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

祂平静地解释道：

“我分出一丝意志，听取了你之前关于维持人性的建议，来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这……

林川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格里沙自从上次的黑麦面包事件后就放弃了这种想法，没想到是换了种方式。

“行吧。”他很随意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无视了七神可能的爆鸣声。

既然格里沙这么做了，那就说明祂认为这种行为的确可行，而且不管祂选择在哪里维持人性，肯定都比神弃之地的环境好。

林川感慨道：

“我说极光会的成员怎么会想到搞基层组织，原来是你亲自安排的。”

“嗯，”格里沙叹了一口气，迟疑了一下说道，“他们确实……不太会这方面的内容。”

相当委婉的评价……

林川没有把吐槽说出口，略一思索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至于那么多国家和城市，格里沙为什么偏偏挑中了贝克兰德；祂刚才在那间屋子里又究竟做了些什么……

林川并不太在意。如果与他联络的是亚当，他势必要打起几分精神防备对方有什么抽象行为，但格里沙的信誉分还是很高的。

既然说是以普通人的视角体验生活，就绝不会莫名其妙地整出什么幺蛾子。

满足了好奇心后，他很快挂断了祈祷。

转过身来，林川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候在一旁的阿德米索尔，一时间有些纠结该如何安排对方。

毫无疑问，作为天生的半个“怪物”，这孩子能安稳活到今天，甚至在原本的剧情中直视过克莱恩、预见到真造子嗣神降的巨大灾难后依然奇迹般幸存，足见他在命运途径上的非凡天赋。

不说半神可期，至少阿德米索尔顺利晋升到序列5应该是毫无悬念。

等下，厄运法师的晋升仪式是“在不提前做准备，不找到消除或解轻相应影响的办法下，于自身幸运处于低谷时，直面一场大的灾祸，并活下来”。

嗯……

考虑到他甚至还是孤儿，如果林川真是生命学派的成员，那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师徒关系。

虽然他不是。

本来打算把阿德米索尔扔到极光会，或者送到乌洛琉斯那里试试会养成什么样，但现在……林川突然改了主意。

他打量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少年，又一次询问道：

“阿德米索尔，你确定要跟着我吗？”

“我愿意，先生。”阿德米索尔毫不犹豫地回答。

林川平静地追问：

“哪怕你可能会因此而死？”

阿德米索尔的身躯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川，用沙哑的声音轻声询问道：

“是……现在吗？”

“不是现在，”林川摇了摇头，回答道，“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总之，是跟随我的每一天。”

“那么，你打算如何抉择？”

他接着问道，同时额外附加了一个条件：

“你完全可以现在离去，回到恶龙酒吧，别着急回答——我会给你一份‘怪物’的魔药配方。”

“不用担心有任何问题，看在咱俩的缘分上，这可是我难得的无条件嘉奖。”

林川温和地笑了笑，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阿德米索尔沉默了片刻，依旧说道：“我愿意跟着您，先生。”

“即便死亡，”他闭上了眼睛，“那也是……我的命运。”

听到了这个不能说是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的回答，林川挑了挑眉毛，没再多说什么。

“行吧，那就跟紧了。”

他转过身，准备抬手推开眼前的门，打算进去看一看这所谓的【廷根市工人互助协会】到底搞得怎么样。

事实上，这本就是林川除了去恶龙酒吧的地下交易市场买份刺客魔药之外预先定好的目的。

门提前开了。

林川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在了从里面走出的青年身上。

他黑发绿瞳，穿着便于行动的紧身长裤，白色衬衣未曾扎进去，在外面随意地披着一副黑色马甲。

哈，像个吟游诗人。

青年似乎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门外会刚好站着两个人。

他那深绿色的眼眸迅速扫过林川，又看了看旁边的阿德米索尔，眼神中随即带上一丝警觉。

恶龙酒吧地下交易市场的“怪物”阿德米索尔，他自然是认识的，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是跟着旁边那个陌生人……

第九十四章 穿越必吃榜（已修改完毕）

值夜者小队的行动效率一向高效，这次也不例外。

在队长邓恩·史密斯的带领下，他们赶在“海纳斯”离开廷根之前，准确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由于无法确定“海纳斯”的具体途径与序列，邓恩在到达楼下后先尝试拉对方进入梦境，以达到控制的效果。

毫无疑问，若真的让邓恩成功，海纳斯虽然会被困在梦境中数秒，但邓恩也会在对方梦中直视“真实造物主”的虚影，然后不可避免地受到污染。

但对于身为序列5“牧羊人”的Z先生来说，序列7“梦魇”的力量显然无法将其强行拖入梦境。

甚至在邓恩刚发动入梦的第一时间，Z先生便敏锐地感知到了能力的迹象。

意识到能够出现在廷根、且拥有序列7“梦魇”能力的非凡者必然属于黑夜女神教会，Z先生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催动了记录的“旅行家之门”离开现场。

