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

克莱恩有些茫然：

“什么评价？”

林川笑了笑，用有些怀念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手头比较宽裕，我一般会把存款精确到百位数或者千位数；如果我钱花的差不多了，那我就会精算还剩几镑的钞票。”

“而你……无论手头有多少钱，你永远能精准地记得自己还有几个便士。”

克莱恩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因为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发现事实居然完全吻合。

不，只是因为现在太过窘迫而已，如果我日后到了高序列，应该就不会这样了……他安慰自己道。

“六折吧。”林川摇了摇头，顺便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笑着给出答案：

“考虑到你的经济情况，魔药配方的话，先按市场价的六折计算。”

克莱恩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遍自己的经济来源，神情有些无奈，却又真诚地说道：

“谢谢。”

林川“嗯”地应了一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钢笔，刷刷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序列9的魔药一般在200镑出头，六折算120镑；序列8的魔药就得四五百镑了，打六折的话……”

他报出一个尽管已经打了折扣，但对于克莱恩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数字：

“250镑。”

现在的周薪是3镑……不过快成为正式成员了，花点时间倒也能攒够，但说不定我消化速度都比攒钱快……

见克莱恩脸上有犹豫之色，林川轻笑一声说道：

“当然，如果你付不起这个价钱，也可以先欠着等晋升后再还，或者使用其他的办法来抵债。”

“比如……”

他刚想要举几个例子，就见克莱恩瞬间警惕起来，郑重地拒绝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认为这个价格非常合理，抵债什么的就不必了！”

“好吧，如你所愿。”林川耸了耸肩，似乎有些遗憾地说道，“既然你态度这么坚决，那我就安心等你攒够钱来买好了。”

说罢，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下午茶，悠悠补充道：

“除了在我这里用金镑购买配方之外，如果你运气足够好，在外面碰到了比你序列更高的同途径非凡者……”

“可以和他交易配方？”克莱恩想了想问道。

“不，这很麻烦，而且对方可能说谎。”林川微笑着摇了摇头，“但你可以等他死后通灵来获取魔药配方。”

好硬核的办法，不过也的确好用，虽然我自己肯定打不过，但密修会的成员就是占卜家途径的，完全可以在执行完任务后试试。

唯一的问题在于，现在我还没有掌握利用仪式魔法通灵的技巧……

克莱恩暗自记下，打算等回头学完通灵后务必记得随身携带一份仪式材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先前听戴莉女士闲聊时提到过，像占卜家、窥秘人这样的非凡者，通灵时最常使用的材料是“圣夜粉”……

他迅速收回思绪，定神问道：

“我想先确认一下，占卜家之后的序列8叫什么名字？”

林川挪了挪位置，给自己换了一个更舒适的躺法，接着笑着说道：

“小丑。”

克莱恩有些惊讶：

“什么，小丑？”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占卜家”的后续居然是“小丑”，这两个名字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克莱恩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惑，直接地询问了。

林川想了想，伸出右手比了个“一”的手势：

“第一，有的序列晋升是递进式的，从序列9到序列0的能力基本一脉相承，可以很容易看出来。”

“但也有的途径，比如占卜家这样的就是拼装式的，中低序列能力各不相同，在高序列糅合在一起，形成能力的质变。”

“就拿小丑来说，它的核心能力在于身体协调性和对自身肢体语言与表情的掌控。表面上看起来和占卜毫无瓜葛，但说实话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轻笑一声，打趣道：

“总比‘刺客’和‘魔女’之间的区别要好吧？”

克莱恩打了个冷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占卜家的确比刺客强多了。”

林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又认真地开口道：

“但……其实这两个序列也不能说是毫无关联，很多人都意识不到，它们在暗中有着隐性的联系。”

这应该又是什么隐秘知识……克莱恩集中了注意，等待着林川的下文。

林川没有让克莱恩失望，他严肃地指出联系：

“你没发现吗？‘占卜家’和‘小丑’……都是马戏团里会出现的职业啊。”

第一百零七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

克莱恩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林川这句话的深意。毕竟“隐性的联系”往往藏得很深，想不出来也算正常，况且林川那张严肃的脸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三秒之后，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顺手端起桌上一杯甜冰茶，平淡地询问：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林川摇了摇头，神色悲悯：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克莱恩眼神毫无波澜，手臂一挥，当即就要将整杯甜冰茶往林川头上泼去。

——我就不该相信他能正经回答完一整场问题！

然而，飞洒出去的液体还没碰到那件黑色风衣，就在半空中凭空消失了。

克莱恩对此并不意外，心平气和地重新坐下，端起另一杯甜冰茶抿了一口：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的话，我就抓紧回黑荆棘安保公司找队长举报去了。”

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刚才在那个房间里，现在可不一定还在，时间越久，中间的变数就越多。

