。

他抬起左手，遮住了自己暴露出来的脸。透过指缝，眼珠像野兽般闪着骇人的光。

「你，那个伤痕」

乌鸦面具见德吉尔试图靠近自己，便朝他伸出手。

空间魔法爆发。德吉尔前方的空间被破坏了。

德吉尔不得不向后远远退开。

「不是三环，是四环啊。」

四环狙击嘎吱。

乌鸦面具咬牙切齿地盯着狙击飞来的方向。六环卓越的魔力感知能力察觉到了正在瞄准他的风属性魔法师。

他愤怒地朝狙击飞来的方向伸出手。

「拦住！」

那一瞬间，普拉姆朝乌鸦面具冲了过去。

乌鸦面具不得不转身应对普拉姆。

咔嚓！

普拉姆蹬地躲开攻击，但仅被擦到，他的贴身衣物就变得破烂不堪。

阿杰斯特也朝乌鸦面具冲了过去。

[魔法剑：冰霜波动。]

记忆铭刻。

那是不久前某个团体提出的口号。

他盯着吉尔看。四目相对时，吉尔能从他瞳孔中感受到浓烈的憎恨。

就在那一刻，随着达德纽夫的出现，原本被黑暗笼罩的天空瞬间重新放晴。

「什么……？」

锵！

移动的同时，阿杰斯特开始运算魔法。

连秘传魔法都被逆向解析了。所有手段都被压制。今后无论施展什么魔法都会被破解。乌鸦面具已经一无所有。

「没错。但不管你有什么意图，这都不能成为正当理由。看看周围吧。你找到的答案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立方体瞬间改变结构展开防御魔法，阿杰斯特的黑色剑痕被迫偏转。

那是火焰。是熔岩。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他们自称共和党，但人们称他们为革命军。

「退下，普拉姆！」

空间魔法使那个位置崩塌了。但阿杰斯特并不在那里。

二环攻击魔法。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那个理由。

「不，那是——

德吉尔无话可说。

同时，镶嵌体展现出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运动方式开始组合。

那个逻辑。

「德吉尔，没必要再听了。立刻逮捕那家伙。」

失去冷静的他动作变得极其单调，躲开这样的攻击对阿杰斯特来说太容易了。

黑色粒子在虚空中荡漾。

就这样，普拉姆和阿杰斯特没能对乌鸦面具造成任何有效打击，但也不是完全白费力气。他不得不重新集中注意力面对眼前的一行人。

光芒无力地熄灭了。一直在制造新组合的镶嵌体开始碎裂消失。

阿杰斯特交叉双臂的瞬间，普拉姆踢开她的手臂，借着反作用力向后弹开。

「这个世界是即将崩塌的沙堡。贵族们是沙堡的居民。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崩塌。而我就是主张这一点的人。」

乌鸦面具呆滞地喃喃自语。

「没错。你输了。」

「把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听着这番对话的普拉姆震惊了。

强烈的寒冰长枪向着乌鸦面具飞去。

普拉姆和阿杰斯特停下剑击向后退去。

那是一语道破现实极为简单的话。

「恶魔被打倒了吗?! 」

乌鸦面具注视着吉尔一行人穿着的学院制服。

特塞莱克特再次旋转的瞬间，阿杰斯特脚下的地面开始裂开。

就这样，普拉姆和阿杰斯特轮番交替着攻击乌鸦面具。

随后爆发的赫布里昂帝国内战。

他的身体开始模糊。运算过程并未进行。

普拉姆和阿杰斯特迟来地冲上前想要抓住他，但他的身体已经粒子化了。

同时落地的他们，再次向乌鸦面具冲去。

「……这个世界充满荒谬。作为赫布里昂学院的学生，你应该很清楚。」

光芒凝聚。然后——

「看来连魔塔主都毫无准备地阻挡那个恶魔是件不可能的事呢。」

没能脱离那个范围的阿杰斯特，和碎片一起被弹向空中。

连逆运算的间隙都没有，他最后储存的魔法已经显现了。

普拉姆的疑问被德吉尔干脆地否定。

十二年前，赫布里昂学院的一名学生高举共和党的旗帜，创建了革命军。

「这个世界的结构从根本上就是错的。这点你也没法否认吧。」

「你们这些赫布里昂的该死的跟班虫子——！」

对着浮空的她，乌鸦面具的魔法展开来。

乌鸦面具身上的伤口开始一道两道地增加。他忍无可忍，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无法回避。

