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

第八十三章 一千零五镑

林川先是摇了摇头，本不打算要什么报酬，但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

“我没有什么需要你专门去做的事情，但如果你过意不去，真的想付出报酬……那就给我些金镑吧。”

“嗯，一千镑的钞票就好，连号不连号的都无所谓。”

“一千镑？”奥黛丽脱口而出，语气满是诧异。

——这是不是有些太便宜了？

嗯……霍尔小姐，你不能这么想！“节制”先生的意思很明显，他并不觉得我们需要为“扮演法”付出什么报酬，这一千镑只是为了让我安心而已……

他果然是个好人啊！

奥黛丽的心情豁然开朗，当即用轻快而愉悦的语气回答道：

“没问题！我需要怎么给您？也是寄送到某个地址吗？”

听着“正义”小姐那轻松的口吻，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强忍着不去盯林川。

自己的贫穷固然令人心痛，但朋友的暴富更让人揪心……

然而，克莱恩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欠着林川5镑没还。

“……”

克莱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同时也有些好奇林川会怎么回答，又会给出哪个地址，廷根邮局？

不，应该有其它办法……他否定了这一想法。

而另一边，“倒吊人”阿尔杰的身体在奥黛丽甜美的声音落下后就彻底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尽可能地高估“正义”小姐的背景了。

但现在看来，恐怕只有鲁恩王国那几位大贵族家里的小姐，才可能这么随意地掏出一千镑现金，而不是用珠宝之类的抵押。

总共就那么几家大贵族，霍尔伯爵、尼根公爵、沃尔夫伯爵……或者王室？而其中……

停！不能再想下去了！阿尔杰惊出了一身冷汗。

绝对不能随意揣测其他成员的真实身份，既然塔罗会的成员都有灰雾遮挡容貌，那想必“愚者”先生是极不希望看到这种私下调查的行为。

“地址？”林川笑了笑，“我不需要你现在就把钱给我，等哪天想起来的时候再给吧。”

什么时候想起来？自然是过一会塔罗会结束，告诉克莱恩献祭仪式的内容，开通快递服务的时候……

正好还能从灰雾上周转一圈，让克莱恩过把眼瘾，激励一下对方努力晋升。

咦，好像没什么关系啊，越快晋升，金镑的花销就越大……

林川决定不去想这些问题，人的一生总得要遭受些风风雨雨的，多欠点钱总比多死点人强，想必克莱恩日后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事实上，”他同样向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适时提醒道，“如果你们会一些简单的仪式魔法，完全可以从灵界中召唤并契约某些灵界生物作为信使。”

信使？灵界生物？

奥黛丽原本还在纠结“节制”先生推脱不肯收钱的事情，瞬间就林川被关于“信使”的描述深深吸引了。

这……这太神奇了！契约灵界生物作为自己的信使什么的，完全符合她对非凡世界的浪漫想象。

克莱恩饶有兴致地听着，倒也不着急说搜集罗塞尔大帝日记的事情了。

拜托，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灵作为信使真的超酷的好不好？

而且和以前不同，他现在可是堂堂序列9的“占卜家”，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灵性不足而无奈散会了！

“一般来说，只需要设计准确的召唤仪式，准备好相应的灵界生物契约就行了。”林川继续补充道。

说起来，他也想契约一个信使来着，只可惜之前进灵界抓灵的时候，一个灵界生物都没遇到，真是奇了怪了。

“它们能直接穿梭灵界来传递物品或信件，比起现实中的各种联络手段，不仅更方便、更快速，也更加隐秘。”

奥黛丽听得眼睛发亮，但作为一名“观众”，她还是强行压下了内心的雀跃。

与奥黛丽的兴奋不同，对面的“倒吊人”阿尔杰倒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晋升序列七“航海家”后，他也算是教会的中层力量了，自然知道信使能带来多大的便利。

