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

他省去了多余的客套与道歉，毕竟谁也不会觉得“愚者”先生的阅读时间能被塔罗会的其他成员打扰。

况且“节制”先生都没意见，你能有什么意见？

“正义”奥黛丽在此之前的阅读时间，便习惯性地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成员。

当然，她非常谨慎地避开了“愚者”先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新成员一会儿。

见“愚者”先生放下日记，她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好奇，当即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期待有一天能从您这里交换到罗塞尔大帝日记的内容。”

克莱恩保持着一以贯之的高深莫测，淡然回应道：

“等价交换即可。”

“赞美您。”奥黛丽语气欣喜地致谢。

随后，她的目光在“倒吊人”与新成员“太阳”之间游移了一下，决定先询问关于自身序列配方的问题。

第一百二十九章 也没说这页不编

奥黛丽看向“倒吊人”，在心中斟酌了会儿语言，然后问道：

“自从开始尝试‘扮演’观众，我几乎不再出现情绪烦躁，或听见幻听呓语的情况了，这是魔药彻底消化的征兆吗？”

“如果是的话，我该去哪里寻找心理炼金会，从而拿到‘读心者’的魔药配方？”

“倒吊人”阿尔杰耐心等了几秒，见上首的“愚者”与同侧的“节制”都没有开口解答的意思，这才开始组织语言，准备回答“正义”小姐的问题。

然而在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新成员“太阳”戴里克·伯格却突然开口，加入了话题：

“‘读心者’魔药配方？是后面对应‘精神分析师’的那个‘读心者’吗？”

就这样，长桌上首的克莱恩眼睁睁地看着小“太阳”以一种连他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飞快地向“正义”和“倒吊人”泄露了一堆自身与白银城的情报。

这孩子……

要不是灰雾挡不住太明显的肢体动作，克莱恩差点就想捂住脸庞了。

怪不得林川叫他小“太阳”，这也太单纯了吧？这么关键的信息与情报，居然连诈都没诈就直接拱手相送。

或许我都不用打着“交易”的旗号，直接找小“太阳”打听，他就会把自己所知道的和关于白银之城的一切悉数说出……克莱恩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他简单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个想法极具可行性。

与此同时，戴里克正因为自己暂时拿不出“读心者”配方而感到惭愧和心虚。

单纯的小“太阳”始终没有意识到，自己掌握的那些情报具有多大的价值。

在隐约察觉到“正义”和“倒吊人”并非白银之城的子民，且未得到回应后，他想了想，仍然对奥黛丽解释道：

“如果你是在‘扮演’序列9的观众，那最多一两个月就能彻底消化，到了消化魔药的时候会有明显的感觉，很容易分辨。”

说完，戴里克注意到奥黛丽刚才提及自己曾出现过种种失控征兆，便好心而认真地提醒道：

“虽然不知道你们来自哪个城邦，但如果出现了躁狂、幻听和幻视这类情况，最好还是主动上报……及时进行隔离比较好。”

“只要好好扮演，序列9的非凡者一般不会出现这些隐患，产生失控征兆已经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了。”

说到“上报”时，戴里克略有犹豫，最终略过了具体对象——毕竟他也不知道在黑暗深处其他幸存下来的城邦里，类似于“六人议事团”的机构究竟叫什么。

“……”

克莱恩在暗中观察收集情报，林川看戏嘴角正微微上扬，而奥黛丽和阿尔杰则同时陷入了沉默：

什么叫“只要”好好扮演，序列9就不会出现躁狂和幻象；什么叫出现这些征兆已经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了？

这都是……什么意思？

奥黛丽虽然早在成为非凡者前，就从林川那里听闻了“扮演法”的存在，但当时并不清楚其中细节，因而未能及时开始扮演。

而阿尔杰更是一直到晋升风暴守卫后，才获知扮演法，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呓语和躁狂都是晋升后的正常现象。

