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中，那枚银灰色徽章解离成无数粒极其相似却又泾渭分明的银色光点。

光点在虚空中不断重聚、凝炼，最后聚集成了两件物品：

一团和徽章同色的带花纹胶质，和一个尖利的、有着无数皱褶的深黑角状物。

没来得及考虑这是什么情况，克莱恩的身、心、灵突然进入了某种奇妙的状态，耳畔也再次响起了虚幻而清晰的破碎声。

不出所料，他发现体内似乎有什么事物在一瞬间溶解，与本身的精神融合为一体。

他半闭上眼睛，继续保持着半躺的姿态，仔细体会这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感受。

无须再次确认，克莱恩心中无比清晰地知道：

“占卜家”魔药，在这一刻已消化完毕。

第一百十四章 最简单的条件，没有之一

林川看见克莱恩微微闭目，等他睁眼后，便开口道：

“恭喜。”

“嗯，“克莱恩感受着自己有所增长的灵性，微微点了下头，“我已经消化完‘占卜家’的魔药了。”

接着，他转而看向林川手中那原本属于徽章的位置，好奇地问道：

“这些是什么？一团胶质和一个角状物……是从徽章粉碎出来的非凡特性吗？”

林川淡定地将特性收入了无垠虚空，解释道：

“算是，但应该和你想的有所不同。”

“对于非凡物品或者说封印物而言，能否破坏它们并得到对应的特性，很大程度上要看特性所结合物品本身的材质。”

说到这里，他靠着污染的联系，顺便检查了一下留在月城的那件“秘祈人”与马灯结合后的封印物情况。

马灯情况如常，留下的后手没有触发，月城人足够谨慎，也没有遭蒙……

林川满意地收回念头，继续解释道：

“这种情况下一般不需要多么强力的攻击，只要破坏承载物，特性就会析出。”

“不过到达序列2的层次后，又多了一种选择，那就是将特性粉碎再重组。”

序列2，那就是天使或者说从神了……克莱恩想到那些银色的光点，若有所思，看来林川使用的就是第二种方法。

嗯，关于归乡的办法需要序列2才能知晓，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要到了序列2才会解锁，就连粉碎特性的能力也需要序列2……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以前看过的修仙小说？“不到XX终为蝼蚁”……克莱恩无声吐槽道。

林川又解释了一下这种粉碎特性再重组的办法和单纯破坏承载物的区别，并且提到了一个特例：

“……太阳途径的序列4无暗者同样可以让非凡特性析出，不过依赖于他们的非凡能力“净化”。”

事实上，林川怀疑“命运徽章”粉碎后再分离出来的特性只有“混乱行者”和“厄运法师”，而没有前面序列5-9的特性，大概率就是因为被当时东大陆的非凡者早早析出来了。

毕竟是远古太阳神的地上神国，哪怕没有天使出手，总会有那么几个“无暗者”或者“正义导师”有空。

林川微微颔首道：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以后若有需要粉碎特性的神奇物品，可以随时找我。”

可动用天使层次的力量，真的不会影响你恢复的情况吗……克莱恩刚想开口拒绝林川的好意，却又听见对方补充道：

“按次收费，友情价，一次收你……六百镑。”

克莱恩刚升起一丝的感动瞬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算了，这可是一位天使亲自出手，收我六百镑绝对是赚大了……他只能有些心酸地自我安慰道。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林川还有心情拿这种事情要价开玩笑，说明刚才的行为对他而言的确无伤大雅……

克莱恩的心情又稍微放松了些。

“对了，”林川再次微笑着开口道，“恭喜你彻底消化了‘占卜家’魔药。”

“嗯。”克莱恩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话，刚才不是说过一次了吗？

林川眨了眨眼，悠然提醒道：

“所以，考虑好要不要购买‘小丑’的魔药了吗？二百五十镑，当然，考虑到你的经济情况，也可以选择用其他方式来抵债……”

克莱恩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两百五十镑虽然还属于他能攒够的范围内，但考虑到还要再加上相应的魔药主材料……

只能说，遥遥无期。

要不……问问看林川口中的“抵债”究竟是什么？他悲哀地发现，在贫穷的重压下，自己竟然真的心动了。

经过一番并不激烈的思想斗争，克莱恩最后还是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

“其他方式……具体是指的什么？”

他在心中严肃声明，自己只是出于好奇心问一下而已，问并不代表着要答应。

林川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他的预估中，克莱恩被坑了那么多次，警惕心早就拉满了才对，真没想到会这么早地妥协。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或许正因为被坑了那么多次，所以已经习惯了。

