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却见祂甚至连抬头看一眼是谁都没有，便瞬间解除了这个历史投影的维系。

不远处，科塔尔的本体同样没有任何回应，直接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祂一边跑入历史迷雾中，一边还不忘记自我许愿，自我回应，一瞬间就转移到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消失在黑暗深处。

呃……

林川没有去追科塔尔，实际上以这具序列四“空洞”的化身，就算是乌黯魔狼直接跑他都追不上。

他只是抬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简朴白色长袍，然后似乎明白了科塔尔为什么跑得那么果决，就连这天降的“诡秘侍者”特性都不管不顾了……

实际上祂就算是不跑，我也不会拿祂怎么样的，最多拿魔狼的毛做一只羽毛笔什么的……林川有些好笑地想着，同时上前一步，靠近了那块“幕布”。

他弯下腰，用手抓住了这份由“占卜家”到“诡秘侍者”全套特性组成的天尊后手。

不出所料，“幕布”突然活了过来，它飞快收缩，倒卷上去，想要缠住触碰到它的生物。

如果这个后手顺利发动，天尊就能以序列一“诡秘侍者”的身份瞬间归来！

但在它即将包裹住林川的时候，却像见到了什么唯恐避之不及的脏东西般飞速撤离，一触即分。

没给它远离的机会，林川就顺势一把攥住，顷刻间幕布便已失去活性，缩小到一定大小，松松垮垮地跌落在地面上。

他满意地捡起幕布，深沉的黑暗化作漩涡，帮助他将其撕下一小块。

他将那一部分“奇迹师”特性揉捏成团，如若无物般顺手塞入了胸口。

——所谓“容器”，因其空无所有，故能无所不容。

就在此时……

“@#￥%&&%#……”陌生的语言打破了寂静。

林川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我希望，我能精通巨人语。”

“……警戒！”

他听见了此番寻找的声音，转过身来，站在坑洞的边缘看向西方。

那里有一抹昏黄的火光在无声燃烧，几个人类模样的生物正警惕地盯着他，为首者穿深棕兽皮。

第七十八章 渐变

巴托里认为今天是他的幸运日，因为他们这只五人狩猎小队只花了往常一半的时间，就收集到了足够的食物。

但他没有就此折返，而是安排了两名队员将食物送回去后，继续谨慎小心地在防御圈周围巡逻，看看能不能再狩猎到更多的猎物。

毕竟在这两三百年来，月城的人手愈发紧张，就连容易失控和异变的畸形者也不得不成为非凡者，加入了狩猎队伍。

而到了这种时候，他们每多巡逻一段距离，多狩猎一点食物都是至关重要的。

至于牺牲的风险……哪怕巴托里今天不去做，也得有其他狩猎小队顶上，在月城，除了几位序列四的祭司以外，没有任何人是不可以牺牲的。

而他认为，自己一定会是阿达尔的骄傲。

“巴托里，前面……应该是座小山丘吧？”

剩下三人中，一名独眼的女性提着兽皮灯笼，转过头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巴托里顺着灯光看向前方原本应该是座山丘的地方，现在那里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我们走，菲。”他果断地下了决定。

闻言，被称之为菲的女子毫不犹豫地停下脚步，三人迅速无声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这种程度的异常已经不是狩猎小队可以处理的了，只有他们的队长巴托里可以加入调查的队伍中。

他们需要回到月城向大祭司尼姆报告此事，然后大祭司会亲自组建调查小队。

就像现在这样。

林川看着眼前警惕的几人，脸上流露出几分意外。

为首者是一名裹着深棕色兽皮的老者，他提着兽皮灯笼，头发花白，杂乱垂下，脸上是一道道字面意义上的、真正的沟壑。

他回忆了一下原著的描述，最后确认了这正是月城的大祭司，不眠者途径的序列4守夜人-尼姆。

想一想的话，倒也合理。

能让一座小型山丘悄然消失，甚至没有半点土石崩碎痕迹的能力，那让常规的狩猎小队去调查，那不是送死吗？

而“深坑”出现的位置是灰白雾气附近……

事关远古太阳神看守雾气的命令，月城三千七百二十年来的坚守和摆脱困境的希望，不调查又不行，可不就得让大祭司来？

林川神色如常地打量着眼前的几人，为首的是大祭司尼姆，剩下的……好吧其他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他还能记得月城大祭司的外貌特征就已经不错了，这点通识者都救不了。

与此同时，尼姆也在观察着眼前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不知由什么材料做成的白色的长袍，手中提着一盏特殊材质做成的灯笼，黑发黑瞳，神情平静，不是畸形者，也未出现异变。

尼姆注意到对方刚刚先是将一块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塞入胸膛，然后又在听见他们的声音后用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话。

前者让他明白对方必然是位非凡者，就是不清楚具体序列几，后者则让他隐隐有些担忧，对方会不会巨人语。

两三千年过去，终于有别的人踏足这片土地了，难道要卡在语言不通吗？

好在下一秒，尼姆便看见眼前的青年笑了笑，用清晰的巨人语说道：

“你们来自月城？”

他这是在询问？不，更像是已经确认了什么……

尼姆下意识地想要保持沉默，毕竟在这片被诅咒了的大地上，看似理智清醒，还可以沟通的林川实在太过异常。

但是身为月城大祭司，他最清楚月城的现状，月城需要新的方向。

为了生存而食用怪物的血肉，一代又一代地积累毒素和疯狂，导致新生的孩子里畸形者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也许用不了两三代，月城就会因此覆灭，就像他们曾经探索的那些消失于黑暗的城市一样，只留下石头建筑、墙壁图画等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尼姆有着片刻的沉默，随后他用低沉的嗓音回答道：