但灵界生物的种类千奇百怪，很多都带有强烈的攻击性，想找到一位信使何其困难？

或许只有像是“节制”先生这样的强者才会觉得这只是“简单的仪式魔法”吧……

注意到奥黛丽跃跃欲试的神情，阿尔杰沉吟片刻，确认林川暂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还是开口提醒道：

“‘正义’小姐，我必须提醒你，灵界生物的召唤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

“灵界生物的种类千奇百怪，其中很多都带有强烈的攻击性，如果想要契约到合适的对象，必须要极为精准的咒文才行。”

听见“倒吊人”先生善意的告诫，奥黛丽雀跃的心情瞬间冷静了大半，有些局促地坐直了身子。

“谢谢你的提醒，倒吊人先生。”她微微欠身表达感谢，随即又转向林川，“也谢谢节制先生的分享。”

长桌上首，笼罩在灰雾中的克莱恩暗暗点头，觉得“倒吊人”的提醒十分及时，对他的观感上升了些许。

毕竟“正义”小姐只是个刚接触非凡世界的新人，林川意识不到的条件或者忽视的危险，落在她身上，很可能就会危及生命。

不过信使确实是个非常实用的手段，不仅能跨越地理限制快速联络，还足够隐秘，等以后有机会，我也得想办法弄一个……

阿尔杰微微颔首，接受了奥黛丽的感谢。

“嗯，这也正是我接下来想说的。”林川面不改色地扯谎。

——实际上他是真的忘了灵界生物有什么危险性。

隐隐有些尴尬的林川决定多科普一些部分：

“不仅如此，为了保证契约的效力，你们需要使用古赫密斯语这种蕴含非凡力量的语言来书写契约；在结尾部分，还必须签上对应领域神灵的尊名。”

“信使契约通常属于死灵领域，一般可以使用死神的尊名，或是用死灵领域高位者、冥界本身的描述来代替；另外，签订契约的过程本身也需要借用死灵领域的力量。”

不过前后两任死神都进永暗之河游泳了，这会儿打死神的电话根本没人接，以后估计就得改拨黑夜女神的号了……林川在心里吐槽道。

第八十四章 契约仪式与日记

“死灵领域的契约……”阿尔杰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郑重地开口道，“感谢您的指点，节制先生，这使我受益匪浅。”

奥黛丽欠身致意，心里默默打定主意，等以后晋升到中高序列，一定要尝试契约一位属于自己的信使。

与此同时，克莱恩悄然在青铜长桌下方具现出一小张黄褐色羊皮纸，纸上详细记载着林川刚才所说的相关内容：

咒文契约……死神尊名……冥界描述……死灵力量……OK。

他心念一动，满意地让羊皮纸自行飞向灰雾深处，打算将那里充当灰雾上的“杂物堆”。

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现实的物品带到这上面来，还是说只能存放我在灰雾上设想具现的东西？

克莱恩边想边收回思绪，重新恢复了双手交叠、身体微靠的姿势，整个人隐没于浓郁的灰雾之中。

“不用谢，”林川简单随意地回答道，“这算是愚者先生预付的报酬吧”

我预付的报酬吗？

克莱恩配合地微微颔首，显得一切尽在掌握。

见关于一千镑和信使的讨论告一段落后，奥黛丽再次看向位于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先生。

克莱恩微微靠后，视线环视两侧，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青铜长桌边缘，嗓音低而舒缓地开口：

“罗塞尔·古斯塔夫留下的日记……你们可以用这个来作为交换，帮我搜集它们，刚才解答的问题，相当于每人三页。”

“当然，如果有额外的日记，我会再给予报酬。”

“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奥黛丽有些疑惑地重复一遍。

作为一名“观众”，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愚者”先生直接称罗塞尔·古斯塔夫的遗留为日记。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难道“愚者”先生掌握了“罗塞尔秘文”的解读办法，那“节制”呢？

