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

在帮助格里沙清醒并结盟后，他对于特性的寻求已不如原先急迫。

毕竟本来还要担心屏障内这个有地球户口的分身没什么战力，容易暴死。

但神弃之地已经躺着一个化身了，在格里沙的庇护下风险基本降低到了零。

林川怎么想都只有一句话：“稳了，谁能杀我？”

所以与其费心费力地花费时间去找那点序列六、七的特性，不如回头找份高序列“窥秘人”途径的成套特性直接吞了。

那么他现在该干点什么呢？

去找阿兹克？林川先前去廷根大学找克莱恩顺便借书，的确也是为了创造一个合理接触阿兹克的机会。

毕竟阿兹克的背后牵扯的东西和目光实在太多，死神的复活后手、人造死神计划、亚当的谋划……

哪怕不算那些，祂本身也是序列二的天使“死亡执政官”，上门接触当然要有个合适的理由。

不过现在阿兹克说不定还在廷根大学开会，过几天再去霍伊大学找祂比较好。

话说……亚当到底察觉到他的存在没？

林川没有怎么关心这个问题，反正既然这位没有突然从空气刷新到他的面前，那就说明要么没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要么没有和他见面的打算。

他开始梳理记忆：

上午，克莱恩到廷根大学取消面试，遇到教员阿兹克.艾格斯，感到受人窥探；

中午，班森回家；

等到晚上，克莱恩（摇人）解决了潜入到莫雷蒂家的密修会成员，积攒了成为“占卜家”的魔药；

而明天……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

林川缓步至红月亮街附近的站点，随手拦下一位马车夫，递给他6便士。

“水仙花街，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

车夫不是什么健谈的人，只是沉默地赶着马车带林川来到了他要求的地方。

在下了马车后，负责接待林川的是位笑容和蔼的中年，没穿正装，没戴帽子，白衬衣，黑马甲。

“您可以称呼我斯卡特，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房屋？”

他瞄了眼林川考究崭新的风衣和金链怀表，笑得愈发和煦，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位“好”客户。

但林川的行为却超出了斯卡特的意料，对方没有回答他要联排或者独栋类型的房屋，而是目的明确地说：

“水仙花街6号。”

这让斯卡特有些为难，因为水仙花街6号已经有住户了，而能租得起这种地方的住户一般也都是长租，没有特殊情况谁也不会主动搬离。

他面露难色，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一声道：

“这位先生，非常抱歉，水仙花街6号目前已经有租客了。”

“按照合同，他们的租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对方一家生活很稳定，近期并没有退租的打算。”

“不过，如果您非常喜欢水仙花街的居住环境和治安，同条街上的2号现在正好空缺……”

（图知为何发晚）

第七十章 水仙花街6号

（从别处偷来的图）

斯卡特不想放弃这位主动找上门的客户，于是连忙调整好表情，热情地介绍道：

“水仙花街2号和6号是联排的房屋，那栋房子的租客在一周前就已经断租，现在正好空缺！”

“房屋都有完整的下水道、瓦斯管道、壁炉和计费器等设施，2号的格局与采光都和6号一模一样。”

“像这样优质的房屋，正适合您这种尊贵的绅士，而且价格绝对公道，每周只需要十六苏勒的租金和7便士的家具使用费，您只需要预付四周的押金即可。”

斯卡特相信自己的眼光，眼前的这位青年穿着考究，举止不凡，一看就是不缺钱的样子。

或者更应该说，一看就不像是会来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租赁房屋的那种人。

毕竟他们更多的是针对真正住房困难的，家里十几个孩子挤在一个房间的那种劳工阶层，别说别墅了，就连联排的房屋都并不多。

不过或许青年只是想在水仙花街有个落脚之处，或许他租这个房子是为了养情人，谁知道呢？

反正斯卡特并不在意这些，只要房子能租出去、金镑能进自己口袋里，一切都不是问题。

别说是养情人了，就算对方是通缉犯，都不妨碍他出租房屋……

哦不，后者还是要有些区别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也得多抬点价。

他露出一个“真诚”地笑容，语气诚恳地继续劝说：

“以您的品味，我相信2号一定会让您满意的，要不我现在就带您去看看？”

“哦？”林川对此不置可否，他只是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反问，“不是每周13苏勒的租金，和5便士的家具使用费吗？”

说实话，他并不在意这点钱，且不说外神怎么会缺钱，就说捐完款后，他身上还有二百七十多镑的结余。

林川不介意房租到底是多少苏勒，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被别人当冤大头坑一笔。

他的眼神逐渐危险了起来，这种黑中介让他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记忆，或许得给这种家伙一点小小的教训……

斯卡特的神色微微一僵，原本诚恳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在名义上算是一种具商业性质的慈善机构，他们先行投资建房，然后再收取相对低廉的房租回收成本。

当然，这是名义上。

毕竟它和“廷根劳工阶层住房改善协会”都有着一样的外号，叫“百分之五的慈善”，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自然是生意。

“这……这……”

斯卡特原本熟练的话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说实话，像这样衣着考究的客户，他往往会习惯性地把价格往上报个两三苏勒，从中赚取一点额外的抽成。

毕竟绝大多数体面的绅士根本不会计较这三两苏勒的差价，他们甚至连合同细节都懒得细看。

怎料今天就遇上这么个奇葩！你怎么对这种联排房屋的房租这么清楚？

像这样的有钱人不应该只知道豪尔斯街那边独栋别墅的租金吗？

“这样几苏勒有必要计较吗？”——斯卡特是真的想这么说，但除非他疯了才会这么干。

眼下的情况，他只能摘下马甲口袋上的手帕擦了擦额头，连忙陪笑道：

“抱歉，实在是太抱歉！先生，是我记混了，那是隔壁街区的价格。”

