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

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正如你不认为真实造物主是远古太阳神的一部分一样，我觉得你也不是普通的一只阿蒙，可以算特别个体。”

乌鸦将那枚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叼起又放下，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地回答道：

“虽然我被你污染了，但既然你没有动用它们，这应该不足以称之为特别？”

林川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他没有先回答阿蒙的询问，而是岔开话题道：

“作为天生的神话生物，你的性格容易受到非凡特性的影响，而缺乏足够正常的锚又是一个问题。。”

“按某个穿同款白袍的人观点，这让你虽然知道什么叫勇气和牺牲，却很难理解它们。”

阿蒙嗤笑一声：

“所以呢？”

林川很清楚阿蒙的态度是针对谁，所以完全没有在意地回答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途径和‘错误’相邻……”

他饶有兴致地向阿蒙发出邀请：

“所以，有兴趣晋升为‘无形之子’吗？白送你一份序列3的特性哦。”

第一百零三章 最后再说一遍，

“有趣。”

阿蒙看向旁边这个自称要复活祂父亲的外神，轻笑着回答道：

“我同意了。”

……

在林川提着阿蒙游览神弃之地，试图灌输祂何为人性、勇气与牺牲时……

7月6号，周五下午4点。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廷根，哗啦啦的雨点整日敲打着所有的窗户。

而水仙花街6号的客厅内，克莱恩和林川正坐在昨日新购置的沙发上，享受着桌上的下午茶，顺便闲聊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认识邻居是自认为中产阶级的人们租房时不得不品尝的一个环节，而克莱恩这次正是以晨访的名义来到的水仙花街6号。

“……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下午2点到6点的拜访要称之为晨访？”

克莱恩端起一杯甜冰茶，咕嘟咕嘟地喝下，然后疑惑地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林川放下手中的柠檬蛋糕说道，“可能是因为词义的原因吧。”

他也拿起一杯甜冰茶，喝了一口说道：

“只要是从起床到晚餐前的所有日间时段，对于那些贵族们来说都属于白天，所以称之为‘晨访’。”

“是这样吗？”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而好奇地问道，“你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个消息，报纸上吗？”

班森在他前来拜访前提到过，像是“晨访”等社交礼仪的内容一般出现在提供给家庭和妇女的报纸上。

克莱恩一想到林川会看那种报纸，就有种奇怪的不搭配感。

嗯，怎么说呢……感觉他像是和这两个词都没多大关系的样子呢。

“当然不是，我说了这只是一个猜测。”林川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地球上维多利亚时代的社交礼仪，以前我查阅资料的时候看到过。”

地球？

克莱恩有些出乎意料，但在思考后还是承认道：

“那可能就是这样了，鲁恩王国的情况的确和蒸汽革命时期的英国很像。”

他不禁感慨道：

“罗塞尔大帝的影响还真是深远啊。”

“嗯……”

林川咬牙切齿地挤出来一个字，神色有些不对劲。

克莱恩哑然失笑，他想起来自己在近日浏览过的那些“罗塞尔文学巨著”，而其中有好几本都存在着一个叫“河流”的人物。

他常被描述为一个小有名气的童话作家，因为拖欠稿子而被编辑和读者追杀。

因为客串的次数太多，也太过明显，“河流”常被人猜测是罗塞尔大帝在书内对自己的映射和调侃，体现了罗塞尔的自谦与幽默……

克莱恩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随手从林川的餐盘中叉走一块柠檬蛋糕，一边吃一边说：

“反正罗塞尔都已经去世了，人死债消，人家好歹也是你的读者，就不要太在意了吧。”

说到这里，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川却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悠哉地叉起新的一块小松饼，深以为然地感慨道：

“当然，既然罗塞尔都死了，那不管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克莱恩将最后一块馅饼塞入口中，看着满桌的甜点与饮品心有余而力不足。

于是他将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沙发上，看着林川毫不为难地继续消灭着桌上的食物，有些无语。

他发自内心地吐槽道：

“生命炼成的仪式是这么用的吗？要不是二十二条途径里没有这一条，不然我都得怀疑你是‘饕餮’途径的非凡者了。”

其实还真有，原初饥饿的序列0就是“饕餮”，也可以叫做“吞尾者”……

林川是这么想的，但没有回话，毕竟现在一众信仰外神的组织都还处于潜伏状态，如果屏障不出问题的话也轮不到他们登场。

克莱恩等不到回应，便抬起左手将一根吊着黄水晶的银制链条垂了下来，看着它在视线里缓慢摇摆。

这几天来，他已经从老尼尔那里学会了包括灵摆占卜等多种非凡者应具有的技能，尽管限于时间因素，还有些神秘学知识没有掌握彻底，但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占卜家了。

不过，现在克莱恩取出灵摆却并不是为了占卜，他拿着银制链条，示意林川先别吃了，然后询问道：

“我现在已经掌握占卜的方法了，是不是应该加入占卜家俱乐部去‘扮演’一位真正的‘占卜家’，好尽快消化魔药？”

林川其实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没好气地回答道：

“那你这次去占卜家俱乐部，是不是还要再举报一个会员啊？”

