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

他还跟自己吐槽了“偷盗者”一部分的非凡能力，什么叫你非凡能力是“手指灵活”，怎么感觉这条途径实在太弱了点啊……

或许昨晚真的不该喝……不对，我喝的是甜冰茶啊，看来自己是真的没睡醒。

“OK，那你加油，祝好运。”

林川摆了摆手，从风衣的兜里掏出一块怀表，“啪嗒”一声按开看了看时间，然后转身回到了水仙花街6号。

他这次起来还真就是为了拿报纸的，现在既然没事了，自然也该回去睡回笼觉。

推开门后，林川直接飞扑到了床上，脱下外衣，随意丢到一旁，然后顺手把刚拿进来的几份报纸扔在了桌上。

这些报纸有一部分是水仙花街6号原来的租客留下的，其中一份最醒目的版面上赫然印着“游行成功！《谷物法案》正式废除”的报道。

报纸上配有黑白色的图片，是那些参与过游行抗议《谷物法案》的工人们灿烂的笑容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抗议飞速上涨的食物价格，可是破产的农夫们也会进入城市，然后用低廉的薪水需求抢夺工作。

到最后谁是赢家呢？

《谷物法案》的废除，让尼根公爵这样的老派贵族地租收入直线下滑，工厂主和新兴资产阶级得到了大量廉价的劳动力……

这些事情林川不用思考也能预见，因为它们早已在工业革命时代发生过一次又一次。

时代的潮流。

呵呵。

林川拉过来薄薄的一层被子盖上，闭上眼睛。

他下号了。

……

当太阳从天空消失，闪电与雷霆便撕开了云海，然而连云海本身也被笼罩在无边的黑夜里。

神弃之地深处。

于山巅的巨石上，身披简朴亚麻白袍的青年悄然睁开眼睛，然后站起身来。

第七十六章 途径与占卜家

林川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部的格里沙，对方此刻正靠在十字架底，闭着眼睛，神色平静而祥和。

夜幕、闪电、山巅上的十字架，还有闭目的青年，这构成了一幅颇具美感的画面，或许乌洛琉斯会很喜欢它并且画下来。

对了，乌洛琉斯呢？祂没有在这里守着祂的主吗？

林川的心中生出了一丝疑惑，虽然说格里沙也不需要乌洛琉斯守着，但是总感觉那个天然呆不在这里会很奇怪。

莫非是又去哪个神庙里画壁画了？

他没有上前打扰格里沙。真造已经疯狂了一千多年，难得安宁，就让祂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反正睡梦中祂也得忙着肘击上帝的意识。

这也是林川将目标锁定在“知识荒野”，而绝不愿染指“混沌海”或“源堡”的原因。

无它，坐牢也。

像是天尊和上帝这俩支柱（无疑），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天天想着诈尸，简直阴的没边。

别说源质了，就算吃点诡三家和全五家的高序列特性，都要考虑一下祂俩意志在林川身上复苏的可能。

如果吃太多，连源质带特性唯一性一块容纳了，那大概就是天尊或者上帝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滚木里复苏了，然后大家一起快乐坐牢到原胎出生。

如果吃少一点不碰唯一性和源质，只容纳一些高序列特性比如序列一……疑似火锅第二的人选出来了。

林川极其厌恶天尊和上帝，如果祂们俩谁的意识能在他的脑海里碎碎念，那和身上沾了史有什么区别！

不过那俩支柱看他的感觉，估计和他看祂们的态度也差不多就是了……

林川对自己的形象很有自知之明，毕竟这段时间他偶尔切号到星空游玩，除了超星主宰外的其他外神看见了“无相者”后反应都跟见诡了似的。

感受着这具仅有序列四水平的化身，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打消了就这么直接出发的念头。

对林川而言，在撕裂掉部分源质后，星空中的“无相者”只剩下一条途径，象征着现实意义上的“不存在”。

这意味着他在某种意义上属于现实侧而非神秘侧的旧日——就像超星主宰那样。

那么这条途径显然无法像神秘侧途径那般展现出花里胡哨的多样能力，尤其是还没到高序列的时候。

如果扔下来的是序列二“空洞天使”的特性，还能靠抽离空间距离的概念、使其归于“无”，从而达到类似“旅行”的效果。

可眼下既然只是序列四的“容器”……那还是别想太多了。

连序列三的克莱恩都得在神弃之地跋涉大半年，才靠灵性直觉找到了月城的位置。

林川靠自己走还不如指望天上掉下来个“旅行家”刚好砸到他面前。

不过问题也不是很大，因为就在林川打算念尊名喊乌洛琉斯的时候，祂的身影恰好出现在了十字架跟前。

“你先前是干什么去了？”林川好奇地问道。

乌洛琉斯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到林川身上，然后平静地回答道：

“传教。”

啊？传教？乌洛琉斯？

林川先是一脸懵逼，完全想不到这两个词之间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格里沙让你做的？”

乌洛琉斯表情略显淡漠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不说话了。

好吧，大蛇已经人机到不给指令就无法响应的地步了，怪不得格里沙让祂出去传教……

林川若有所思，感觉与其说是传教，不如说是让乌洛琉斯出去学习一下做人的经验。

“那你现在怎么回来了？”林川继续追问道。

乌洛琉斯静静地看着林川，或者说凝视着对方的命运长河，结果不出所料，祂什么都没看见。

“命运让我回到这里。”过了许久，祂才回应道。

真就谨遵命运之意？不过显然对于乌洛琉斯而言，命运的预示大不过主的神谕……

林川摸清楚了乌洛琉斯的使用指南，于是直接开口道：“我想要去月城。”