“您说的完全正确，一点都不差，每周只要十三苏勒，还有五便士的家具使用费。”

斯卡特深深地弯下腰来，生怕对方因为这事不租了，补救道：

“抱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押金这方面我们也可以做适当的让步……不知您意下如何？”

林川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满头大汗的中年人，他的道歉的姿态真情实意，似乎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报错了价格。

但是看看斯卡特的星灵体颜色……狡诈、贪婪与心虚，几分被揭穿后的惶恐，就是没有自责与歉意。

等等，星灵体深处怎么还有块代表喜悦的淡黄色，你在喜悦什么？

该不会斯卡特给克莱恩的价格也是往高里报的吧？

林川气极反笑，只觉得有种释然的感觉，该说不愧是干销售的吗？

“还真是个人才……”他这样想着，将目光收回，用平淡的语气道：

“看在你‘如此真诚’的份上，报错价格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斯卡特如蒙大赦，刚想带对方去水仙花街2号看房，却看见眼前的青年微微摇头。

“但我要的不是你给我推荐的那座。”

“水仙花街，6号。”林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又重新声明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这……”斯卡特脸上的笑容一滞，显得十分为难，“非常抱歉，我刚才可能没说明白，水仙花街6号现在还有住户在住，而且他们的租期至少还有半年以上，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租赁……”

“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他看见眼前的青年从皮夹里抽出一捆纸钞，随意地按在了桌面上。

“这些是二百磅，”斯卡特感觉自己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声音，“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林川的语气带着笑意，他敲了敲桌子，再次询问道：

“我需要明天下午就能签合同，可以吗？”

斯卡特的双手朝那捆纸钞下意识地伸了伸，又畏惧般地缩回来，他咽了口唾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可以！太可以了！”他深深地弯下腰去，“明天下午一点，不！十二点后，您随时可以过来签合同，需要我帮忙跑一趟去公证吗？”

“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林川毫无留意地转身，离开了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只落下了一句话，“半年合同，钱已经包含在里面了。”

……

六个小时后。

豪尔斯街区，波拿巴餐厅。

林川享用完了自己点的因蒂斯风味大餐，然后漫不经心地扶了扶头顶的礼帽，掏出自己的钱夹看了一眼，准备结账。

皮夹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二百七十镑的钞票，一张也不多，一张也不少。

第七十一章 故事的暖色调

水仙花街-2号。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夜之启示录》，朝着一旁的克莱恩挥了挥，示意道：

“这个也放书桌上吗？”

“哪个？”克莱恩正忙着擦拭玻璃，下意识地问了声，才转身看见林川手里拿着的书。

“女神的教典？没错，放书桌上就好，架子上的是一些历史资料。”

等擦完最后一点玻璃窗，克莱恩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放下先前卷起来的袖子，感觉自己饥饿的肠胃好像有火在烧。

窗外烈日西斜，金黄色的薄光穿过擦拭如新的凸肚窗洒在书桌上，照着《夜之启示录》的名字闪闪发光。

尽管他现在真的很饿，但克莱恩没有着急出去大吃一顿，而是诚恳而郑重地向一旁的林川感谢道：

“真是麻烦你了。”

在签完水仙花街2号的租赁合同，又去廷根市公证所找了公证员后，班森忽悠了卷毛……咳咳，弗兰奇先生签署“中止合同”。

兄妹二人先是和克莱恩去维尔克尔衣帽店，花了足足八镑帮他买了一套正装。

然后又准备着搬家的事情，却在回铁十字街的路上刚好碰到从波拿巴餐厅吃完午饭的林川。

没办法，虽然因蒂斯风味的“大餐”也不怎么符合林川的口味，但至少比廷根本地餐厅的“鲁恩美食”要好一点。

所以在第二天中午林川照样来到了波拿巴餐厅点了些觉得还不错的食物，没想到竟然出门就碰上了莫雷蒂一家兄妹三人。

他不是故意在这里等克莱恩的，事实上林川只记得克莱恩今天会去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看房，最终敲定水仙花街2号并搬家。

说实话，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影响，克莱恩没去看房呢。

既然正好碰上，林川也就顺势上去以“克莱恩同事的身份”打了个招呼——

毕竟以班森和梅丽莎对克莱恩的了解，肯定清楚他社交圈子里到底都认识谁，既然如此自然只有刚刚入职公司的同事这个身份了。

“不用谢，”林川一边把钢笔和墨水轻轻放在书桌上，一边笑着道，“至少现在班森和梅丽莎不会担心你在公司的人际交往能力了。”

在上去找兄妹二人打了招呼后，林川得知克莱恩已经签完合同，正要回旧宅搬家，于是热情地表示自己愿意帮忙。

林川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克莱恩表现出众，能力优越，刚入职就被他们公司的大老板看上了，升职加薪指日可待，自己不趁现在抓紧帮点忙，以后怎么让克莱恩提拔他云云……

班森本不希望麻烦克莱恩的同事，但他能听出林川话里虽然玩笑成分居多，但更多的是真心想帮忙的善意。

兄妹三人也就没有再客套，笑着接受下这份好意。

“你之前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听下去，”克莱恩哑然失笑，坐在一旁属于他自己的床上休息，“对了……”

“等会儿再聊，”林川打断了克莱恩的话，他带着笑意指了指门外，“我的感知范围很广的，现在班森和梅丽莎应该快打扫完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