克莱恩有些尴尬，在周一举报完后，他第二天便从队长那里得知了详情。

当邓恩告诉他对方疑似一位极光会成员，并且没有和值夜者小队战斗，而是直接用非凡能力离开时，克莱恩联系“海纳斯”给他说的互助会，瞬间就明白了自己举报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可真是尴尬啊，还好最后没起什么冲突，也还好对方是极光会的成员……

照林川后续给克莱恩的说明，“海纳斯”是序列五的“牧羊人”，真打起来值夜者小队又没携带多少封印物，大概会团灭在对方手中吧。

他轻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道：

“现在廷根除了互助会应该没有别的极光会成员了，而且我不是后续去互助会做义工弥补了吗……”

“总之，”克莱恩声音越说越小，然后突然恢复的正常音量，“我打算加入占卜家俱乐部，试着扮演一位真正的‘占卜家’。”

林川倒也并不是怎么在意举报的事情，便不再继续抓着这一点说。

这事也得算在Z倒霉和伪装不上心的原因上……

嗯，或许还有非凡特性聚合定律，毕竟Z先生放牧了一位无面人。

林川微微颔首，先是赞同了克莱恩的想法：

“有想法，可行，反正老尼尔应该给你说过，加入俱乐部的五镑能从值夜者那里报销，不加白不加。”

克莱恩“嗯”了一声，突然有些好奇林川和老尼尔的关系，但既然对方没主动提及，他也不打算问。

“但是。”林川悠然说道：“如果是为了消化魔药，为什么不找我呢？”

第一百零四章 消化要开始加速了

“找你？”克莱恩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接着，他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恍然道：

“你的意思是占卜家也有类似于摩斯苦修会‘为所欲为，但勿伤害’那样的扮演守则？”

林川一愣，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自己却是没想到克莱恩会从这方面考虑。

“这个……有倒是有，”他想了想，还是先回答道，“但我不建议你去照搬。”

林川其实并不太确定扮演法的情况，毕竟他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于是他参考克雷斯泰·塞西玛的观点，结合自己的理解解释道：

“因为服食魔药的每个人的灵性都是特别的，总结的行为规则也或多或少地有所不同。”

“别人的经验只能作为参考，最适合你的扮演守则，只能由你自己去总结。”

“所谓‘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正是这样的道理。”

说完，林川叹了一口气，发自内心地吐槽道：

“当然，我猜这句话也被罗塞尔给搬过来了，得亏是跟你说话，否则我又得听一遍‘罗塞尔大帝的名言真是充满哲理’。”

别人的经验只能作为参考，扮演的守则需要自己去总结……克莱恩牢牢记下了这些观点，并且对林川最后的那句话深以为然。

那种聊天时下意识引用点名言，结果对方一脸佩服地夸赞起罗塞尔，结果自己还无力去解释的感觉……

只能说：

黄涛，你坏事做尽！

林川喝了口甜冰茶，回到了先前的话题：

“而且‘为所欲为，但勿伤害’那句话也不能说是扮演守则，正如它的出处一样，摩斯苦修会的格言。”

克莱恩点了点头。

就像是老尼尔昨天在仪式报销上的行为一样，这或许不能帮助他更好地消化魔药，但是作为人生格言来看十分合适……他一边想着，一边为摩斯苦修会的堕落感到些许惋惜。

然而，“愚者”先生似乎被没有意识到，他自己早期在塔罗会成员眼中也是和“隐匿贤者”一样的邪神。

林川注意到克莱恩的反应，笑了笑继续道：

“……至于为什么说消化魔药可以找我，举个例子吧，你现在是占卜家，那你打算怎么扮演？”

克莱恩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想了想回答道：

“给人占卜？”

“嗯，”林川循循善诱，“同样是占卜，给一个普通人占卜和给一位真神占卜，哪个的效果更好？”

克莱恩有些不可置信地确认道：

“那我如果占卜的对象是你……”

“孺子可教也，”林川抚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长须，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效果会非常好，光这一次占卜就足够你消化完整份序列9的魔药了。”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他补充道。

？

耍我呢？克莱恩的头顶似乎冒出了一个问号，他安静地盯着林川，一言不发。

林川淡然地解释道：

“扮演法的精髓，在于做出符合魔药名称的行为，明悟暗藏的规律，并以此严格要求自己。”

“通过扮演这一行为，使你在身、心、灵三个层面上同时调整到贴近魔药要求的地步，在那个瞬间就可以完全消化掉魔药。”

“身、心、灵……”克莱恩低声复述了一遍，猜到了林川打算说什么。

林川“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哪怕事先知晓‘你只是在扮演’，也极容易迷失自我。”

就像是奥黛丽，她清楚扮演法的注意事项，但仍险些在扮演中迷失了自我。

虽然这也有“观众”扮演是心灵领域方面的原因，但道理总是一致的。

克莱恩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餐桌，同时指出问题道：

“但这样的话，你刚才说的就讲不通了，因为哪怕我去给一位真神占卜，也不会让我的状态更接近于魔药要求。”

他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