“好。”乌洛琉斯还是那副略显淡漠的表情。

祂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布满裂痕的金色怀表，表盘内没有指针，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缓缓旋转着的透明晶石。

乌洛琉斯将拇指按在怀表背面的凹槽中，随后虚幻符号勾勒出一道半透明的门扉。

“旅行家之门”，还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啊……林川看着眼前的虚幻门扉，有些迟疑地询问乌洛琉斯：

“你有月城的定位？”

“没有，”乌洛琉斯摇了摇头，平静地解释道，“你会顺利抵达月城。”

原来如此……林川不再犹豫，一步迈入那道虚幻的门扉。

而在他跨越之后，“旅行家之门”化作细碎的光斑，消散无痕。

乌洛琉斯默然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到了十字架旁，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

“序列9的魔药基本没有失控的风险，随便喝，就当甜冰茶好了。”

克莱恩看着那很难说是一杯还是一块的深蓝色粘稠液体，回想起林川先前的话，怎么也没办法当它是甜冰茶。

他深吸了一口气，捏着鼻子跟喝药似的将那杯魔药全数倒进嘴里。

那粘稠而深蓝的液体仿佛长出了一根根细而长的触手，实在说不上好受。

克莱恩不由自主抽搐了起来，眼前迅速变得模糊，他看见所有的颜色彼此分明地互相重叠着，灰蒙而虚幻的雾气淡淡弥漫。

他看见有一道又一道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这些光华仿佛有着生命，或是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知识。

他好像还看见了……等等，那是什么？一把看上去很眼熟的左轮手枪？

克莱恩突然惊醒，本能往下一看，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并且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意识猛地下沉，与身体合一。

迷雾飞快散去，色块同时正常，明净的光华和不存在般的物体刹那消失。

炼金室内的场景恢复了正常，克莱恩感觉有点头晕，视线也出现了轻微的重影。

他无视了耳畔“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隐约低语，欣喜地看向镜中自己那变成深黑色的眼眸。

现在，他是一名“占卜家”了。

第七十七章 奇迹

神弃之地，极东。

这是一个闪电频率很低的“夜晚”，林川入乡随俗，提着一盏从乌洛琉斯那儿顺走的马灯，行走在无尽的黑暗中。

他抬眼看向四周，昏暗的道路早已破败不堪，两侧的建筑坍塌了大半，在路旁几根残缺的石柱之上，悬挂着一盏又一盏的灯笼。

这里不是月城。

先前林川把灯笼拿下来看了看，里面尚有没完全燃尽的蜡烛，而那场神战过去了足有三千年。

他又看向右侧一处曾充作广场的废墟，中间的基座上堆满碎石，依稀能辨认出那原本是一座雕像，但不是人形的。

这座未知的城市大概不是亡于神战的余波，而是在漫长的煎熬中选择放弃对不再回应他们的远古太阳神的信仰，然后被阿蒙偷走了灯光。

既然放弃了对太阳的信仰，自然也不配继续拥有光明吗……林川猜测了一下阿蒙的想法，感觉竟然意外的合理。

思考之余，他也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东而行，手中的马灯拖出长长的阴影。

林川并不担心迷路的问题，毕竟乌洛琉斯开门前说的是“你会顺利抵达月城”，而不是“门对面就是月城”。

考虑到水银之蛇的能力，大概是给了他一份好运，不过对于“容器”而言效果略有削减罢了。

他微微抬头，看向东边，那里没有神弃之地遍布的黑暗，取而代之的是笼罩了天空和大地的雾墙。

但哪怕已经离西大陆屏障如此之近，林川与无何有乡的联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微弱，就好像源质老老实实地待在天尊的封印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西大陆内的那部分源质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没有抓住血天子开源的时机泄露出来吗？不应该啊，莎莉丝特怎么解释……

林川没有思考出来一个结果，放弃了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胡乱猜测，毕竟源质的泄露与否，西大陆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要不是封印的那几个源质突然聚合在一起合成大最初，都影响不到他。

……？

林川的脚步一顿，乌洛琉斯赠予的幸运还是很给力的，随机开门把他送到了月城附近的一座城邦，只需要稍微走几步就能碰上月城出来的狩猎小队。

比如原著中曾经出现过的阿达尔、鲁斯和辛等人……但他似乎有些走过头了。

等等，这也算是幸运的一种吗？是不是太“幸运”了一些……

林川提起马灯，明亮的灯光照出他前方的区域——

那是一个看似寻常的“深坑”，直径约百余米，深达数十米，就像是一座倒扣的山丘。

坑沿处长满了神弃之地常见的变异植物，底部只有裸露的土石，除此以外似乎空无一物。

但在林川眼中，一块巨大而醒目的天鹅绒幕布正覆盖在‘深坑’表面。

它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周围的光线，使自身变得透明，几乎微不可察。

在那“深坑”边缘怪异植物们身上则有着一道道细黑虚幻的“灵体之线”，分别延伸向那黑色“幕布”的不同区块。

克莱恩从源堡入坑的新手大礼包，竟然让他现在刚好碰上了。

“真是……有趣啊。”

林川轻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深坑”边缘。

而此刻那还有着除了他以外的另一个生物。

那是一头覆盖幽暗短毛，长了八条腿，足有四五米高的魔狼。

这魔狼额头有一撮灰白的短毛，纯黑的瞳孔占据了眼睛至少四分之三的空间。

正是未显现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愿望之神”，乌黯魔狼科塔尔！

现在的科塔尔正小心翼翼地准备叼起那块完全透明的幕布，却在听见声音后浑身一震。

林川正打算开口，询问一下科塔尔愿不愿意让他摸一下魔狼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