……

和阿尔杰相比，奥黛丽毕竟刚成为非凡者就知道了“扮演法”，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她斟酌着问道：

“‘太阳’先生，你掌握了‘扮演法’？”

戴里克压根没想过会有非凡者不知道“扮演法”，就像他无法想象有人会不知道“不可直视神”一样。

于是，他不解地看向“正义”小姐，坦然回答道：

“这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白银城的通识课上就会教导‘扮演法’。”

“你们难道没有教吗？”戴里克有些不解地反问。

奥黛丽看了“倒吊人”一眼，发现对方也正朝自己望来。双方对视几秒，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尽管谁都没有说话，但两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通识教育！

直接普及“扮演法”！

毫无疑问，这位新成员所在的“白银之城”，极有可能就是“节制”先生最开始提及扮演法时所说的“某些地方”。

甚至说，连“太阳”本人，或许也是由“节制”向“愚者”先生推荐入会的？

思索片刻后，奥黛丽先是对着“太阳”摇了摇头，坦然承认道：

“谢谢你的解答，‘太阳’先生。至于‘扮演法’……我们这里确实没有，起码据我所知，日常的通识课里绝不会教导这些。”

不会教导“扮演法”？那你们的城邦是怎么在黑暗中坚持下来的……戴里克颇感诧异，差点脱口而出。

但想到神秘的“愚者”能将相隔这么遥远的人拉在一起，无视了诅咒之地黑暗深处的那些恐怖怪物，或许祂真是某位古老的神灵……

戴里克决定先继续旁听，以免自己的言语冒犯到“愚者”或是在座的其他成员。

将“正义”与“倒吊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林川自然猜到了两人心中的想法。

但他没有选择开口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克莱恩——先前对方翻阅日记时的反应虽然惊奇，却比他预想中的震惊程度要浅了一些。

他不会是漏看了吧？

这时，克莱恩注意到了林川投来的目光，见对方微微颔首，同时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了长桌上首的那五张羊皮纸上。

嗯？

克莱恩心念一动，瞬间就看到了这五张日记里里外外的全部细节。

他有些意外地发现，就在林川具现出的那张羊皮纸背面，居然还附着一则字迹颇显丑陋的日记。

笔迹不像是对方的手笔，但也没有错字和漏字……莫非，这是直接复刻的罗塞尔日记原页？

那大帝这字写得可真够丑的，还没我好看……克莱恩在心里暗自吐槽了两句，顺势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那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4月1日，我需要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教会的‘通识者’途径与‘魔女’途径，能否在高序列彼此替代？”

第一百三十章 （作为）魔女的滋味……

大帝想在高序列跳转“魔女”途径？！

——这是克莱恩下意识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但很快又被他给否决了。

毕竟“魔女教派”和她们所信仰的邪神“原初魔女”，早在第四纪时就已经存在。

若真如此，便与罗塞尔试图跳转到一条“尚未诞生序列0的途径去晋升真神”的猜想产生了冲突。

如果没有这个想法，克莱恩或许还会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结合日记里展现出的大帝作风……

合理揣测一下，罗塞尔有没有可能是后来猎艳太多以至于厌烦了，突发奇想准备换个角度亲自体验一把“魔女的滋味真不错”……

但既然罗塞尔极大概率成为了真神，那他总不能是跑去和原初魔女竞争神位去了吧？

这显然不现实，而考虑到这则日记的日期……话说，这该不会是大帝给其他穿越者开的愚人节玩笑吧？

克莱恩收回落在日记上的目光，一边观察着长桌两侧的成员，一边暗自思索关于相邻途径的事情：

如果部分途径可以在高序列相互替换，不知道我的“占卜家”序列可以和哪个途径互相替换?

难道是大帝当时一起提到的”学徒”和”偷盗者”?

