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

克莱恩愣了一下，满怀感激地看了林川一眼，然后起身走向门边。

他拧动把手，走出卧室，正待开口，就看见对面两扇门齐齐打开，露出了班森和梅丽莎的身影。

看着彼此脸上都有的灰色尘埃和肮脏污迹，克莱恩和班森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异常畅快。

梅丽莎轻咬着嘴唇，渐渐被他们感染，小声表达出了笑意。

……

晚饭是在餐厅吃的，林川留下来本来想蹭一顿，但看见梅丽莎返璞归真的厨艺后还是不禁陷入沉默。

还好克莱恩表示既然他已经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对于胡椒和油盐的使用可以不用那么谨慎。

他亲自下厨，做了一锅新鲜的豌豆炖羔羊肉，救食材于水火之中。

等吃完饭，班森和梅丽莎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卧室，而林川和克莱恩还在起居室聊着天。

当然也少不了经典的甜冰茶，不过这次毕竟已经饱腹了，林川也就遗憾地放弃了再去买点迪西馅饼带回来的想法。

对此克莱恩坚决地认为林川是想要毁掉他的身材，毕竟某人用的是炼成之躯，哪怕吃再多也不会胖，会变胖的只有他一人。

……

“所以你就这么把钱收回去了，”克莱恩的表情古怪，旋即追问道，“那斯卡特先生给你办理租赁合同了吗？”

“办理了，”林川喝了一口甜冰茶，叹息一声道，“我还以为他那么贪财，应该舍不得自己出那笔钱来着。”

“你想想啊，半年的租金和家具使用费，让对方搬离的费用……怎么也得几十镑了吧？”

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斯卡特为了能准时在十二点给备好合同要付出的费用，语气竟然有些遗憾。

“其实也正常，”克莱恩微微摇头，“像斯卡特这样的人虽然贪财，但关键时刻也必须要足够清醒，不然不可能让他来招待客人。”

“在他眼里，像你这样能随手扔出二百镑的有钱人肯定是得罪不起的。”

“斯卡特要是说，你给的钱在几小时后就莫名丢了，恐怕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吧……”

克莱恩对那个中介也没有什么好感，毕竟斯卡特对他们也提了不知道多少价格。

还好有班森在，最后给讲到了12苏勒每周，家具使用费3便士的程度，押金顺便也凑整为2镑。

不过斯卡特这次怕是把黑了不知道多久的钱都给赔了进去吧……克莱恩想到了一点，好奇地问道：

“如果他真的没有给你办好合同，而是告诉你说钱莫名其妙地丢了，你会怎么做？”

“呵呵，”林川冷冷一笑，但是只歪了右半边的嘴角，“他已有取死之道！”

克莱恩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他听见前半句的冷笑时就知道林川要说什么了。

“对了，”他神色一正，认真地看向林川，压低声音说道，“我现在已经积攒了一定的功劳，可以在值夜者那边兑换序列九的魔药了。”

第七十二章 以（）的形式

林川没有什么意外，他今天来这里的部分目的就是和克莱恩聊这个话题。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比如突发点什么情况，他还是谨慎地确认道：

“怎么积攒的贡献？”

“因为昨天跟踪我的那个人，”克莱恩仔细地解释道，“他是隐秘组织‘密修会’的成员。”

“邓恩队长在入梦后审问出了对方的消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就是来自于密修会的一位成员，他因为疏忽不小心把笔记卖到了古物市场，才导致了后面事情的发生。”

克莱恩端起甜冰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值夜者对密修会的情报所知甚少，这次抓获也有我的一部分功劳……当诱饵也算参与进去了。”

“队长考虑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尚未找到，可能还有些潜藏的危险在盯着我，还有就是提高灵感后可以更好的寻找笔记，给了我一次选择非凡序列的机会。”

“不过只能从不完整序列里挑选，”克莱恩想了想，补充道，“包括‘窥秘人’、‘收尸人’和‘占卜家’，不能选择‘不眠者’，除非我放弃这次机会继续积攒功劳。”

“序列九……”林川喝完了甜冰茶，把杯子放回桌面上，“你想好选哪个了？”

