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

“我希望现在有一只乌鸦出现在我这里，并顺利被我手里的阿蒙寄生。”

啪！

林川打了个响指，满足了自己这三个小小的愿望。

于是这里的阿蒙分身，或者说也可以直接叫阿蒙。

祂眼睁睁地看见一个黑发黑瞳，精灵长相，却穿着某偏执狂同款白袍的……奇迹师，将祂塞进了那只乌鸦体内。

乌鸦苏醒。

它瞬间振翅而起，飞离了林川的掌心，随即茫然地在封闭的房间里来回打转。

林川不动，只笑眯眯地瞧着那只白眼圈的小乌鸦徒劳盘旋了几圈，最后无奈地落在一旁的桌上。

可它的两只前爪还未碰到木桌，就又一次瞬间振翅而起。

因为林川悠悠地打了个响指，再次开口道：

“我希望眼前的桌子上附有混沌海的污染——”

阿蒙那两只黑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震惊。

林川笑吟吟地补充道：

“开玩笑的。”

白眼圈的乌鸦在空中又多绕了几圈，犹豫片刻，终究落回了桌面。

不是因为祂真的相信桌子上有混沌海的污染，而是祂感觉林川的这种行事风格实在是过于熟悉。

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号的、别人眼中的阿蒙。

但阿蒙自己在面对真正要紧的局面时从不会为耍而耍，并不像祂嘴上常挂的那样过分追求乐趣、刺激与期待。

祂只有在找乐子的时候，态度才会足够随意。

这使祂心情更糟糕了。

林川饶有兴致地看着阿蒙，也不生气，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等待对方先开口。

对于他来说，能在月城遇到一只阿蒙绝对是意外之喜，毕竟原著只听说过白银城有镇蒙塔作为城邦特色，没想到月城也有。

虽然看在格里沙的面子上，还有阿蒙在原本剧情里逆转的风评，林川不会真的对阿蒙做些什么。

但话又说回来了，只要不全死光留个分身活着，对于阿蒙来说应该都不算什么吧？

乌鸦在桌面上蹦跶了两下，忽然发现这张普通木桌虽确实没有混沌海污染，却不知何时被人许下了“桌上的生物无法飞行”的愿望。

阿蒙沉默片刻，张嘴发出声音：

“有趣。”

祂扇了扇已经飞不起来的翅膀，歪着头看向林川：“序列二的奇迹师？你是小查拉图？还是科塔尔……”

“不，”林川耐心地声明道，“我只是一个信奉我主的虔诚信徒罢了。”

阿蒙似乎有些无语，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祂在这会儿尝试了各种办法联系本体或者逃离这里，但一切都不起作用。

仿佛它真的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能说人话的白眼圈乌鸦而已。

诸般尝试无果后，阿蒙索性放弃了自救，反正这不过是一份序列四的分身，丢了也不可惜。

比起这个，祂更在意林川的身份与目的，本着“既然联系不上本体，那就满足自己”的原则，乌鸦歪了歪头，好奇地开口：

“你到底是谁？”

林川温和地笑了笑，正欲回应，却听见阿蒙轻笑一声说道：

“为了避免浪费时间，就不要再拿你刚才的那套说辞敷衍我了。”

“我哪有敷衍你了？”林川先是反问，随后叹息一声道，“好吧。”

他接着说道：

“但我觉得礼尚往来是人际交往的基本素养，在我回答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小乌鸦抬起右边的翅膀，林川姑且认为这是它想要捏一捏单片眼镜的意思。

阿蒙维持着声音里不变的笑意：

“有趣，那你问吧。”

林川于是问出他现在最好奇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在月城留下一个分身？”

阿蒙在白银城留的分身，最后成功蹲守到了克莱恩的消息，还顺便针对了一次真实造物主，但月城呢？

阿蒙坦然地回答道：“不管你信不信，因为直觉。”

“哈哈。”

林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没说自己相信或者不信，而是干脆回答了之前阿蒙的问题。

林川愉悦地开口：

“两个答案。”

“第一，我是一个信奉我主阿蒙的虔诚信徒，只不过那时祂还尚未活化。”

“我主自称‘诡秘之主’，祂在过去，在现在，也在未来，祂是时空之王，是命运道标，也是源堡化身、灵界的支配者。”