待到邓恩·史密斯与伦纳德·米切尔率先冲上二楼时，整间卧室早已人去楼空，就连房间内的随身物品也同样被带走，一个不留。

三人在海纳斯家中一无所获后，邓恩安排了伦纳德去调查【廷根市工人互助协会】，自己则与科恩黎分头前往其他地点进行调查。

伦纳德欣然应允。

在他看来，【互助会】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码头区是“代罚者”小队的辖区。

之所以跑这一趟，也只是因为“海纳斯”对克莱恩提了一句，为了万无一失才顺便核查一下罢了。

事态的发展也正如他所预料，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什么伏击，只不过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比如说，现在：

伦纳德看着自己刚推开大门准备离去、便迎面堵在门口的林川与阿德米索尔二人，微微一愣，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对方故意堵他。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恶龙酒吧的“怪物”会出现在这里，酒吧老板斯维因又为何没拦下来，但伦纳德还是装作无意地率先开口道：

“这位先生，你也是来【互助会】咨询情况的？”

就在几分钟前，他刚在里面暗中调查了一圈，意外地发现这个所谓的“廷根市工人互助协会”不仅没有任何邪教仪式的痕迹，甚至还真的在认真给人分发食物和登记救济意向。

嗯……这种程度甚至已经可以称之为离奇了，也不知道是谁建立的这个名为【互助会】实则免费救济的组织。

莫非是那位成立“德维尔信托公司”，为底层劳工提供廉价出租房的德维尔爵士？还是说廷根市慈善基金会的那几位富商？

遗憾的是，他向互助会的几名应该是工作人员的人旁敲侧击，对方也仅表示这一切全凭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慷慨绅士”赞助支持。

伦纳德摇了摇头，若能得知究竟是哪位绅士在默默无闻地行善，他倒真想找个机会以个人的名义上门拜访、赞扬一番。

“算不上咨询，只是顺路来看看。”

林川笑了笑说道：

“毕竟现在的工会，和那些工厂主大都是相互勾结的一丘之貉，很难找到像这样在人们口中一片赞誉的地方了。”

伦纳德略微放下了一些戒心，深以为然地赞同道：

“罗塞尔大帝的这句名言确实十分恰当。”

……林川沉默了一瞬。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等回头碰到贝尔纳黛后，先教点中文词汇的意思，比如、“滋味”、“魔女”“真不错”这几个词，再带黄贝贝去找老黄的坟头。

说不定，这还能帮助罗塞尔稳定一下人性呢，诶我靠这个林川怎么这么好心肠啊？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别抱太大的期待。”伦纳德轻叹一口气，感慨道，“这里毕竟才开张没几天，底细还没摸清，谁知道后续会不会出问题呢？”

“如果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去那些正规且有保障的慈善机构，比如黑夜女神教会建立的济贫院比较好吧？”

林川只是笑了笑，温和地“嗯”了一声，既未反驳也未赞同，反而顺水推舟地转开话题：

“对了，看你的神情，似乎认识阿德米索尔？”

伦纳德的目光再次落在阿德米索尔身上，对方主动点破这一点，是想借此套他的话，还是说表示友好？不会是斯维因的某位朋友吧？

略一思考后，他并未隐瞒，索性大方地点头承认：

“当然，恶龙酒吧的‘怪物’阿德米索尔，在廷根市地下交易市场也算出了名的。”

林川的脸上展现出一种名为“愉悦”的笑容：

“嗯，的确如此。”

“这么说来的话，你应该也认识我才对吧？”

伦纳德没有贸然回答，而是先思考了一会儿，确定眼前这个人没见过，然后才回答道：

“抱歉，我想……我并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林川随意地说道。

他突然后退了一步，礼貌地给伦纳德让出离开的地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因为我又不是在和你说话——好久不见，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那是谁？

伦纳德还没来的及意识到林川指的是谁，脸色就一再变化，最后定格成恍然大悟。

他脱口而出道：

“老头，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啊？”

林川突然有了替帕列斯心酸的冲动，祂怎么就找上了伦纳德呢？

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低声笑了出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戏谑：

“呵呵，帕列斯，看来你找的这位宿主，比你本身要有趣的多。”

说到这里，林川慢条斯理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枚单片眼镜，对着它呵了口气，然后戴到了自己的左眼位置。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间，他看见伦纳德的神情缓慢变化，从不解到诧异，然后又重新恢复流动。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凭空出现，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笃定：

“你不是阿蒙。”

“是吗？”林川微微颔首，赞同道，“我也觉得我不是。”

“不好意思，戴反了。”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枚单片眼镜移到了右边。

第九十五章 抵达月城

其实戴单片眼镜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甚至把单片眼镜戴在右眼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不知道“阿蒙”的存在。

对于任何知晓“单片眼镜”与“阿蒙”联系的人来说，主动在右眼戴上单片眼镜，都相当于在某种层面模仿阿蒙。

这种模仿会引发命运的扰动，从而被阿蒙察觉，并借由“错误”唯一性的能力直接完成寄生。

阿蒙在右眼戴单片眼镜，你也这么戴，你=阿蒙。

等式秒了。

所以对于帕列斯来说，无论眼前这家伙此前到底是不是阿蒙，自对方戴上单片眼镜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