“是的，我们来自月城，我是月城大祭司尼姆。”

“我该怎么称呼您，阁下？”

那位青年微笑着，吐出两个并非巨人语的奇怪音节：

“林川。”

……

与此同时，廷根西区，水仙花街6号。

拿完报纸，林川躺在床上，悠闲地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多才重新起床。

他先是出门去海岸线餐厅，吃了顿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的南方风味大餐，然后又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抽出一张白纸沙沙地写道：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您好！

很抱歉冒昧打扰，但我此番来信，是有一事不解，希望得到答案……

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拉姆德小镇？那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它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废弃古堡。

在几天前，我曾去那里探索过，当地的一位镇民向我推销所谓的‘初代拉姆德男爵肖像’……

当然，那只是一张赝品，但令我惊奇的是，那位初代男爵的肖像和您极为相似，右耳垂还有颗不起眼的黑痣……

或许您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我想，这样奇妙的巧合也许值得提上一句……”

停下手中的羽毛笔，林川将纸张折叠，收入信封。

他啪嗒一声按开怀表，发现时间已来到两点半，离周一下午塔罗会召开的时间仅剩下三十分钟。

现在的话，克莱恩应该是在编写自己晋升序列9后的三段式尊名？

林川回忆了一下原著的剧情，认为这段值得编入愚者教会的圣典，甚至可以单开一章。

话说，以克莱恩现在的灵性情况，真的能拉动我上去吗？如果按我是序列9的“秘祈人”算或许可以……

没等他思考完要不要出门左转，去水仙花街2号敲下门商量一下情况，灰蒙而虚幻的雾气就已经弥漫了视线。

一点深红的光晕在林川眼前闪烁，凭借着那头克莱恩主动建立起的联系，他顺势分出一道意识。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已然出现在灰雾之上，熟悉的青黑色光门就在身边，四个破开的光茧挨在一起，还在轻微摇动。

第七十九章 符号与会前交流

在服下“占卜家”的魔药后，克莱恩跟老尼尔学习了一小时灵视与冥想，随后便乘坐无轨公共马车回到了家中。

在推门而入前，他下意识看了眼隔壁水仙花街6号，那里二楼卧室的凸肚窗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

看样子，林川早上拿完报纸就回去睡觉了，而且一直睡到现在也没有起床。

他不是序列1的大天使吗？怎么还需要睡觉？知道哪怕是序列9的“不眠者”，一天也只需要三到四个小时的睡眠吧……

这些疑问刚短暂地出现在克莱恩的脑海中，转瞬间就被抛之脑后，他已经没精力想那么多了。

太困了。

连日来的熬夜，加上刚才过度使用灵视导致的精力透支，让他此刻只想立刻扑倒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狠狠补上一觉。

上了二楼，反锁好卧室的门，克莱恩就脱掉燕尾服并挂在了衣帽架上，取出口袋里的怀表放在床头，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梦乡。

……

灿烂的阳光透窗而入，克莱恩在房间里三十多度高温的包围下悠悠转醒。

他还没睁眼，右手已自然而然地摸向床头，顺手拿起怀表。

“啪嗒”一声按开盖子，时间赫然定格在下午两点十五。

“还好，没有睡过头。”

看完时间，克莱恩松了一口气，得亏他特意留了个心眼没拉窗帘，打算用午后的阳光唤醒自己。

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正义”和“倒吊人”解释聚会为何延迟，难道跟他们说“愚者”先生有事耽误，这周请假了吗？

——鲁恩王国的有些怀表其实是可以充当闹钟的，它们的表盘上通常会多出一个小指针，用来设定特定的响铃时间。

到了预设时刻，怀表内部的小锤就会快速敲击表壳内壁，发出“叮叮叮”的提醒声。

不过这种怀表响完之后必须重新拧发条，而且内部的机械结构非常复杂，通常只有蒸汽与机械教会的教士和一些大贵族才用的起。

克莱恩草草地解决了午餐，然后没去等待三点的到来，开启灵视检查一遍卧室后，就打算提前进入灰雾之上。

逆走四步，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保持冥想的状态，尽量不去听那些呓语。

直到那些呢喃和低语潮水般退去，无边无际的灰雾出现于他的视线中。

克莱恩睁开了眼睛，只是心念一动，就坐到了有二十二张高背椅的青铜长桌上首。

深红色的星辰或远或近，仿佛一只只眼睛，其中有三颗和他似有无形的联系，让他感觉异常熟悉。

其中两颗显然属于上次拉入会的“正义”与“倒吊人”，可林川对应的又是哪一颗？

克莱恩心有所感，伸出右手遥遥地点向那颗色泽最淡的深红色星辰，然后只感觉眼前一黑，却什么也没发生。

看来就是这颗了……其他人应该会直接出现在这里。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林川便慢悠悠地从翻涌的灰雾中踱步而出，拉开一侧的高背椅顺势坐下。

“下午好，愚者先生！”他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很明显，这只是一声最普通不过的问候语……但克莱恩的心情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这就好像是朋友得知了自己小时候曾经自封过某些中二外号，然后在某次会面时一本正经地念出口一样……

“咳咳，”克莱恩咳嗽了两声示意林川别搞，然后询问道，“你这次是什么情况，有找到那片无垠虚空吗？”

是的，克莱恩还记得某个人给自己编造的背景故事中，林川是从一处被称作“无垠虚空”的地方来到灰雾之上的。

而他猜测，如果是这么一回事的话，这片灰雾是不是和某处地方相连？

就比如说林川告诉他的“无垠虚空”，或者说今早喝占卜家魔药时，在灰雾后看到的那一道又一道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

还有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左轮手枪……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