阿蒙盯着对方身后如披风般翻飞的幕布，隐约萦绕的灰色雾气，以及几根邪异滑腻的触手陷入沉默。

如果没看错，那块幕布应是整个第四纪都不知去处的“诡秘侍者”特性，上面“源堡”气息无比浓郁，就像是几天前刚挖下来似的。

阿蒙的脸上失去了笑容，祂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第二个答案呢？”

林川的心情很好，大方地满足了祂的求知欲：

“第二？”

“哦，我是一名外神。”

阿蒙清晰地感知到一道视线自星空垂落，“无相者”已然投来目光。

祂还发现眼前的一切都似乎涂染上某种不定形的色彩，那色彩看似包罗万象，可感觉中却是空空如也。

白眼圈的小乌鸦不再站立，它直直地倒了下去，僵死在桌面上。

林川拎起阿蒙，顺手摇晃了几下，好奇地凑近：

“怎么了？”

阿蒙重新睁开眼睛，声音毫无生气：

“你杀了我吧。”

第九十九章 玩个游戏吧（稍微改了下）

“你杀了我吧。”

阿蒙又重复了一遍。

祂感觉自己见到了这辈子从未目睹过的奇景：

眼前这人施展的是奇迹师的能力，穿的是偏执狂同款白袍，周身浮现的气息与源堡如出一辙，自称是来自星空的一位外神。

可惜阿蒙并不是嗜血观众，也不会高呼“能见到如此惊世强者，哪怕是现在死掉也值了”。

祂只觉得这很诡异。

草（大地的恩赐）。

听到阿蒙的回答，林川微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活过来的乌鸦重新放回桌面，顺便弹了一下它的脑袋。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阿蒙，语气随意：

“你只会说这一句吗？”

林川没得到答案，便从虚空中取出一枚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一边戴在自己的右眼，一边像和朋友闲聊般随口问道：

“所以，你更倾向于哪种答案？我是序列一的诡秘侍者，还是一位外神？猜猜看，哪个可能性更大？”

白眼圈乌鸦跳到了桌子的中央，转头凝视着林川。

先前泛滥在祂眼里的无形色彩已然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阿蒙很清楚，这只是祂已经察觉不到那些污染的迹象了。

阿蒙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林川维持着先前的笑容，耐心等待回答，也不觉得厌烦。

“这算一个问题吗？”

祂问道。

林川脸上的笑意更浓，他捏了捏单片眼镜，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你猜？”

好恶劣的性格……

阿蒙的心情糟透了，但还是不得不开口道：

“第一个可能。”

“嗯，”林川坦然地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位外神。”

白眼圈乌鸦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放弃般地开口道：

“你杀了我吧。”

“哦？”林川笑着拖了个尾音，摇了摇头说，“可我不想你死。”

他兴致勃勃地继续道：

“你刚才想做什么？为什么不试着再念一遍？”

看着一动不动的阿蒙，林川给了祂一个鼓励的眼神，真情实意地劝说道：

“除了联系你的本体以外，接下来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动作。试试吧？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众所周知，”他推了推位于右眼的单片眼镜，笑着说道，“我从不说谎。”

阿蒙发现自己重新拥有了身体控制权，并且一切的非凡能力也随之归还，祂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诵念起了“真实造物主”的尊名：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尽管祂从未将真实造物主视作自己的父亲，也不愿诵念祂的尊名，可在神弃之地，唯一活跃的神灵便是格里沙，呼唤祂是最好的选择。

阿蒙对成功不抱希望，但林川竟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祂，任由祂念完所有尊名。

这使祂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却又说不上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

一道注视如阿蒙所料般从遥远的地方投了过来，正是“真实造物主”！

白眼圈的乌鸦虽然没有人类外形，但在这一刻却明显表现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真实造物主即便处于疯狂状态，也必然会本能地排斥外神。

只要格里沙注意到这个外神的分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吗？

阿蒙感受到真实造物主的目光先扫过整个房间，注视了祂几分钟，接着转向那位外神。

几秒后，一股近乎“托付”的情绪传了过来。

林川笑着朝格里沙的方向挥了挥手。目光很快消散，真实造物主不再关注此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阿蒙彻底呆滞，那两颗黑褐色的鸦瞳中流露出极其丰富的情绪波动，有不可思议，有自我怀疑，有震惊，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失望。

什么叫真实造物主选择和外神合作了？！

这时林川才愉悦地笑起来，拍手夸赞道：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这算什么？打不过就哭着找爸爸？”

接着，他凑到阿蒙面前，捏了捏右眼的水晶单片眼镜，满是期待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