数百道光束如同坠落的星辰般从天空倾泻而下。

锵！咔嚓锵！

不知何时跃向空中的她越过乌鸦面具头顶优雅落地，再次向他冲去，横向长斩向他的腿部。

乌鸦面具的魔法从普拉姆和阿杰斯特之间划破长空。

轰隆。

他像拉弓弦一样，将持着雷枪的手最大限度地向后拉去。

普拉姆的身形变得模糊，紧接着，他以超音速加速的剑撕裂空气，疾射而出。

阿杰斯特的魔法吸引了乌鸦面具的视线，趁着破碎地面上升起的尘云遮蔽视野的空当，普拉姆移动到了乌鸦面具的死角。

「喷发阶段——」

德吉尔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唰啦啦！

「结束了。」

「你们阻止不了我们。」

被毫无章法地戏耍着。

赫布里昂学院的贝塔班学生仅仅因为是平民就无法接受正规的教育。德吉尔之所以组建派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乌鸦面具右臂挥向阿杰斯特，从左横扫过去。

阿杰斯特话音未落，戴着乌鸦面具的人淡淡吟诵道：

[强烈的寒冰之风化为长枪，刺穿心脏。]

轰隆！

分裂为贵族与平民之间的战斗给无数人带来了悲剧。最终内战以保皇派的胜利告终，革命军们被处决了。

宛如末日降临前的景象。

通过计算所有可能性，终于成功逆向解析了镶嵌体。

「这是为大局牺牲小我。西方王国会的垮台只是个开始。我要彻底摧毁这个荒谬的旧世界，创造真正意义上的平等。」

「原来是革命军的残余分子。」

暗红色的光芒如爆炸般凝结。这是为了与乔德的激战而预留的全部魔力倾泻而出。

阿杰斯特正要从原地闪开的刹那，灰尘从地面喷涌而出。

地面不仅被砸得粉碎，还向上高高隆起。

长袍被斩开，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线。

是普拉姆。

乌鸦面具朝着德吉尔笑着继续说道。

沿着剑的轨迹，火焰绽放开来。特塞莱克特瞬间从攻击转为防御魔法，挡住了阿杰斯特的攻击。

「结束了？」

这是练习过无数次的绝招。

「结束了。」

（不明意义的乱码）

以贵族为主导的世界。

当阿杰斯特这么想的时候，有人以隆起的地面为踏板一跃而起。

仅仅几秒钟内，数十、数百次的剑击相互交错。

「不仅是赫布里昂学院。赫布里昂帝国，乃至全世界都是如此。愚蠢的贵族们强加他们自己的标准和不合理之处。」

这是饱含着对赫布里昂巨大憎恨的呐喊。

发生碰撞。

火山灰像雪一样从天空倾泻而下。他们抬头望去。

因为乌鸦面具用一只手遮着脸，动作比之前更加不便。但尽管处于被压制的境地，他似乎是不想暴露那耻辱的瑕疵，始终用手遮着脸。

[冰霜长枪。]

吉尔说道。

砰！

仅仅通过魔法的操控，镶嵌体就开始了疯狂的旋转。

乌鸦面具留下最后一句话便这样消失了。

不知何时，阿杰斯特已经绕到了乌鸦面具的身后。乌鸦面具连发出惨叫的空隙都没有，只能被迫向后伸出魔方体。

他的话极其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