反正早晚被坑，不如趁早省下来二百多金镑……

稍微构思了一下条件，林川的嘴角微微翘起，自信地说道：

“放心，很简单。”

克莱恩立刻自动转译：

——没有难度和生命危险，但大概率要面对可怕的社会性死亡。

见克莱恩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林川顿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热衷于看戏的乐子人吗？”

“说真的，”克莱恩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叹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在真正的大事上面，我一直都百分之百地信任你，从未动摇过；但在这种事情上……”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林川，后续的意思不言而喻。

“……算了，我也是会有正经的时候。”林川摇了摇头，收起玩笑的心思，“这次真的很简单。”

他想了想，正色说道：

“我打算在这个世界重操旧业，继续写作。”

克莱恩微微一愣，虽然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条件，但听起来似乎很正经……

林川轻叹了一声道：

“你穿越的比较早……还记得那本《一世之尊》吗？可惜当时没来得及让你看到。”

“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他平静地看着克莱恩说道，“等将来发表了某篇作品，我希望可以亲自给你读一遍。”

克莱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就只有这些？”

林川点了下头，补充道：

“不过有个附加条件，你必须完整地听我朗读一遍，中途不能离开。”

“放心，我会选择一本中短篇的出版作品，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克莱恩反复思考、琢磨着林川话里的字眼，试图找出可能的语言陷阱。

但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是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难道，我错怪他了？

毕竟既然是出版发现的作品，怎么想都不会太过离谱，虽然必须听完中途不能离开这个条件略有奇怪……

但联想到林川曾经独自一人在虚空中度过的几千年时光，这也完全能够理解。

克莱恩叹了一口气道：

“抱歉，是我误解你了，就按这个条件来吧。”

他神色诚恳地说道：

“……谢谢。”

第一百十五章 我又不是黑夜的眷者

林川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愉悦心情，避免嘴角上翘或者语气过于轻快，让克莱恩早早意识不对。

他简短地回应道：

“不用谢。”

没留给克莱恩细想的时间，林川顺势询问道：

“所以，你是决定现在答应条件换取‘小丑’的配方，还是打算再等等？”

再等等……

克莱恩倒是清楚林川为何有此一问。

毕竟前几天先是跟踪他，后来又被邓恩队长和伦纳德联手制服的那个瘦削男子就是密修会的成员。

密修会掌握着“占卜家”途径，再考虑到那名跟踪者惊人的敏捷与身手，对方极大概率就是自己下一个序列的非凡者，一名“小丑”。

而在后续追查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过程中，无论是考虑到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还是密修会本身要收回笔记的任务……

自己都必然会再次撞上“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届时完全有机会通过通灵来获取魔药配方。

想到这里，克莱恩微不可察地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给出了回答：

“就现在吧。”

林川挑了挑眉：

“不再考虑考虑？”

做出决定后的克莱恩明显释然了许多，语气轻松地坦然说道：

“不用了，早点拿到魔药配方我也好早做打算，提前收集主材料和辅助材料。”

林川随口提醒道：

“不考虑走教会那边的渠道？值夜者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很重视，如果找到它再积攒些功勋，你应该就可以换取材料和配方了。”

“况且私下晋升为‘小丑’后，你在日常任务中必须时刻提防暴露，遇到需要配合行动的场合不敢放开手脚，反而更容易陷入危险。”

“这又不冲突。”克莱恩有些奇怪地看向林川，似乎不太理解对方为何会有此顾虑。

他耐心解释道：

“如果先找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攒够了功勋，那就走教会的正规渠道。”

“如果先从其他途径凑齐了魔药材料，那就直接晋升，哪条路快就走哪条。”

“就算是先晋升小丑，也不妨碍后续再补票嘛。”

接着，克莱恩很自然地说道：

“反正只是听你读一次出版书籍罢了，又不是什么为难人的条件，哪怕你不特意点出来，我也会答应的。”

所以说你真的把那个条件当做附赠的了吗……林川有些汗颜，但不忘提醒道：

“是听我完整地读一次，中途不能离开。”

克莱恩随口应下。

“至于教会这边……”他极为清醒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肯定是不能一直在这里当一名值夜者的。”

和原著廷根时期的克莱恩不同，那时他只有一个“回家”的目的，却不知如何达成；甚至考虑过要是失控的风险太大，那就不晋升高序列，留在原序列靠知识来谋划回家之事。

但现在的克莱恩自始自终都很清楚自己的目的：

林川明确说过，至少要达到序列2的层次才有希望知晓归乡的信息。

而对方身为序列1的大天使，至今都留在这个世界无法回家，并且疑似在谋划着成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