阿尔杰微皱眉头，默默地思考着，难道罗塞尔曾经也是这个聚会的一员吗？但“愚者”先生又为什么会收集他的日记……

等等，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中，岂不是正好有一张“皇帝”？！

面对奥黛丽的疑问，克莱恩看了眼林川，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当然，事实上，解读出它是日记并不困难。”

他承认了那些是罗塞尔写的日记，却巧妙地避开了自己是否精通“罗塞尔文”的问题。

如果只是分析阿拉伯符号是某种数字的表达并不困难，老尼尔就对此有所研究，克莱恩相信高序列的非凡者应该能解读更多。

就算不能也没关系，那反而更加衬托出了“愚者”的独特之处。

在和“倒吊人”简单了解了罗塞尔日记的情况后，奥黛丽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们看不懂的符号或者文字……那我们怎么在这里转述给您，愚者先生？或者说，寄到某个地方？”

这倒是个重要的问题……要是有信使就好了，不，信使也有被灵界其他生物拦截的风险……等等，我刚才是不是已经得到办法了……

克莱恩心念一动，一张黄褐色的羊皮纸和一根暗红色的钢笔就出现在在座的所有人面前，然后他缓缓道：

“你们可以拿起钢笔，但不必书写，想象一段文字，并给予迫切写出来的情绪。”

奥黛丽颇为好奇地照做了，然后惊讶地发现羊皮纸上赫然呈现出一段文字，正是她刚才内心想到的那句。

“这是……愚者先生，您能读出我心里的想法？”她有些恐惧地说道。

至于另一边的阿尔杰，他在纸上呈现出字迹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在心中默念“赞美愚者”了。

克莱恩本想安抚一下奥黛丽，却见一旁的林川率先开了口：

“并非如此，正义小姐，只有你‘想要’表达的时候，纸张上才会呈现出你的单词，如果你本人不想不愿意去‘表达’，那将不会有任何痕迹呈现。”

“就算真是读心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他轻笑一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观众’途径的序列8就叫做‘读心者’，等你晋升序列8，同样可以有近乎读心的能力。”

“况且，愚者先生可不会对一个小女孩的内心感兴趣。”林川打趣道。

“这样啊……”奥黛丽暗自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抱歉，愚者先生，是我太冒失了。”

她克制住了立即询问序列8“读心者”的冲动，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打算等会儿再找机会请教。

“无妨。”克莱恩简短地回答道，“你可以继续。”

同时，他心念一动，让自己能看见面前三人都各自在纸张上“写”了什么。

“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这是奥黛丽。

“卷毛狒狒。”

——呃，这是阿尔杰。

“你在看什么，小友？”

……这是林川那个B。

克莱恩满头黑线，想吐槽却又不能，思考片刻后，他心念一动。

然后，林川看见他面前的那张羊皮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大字：

“滚。”

他微微一笑，也不恼，转着手中的钢笔，利用自己和灰雾间的联系向它许愿，把这个字擦掉。

克莱恩挑了挑眉毛，只是心念一动，又原封不动地重新贴了上去。

……

几轮幼稚的拉锯后，克莱恩回过神来，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太幼稚了，我怎么能跟林川这种家伙一般见识？子不教父之过，罪过罪过……

林川凭直觉判断克莱恩没在想什么好事，默默地在心里把日后给克莱恩出售非凡特性和魔药配方的价格向上提了一成。

就在二人这场无声的战斗进行时，想起来售后服务的阿尔杰，已经耐心向奥黛丽讲解完了“观众”的注意事项，或者说扮演守则。

奥黛丽看了眼姿态如常的“愚者”先生，又看了看旁边无聊转着钢笔的“节制”先生，浅浅一笑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刚才节制先生提到‘观众’的序列8叫作‘读心者’，我想知道它后面的序列都叫作什么？在哪里能找到线索？”

（晚11三章，早7两章）

第八十五章 塔罗会结束 4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