况且笔记已经害死了韦尔奇和娜娅，某种程度上也包括克莱恩，拖的时间久了恐怕会再有人因此自杀。

林川微微摇头道：

“不用这么着急，就算你现在赶过去，也已经晚了。”

凯蒂·比伯早在五天前就已死亡，其子瑞尔·比伯随后抛弃了母亲的尸体，带上笔记逃往码头区仓库举行消化仪式了。

“而且，”林川随意地提醒道，“你想好该用什么理由解释了吗？”

“现场时没发现，一回去就突然想起来了？这倒也不是不行，但最好找个符合你本人身份的特殊理由。”

这点克莱恩早有构思，他坦然说道：

“我打算告诉队长，能察觉笔记的位置，是因为回家后对今天的行动做了一次占卜。为了尽快熟悉‘占卜家’的能力而进行复盘占卜，这很合理。”

顿了顿，他又皱眉问道：

“不过，为什么说我现在过去也晚了？是因为笔记已经被带走了？”

“嗯，笔记的主人早就离开，你之前感知到的不过是残留的气息。”林川点了下头，补充道，“不过去一趟也好，总归算条线索。”

克莱恩了然地点了下头：

“那我还是先过去吧。早点调查清楚，把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彻底收容，也算了一桩心事。”

言罢，克莱恩顺手拿走一杯甜冰茶，起身准备离开。可还没走到门口，他却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林川问道。

与此同时，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将刚才那个空空如也的纸杯再次灌满了甜冰茶——正是克莱恩先前泼出去的那部分。

珍惜甜冰茶，从我做起；浪费甜冰茶的人，甜冰茶也不会眷顾他。

“等一下，”克莱恩转过身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我晋升‘占卜家’的时候，除了看到灰色雾气和疑似灵界的景象外，耳边还隐约响起了‘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呓语。”

他一边回忆，一边试探着确认：

“我在原主留下的那本笔记里看见过霍纳奇斯这个词，据解读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内容来看，那是一座山脉，上面曾有着名为‘夜之国’的国家。”

“而另一种声音……我不确定是‘费雷格拉’还是‘费来格拉’，但我记得你之前似乎提到过，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先祖就是‘毁灭魔狼’弗雷格拉之子？”

“没错。”林川肯定道。

克莱恩微微颔首：

“所以，应该就是‘弗雷格拉’没错了。”

“我在晋升时听到的呓语，其实是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带来的后续影响？”

“他们掌握的途经同样是‘占卜家’，产生联系并不奇怪，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单词？是有什么神秘学上的深意吗？”

夜之国、“天之母亲”、安提哥努斯……林川于心中叹了一口气，天生神话生物的感情总是如此。

他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开口道：

“或许，那是某个安提哥努斯家族成员的呼唤。”

呼唤？是在寻找残留的家族成员？弗雷格拉是先祖之名，而霍纳奇斯山脉的夜之国就是召集地……克莱恩顺着这个逻辑做出了推测。

收回发散的思维，他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

“我要先去黑荆棘安保公司报告情况了，等我调查回来再聊。”

“嗯，去吧，记得总结你自己的占卜家守则。”林川回应道。

克莱恩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手杖，按了按刚戴好的黑色半高丝绸礼帽，朝林川微微点头致意。

随后他便不再逗留，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林川原本还想叫住克莱恩，提醒他进绑匪对面那间屋子前先做好心理准备。

但克莱恩健步如飞，转眼就下了楼梯，应该是赶回水仙花街2号去向梅丽莎或者班森报备行程了。

见人已经走远，林川摇了摇头，顺势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就当是提前锻炼一下克莱恩的心理承受能力吧……他有些不负责任地想着。

嗯，其实提前说了反而不好，要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再进去，反而不符合他此时应有的反应。

林川迅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然后心安理得地窝回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嗯……”

他陷入思考。

小艾略特绑架案和送上门来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足以说明因斯·赞格威尔并未因林川之前钓隐匿贤者时弄出的动静而退缩。

话说他一向是这么勇的吗？就非得死磕圣赛琳娜大教堂这里的骨灰？果然是晋升失败给脑子也弄傻了吧……林川随意地想到。

……

从恩马特港通向廷根的蒸汽列车上，因斯·赞格威尔同样正在思考。

就在不久前，他因为不敢直接安排莫名其妙“传送”来到廷根的Z先生，又因0-08能力范围的限制，而不得不亲自前往恩马特港从侧面引走Z先生。

这本是一步无奈之举，但在恩马特港，因斯·赞格威尔碰巧看见一起发生在本地的大新闻。

一次海上大逃杀。

（希望早上六点的那章可以往后拖延一下，大概会在中午或者下午的时候发）

（这几天作息有些昼夜颠倒，想调整一下，现在睡觉明天醒了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