“想好了，”克莱恩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选择，“我要选‘占卜家’。”

林川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道：“罗塞尔日记？”

“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克莱恩正想问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我在值夜者一位叫老尼尔的文职人员那里看到了几页罗塞尔的日记。”

“大帝在日记上面提到，说他当初的选择还是太草率了，现在看来，不管是‘学徒’，还是‘占卜家’，‘偷盗者’，都更加地好，只可惜，没办法再回头了。”

“‘学徒’和‘占卜家’听起来都挺好的，就只有'偷盗者'不太行。”克莱恩叹了一口气，“可惜值夜者只有占卜家的配方。”

“不过，你知道罗塞尔为什么这么说吗？”克莱恩有些好奇地问道，或许林川会清楚罗塞尔后悔的原因。

林川没有回答克莱恩，而是反问道：“你知道罗塞尔选的途径是什么吗？”

他不打算一次性把诡三家的底细都透个干净，而是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罗塞尔选择的途径序列九是通识者，而这条途径的序列0名字叫‘完美者’。”

“那位通识者途径的真神，祂曾经的名称叫‘工匠之神’，而现在祂被称为‘蒸汽与机械之神’。”

林川继续解释道：

“每个序列的魔药都需要对应的一份非凡特性，但是序列0的魔药除外。”

“想要晋升序列0，需要容纳和消化全部序列1的非凡特性，总数为三，还需要对应途径的‘唯一性’。”

“唯一性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序列0的非凡特性，它只有一份，而如果你所在的途径已经有了真神，那最多也只能晋升到序列二。”

“所以……”克莱恩若有所思，“‘学徒’、‘占卜家’、‘偷盗者’这三条途径还没有诞生对应的真神？”

林川微微一笑，肯定地回答道：“的确如此。”

门先生3+1天使之王不算真神，阿蒙唯一性活化那就更不是真神了，至于安提哥努斯？

不过是“半个愚者”罢了，真正的“愚者”还在这里跟他聊天呢。

怎么不可以说诡三家没有诞生对应的真神？

克莱恩心中的疑惑被解开了大半，暂时认定了罗塞尔大帝是因为自己选择的途径有神灵挡在上面而后悔。

他心里基本已经选定占卜家了，不过还是对罗塞尔念念不忘的其他两个途径生出一丝好奇，向林川问道：

“我知道服用了‘占卜家’魔药会获得什么能力，那么‘学徒’或者‘偷盗者’呢？”

“学徒啊，”林川回忆了一下，“序列9‘学徒’的主要能力只有一个，那就是开门，他们可以借助灵界的特殊，自如地通过墙壁和大门。”

“前提是，没有非凡力量的限制，障碍也不算厚——很显然，学徒没法直接穿越一座山峰。”

“开门？”克莱恩思考了下这个能力的用处，然后吐槽道，“开门撬锁，这个途径序列9真的叫学徒吗？怎么听起来比‘偷盗者’还适合当小偷啊……”

“那倒不至于，”林川顿了顿，然后笑着说道，“到了中高序列后，这个途径的非凡者可以做到包括并不限于记录其他非凡者的能力、空间传送等，同序列的非凡者基本上都留不住他们。”

“至于‘偷盗者’……”他正准备介绍一下‘偷盗者’的“手指灵活”，见克莱恩似乎对‘学徒’的保命能力更感兴趣，索性打趣道：

“其实如果你喜欢‘学徒’的话，我手里正好有序列九‘学徒’的魔药配方。”

“多少金镑？”克莱恩闻言来了兴趣。

“看在咱们的情谊上……”林川似在思考，“市场价五折，一百五十镑。”

150镑？

克莱恩刚刚升起的那一点兴趣，瞬间被这个冰冷的数字扑灭了。

“这只是配方的价格，”林川补了一刀，“序列九的魔药主材料和辅助材料加起来，市场价一般在四百到五百金镑左右。”

“……”

克莱恩彻底没声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这次“成为非凡者”的机会到底有多么昂贵，真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功劳到底占比多少。