但不论相邻途径是什么，眼下都与他无关。毕竟要从中序列到高序列，也就是序列5升半神的那一步，才涉及途径的转换……

嗯？

克莱恩的眼神一变，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

罗塞尔日记中记载艾斯汀大主教的原话是“成为序列5的非凡者之后，接下来的部分可以与另外一两条途径对应的序列互相替代”，而非只能在晋升半神时跳转。

换言之，只要愿意的话，非凡者在序列4之后的每一次晋升，都能选择跳转到相邻途径，而不是本途径。

由此，克莱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推测，那就是这种跨途径晋升的非凡者，综合实力或许强于正常晋升的同阶者。

毕竟基于“非凡特性不灭定律”，转换途径后，原有的非凡特性并未消失，非凡者没道理无法使用先前序列的能力。

即便跳转后获得的新能力不包含这一途径前面的序列，多途径能力的巧妙组合，也必然超越单一途径的非凡者。

所以……？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思路在这一瞬间与林川同频：

罗塞尔大帝，他有没有可能，是先跳转到了疑似为“通识者”相邻途径之一的“魔女”，随后又二次跳转到了那个未知的、没有序列0存在的另一条相邻途径？

考虑到罗塞尔不太至于（真的吗？）为了亲身试验一下“（作为）魔女的滋味”到底是不是真不错，就多此一举跳转途径。

那么这种在相邻途径间“反复横跳”的非凡者，是否在晋升真神之位时，具备某种特殊的优势？

……

不管克莱恩的内心是多么凌乱，脑海中又冒出来多少奇思妙想，这些都被遮掩在浓郁的灰雾之下，没有影响其他塔罗会成员之间的交流。

“正义”奥黛丽在回答完戴里克的疑问后，终于从对方的反应和肢体动作中意识到：

新成员“太阳”虽然看上去非常奇怪、沉默而拘谨，但似乎本质上……只是一个单纯的少年？

也就是说，他先前那句“你们不是白银之城的子民，是哪个城邦的？”，并非委婉地告诫众人不要打听别人隐私，而是纯粹的疑问。

是我想太多了，“太阳”先生竟然这么单纯，真是出乎意料啊……奥黛丽轻呼一口气，为先前的误解在心中升起一丝愧疚。

不过同时，她对那座将“扮演法”编入通识课教材的“白银之城”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位于哪个国家呢？

肯定不会是鲁恩王国，但其他国家中，似乎也找不到符合“太阳”先生描述的地方……

难道是在南大陆？

奥黛丽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倒吊人”阿尔杰，对方正沉默着若有所思。

再看看隔了两个座位的“太阳”戴里克，他似乎有些拘谨，这会一言不发。

至于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先生，他始终都是那副右肘则支于扶手位置，手掌悠闲托着侧脸的姿态。

不惊讶，不奇怪，无思索，无思虑，只眼含些微笑意，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于是奥黛丽将目光投向林川，斟酌片刻后，用轻快而得体的语气请教道：

“‘节制’先生，您此前曾提及过某些地方会在通识教育中公开教导‘扮演法’，当时指的是‘太阳’先生所在的‘白银之城’吗？。”

她有些期待地追问道：

“不知您是否方便为我和‘倒吊人’先生解答，像‘白银之城’这样能公开教导扮演法的城市，究竟有着怎样的历史与背景？”

说完，奥黛丽又转而望向戴里克，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歉意：

“……当然，如果‘太阳’先生愿意亲自解答，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

阿尔杰从思考新成员和白银之城是什么情况中回过神来，对“正义”小姐直接开口询问感到些许诧异。

“太阳”先前不是拒绝了“正义”的试探吗？以她秉持的社交礼仪，按理来说绝不会二次冒犯，何况还主动牵扯上了“节制”。

考虑到“正义”小姐是一名擅长洞察人心的“观众”……难道是我遗漏了什么细节？

阿尔杰压下疑虑，也将视线转向同侧的“太阳”与“节制”，耐心等待着回应。

“白银之城？”戴里克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道，然后便恍然理解。

作为同样在诅咒之地中坚持至今的城邦子民，“正义”和“倒吊人”想要了解白银城的情况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