等等，那我选了占卜家，后续的配方和特性得要多少钱啊……

“你也没必要太在意‘学徒’途径的非凡者，非凡能力太好用也不是什么好事。”

克莱恩从贫穷带来的悲伤，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未来支出中回过神来，听见林川的话后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学徒途径的非凡者非常多，”林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过大多数时候，它们都是以非凡物品的形式出现。”

第七十三章 说清

克莱恩听了林川的前半句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清楚“学徒”途径非凡者的数量与能力好用与否到底有什么关系。

直到听完后半句“以非凡物品的形式出现”，他才恍然大悟，心头生出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也说不通啊，”与此同时，克莱恩自然而然地升起一个疑惑，“以‘学徒’途径的能力，哪怕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吗？”

“是啊，只要到了序列5‘旅行家’，拥有了空间传送的能力，同序列里能留住他们的非凡者屈指可数。”

林川先是承认克莱恩的想法，然后又笑着说道：

“可是谁说人家非得跟你同一序列去打？”

“序列五的‘牧羊人’正好抓序列六的‘记录官’；序列四的‘黑骑士’就可以找序列五的‘旅行家’……”

“换别的途径可能还不至于这样，但是这个途径的非凡能力太好用了，以至于比他们序列高的非凡者也很想用。”

“所以，那还能怎么办？”林川耸了耸肩，随意地吐槽道，“来追呗，追上来命都给你。”

“命都给你”恐怕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给”了……克莱恩神色古怪，照这么看来，“学徒”途径的非凡者当真是多灾多难。

他大概明白了这是一条什么样的途径，不过因为保命能力太强反而容易丧命，怎么听都有些黑色幽默。

“对了，”克莱恩敏锐地察觉到林川话里几个陌生的序列名，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你刚才说的‘黑骑士’和‘牧羊人’，都分别是哪条途径的？”

“不用‘分别’，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一条途径。”

林川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甜冰茶道：

“这两个序列是‘秘祈人’途径的4和5，至于序列9到6，则依次是‘秘祈人’、‘聆听者’、‘隐修士’和‘蔷薇主教’。”

说到这里，林川饶有兴致地地发问：

“你觉得这条途径的序列名称，听起来感觉如何？”

“嗯……”克莱恩认真思考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第一直觉，“主教、骑士、隐修士……听起来倒是挺正派的，像是某种虔诚的圣职者。”

说完，他又联想到了什么，继续追问：“这些称谓带有很浓厚的宗教色彩，难道是某个正统教会掌握的完整途径？”

“你……某种意义上还真没猜错。”林川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哪个教会？”克莱恩被勾起了好奇心。

林川原本是想要借这个科普的机会顺便把话题引到极光会和真实造物主身上，没想到克莱恩会这么回答。

还真是命运道标啊……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便给出了答案：

“极光会。”

极光会？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克莱恩的预料，但说实话，他对这方面的内容已经脱敏了。

所以也只是稍稍惊讶了片刻，便想起来先前林川在公共马车的那番话，询问道：

“对了，你之前在去圣赛琳娜大教堂的时候跟我说你加入极光会，甚至还当上神眷者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克莱恩有些担忧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首先，”林川没有回答克莱恩的问题，而是先反问道，“你觉得‘极光会’和‘真实造物主’是什么样的组织和神灵？”

克莱恩微微一愣，不明白明明林川先前说过极光会……等下，他似乎只说过极光会是一个“不怎么隐秘的隐秘组织”，而没有加其他的形容？

他回忆了一下老尼尔说的部分关于极光会的信息，斟酌着开口：

“据我所知，极光会是一个疯狂而又血腥的组织，他们热衷于制造各种恐怖袭击，刺杀政要和进行血祭，是所有正神教会重点打击的邪教。”

克莱恩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而真实造物主是极光会信仰的邪神，祂堕落而又疯狂，从极光会举行的血祭行为里就能看出来。”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了，”他看向林川，认真地问道，“是哪里不对，或者说……其实这些都是七神教会的污蔑？”

克莱恩心里有了猜测，以林川的性格，自然不会和一个疯狂堕落的邪神打交道或者合作。

但他却见林川先是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