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

虽然一旁隔着两个座位的“节制”先生似乎早已知晓白银之城的存在，让小“太阳”有些惊讶，甚至怀疑对方是否也是白银城的子民。

但因为对神秘的“愚者”这位古老神灵的敬畏，以及对同胞的友善，单纯的戴里克压根没想过隐瞒。

他挺直了略显单薄的脊背，准备向“正义”和“倒吊人”二人介绍一下白银城的基本情况。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主将重现，但是没人听懂

“白银之城……”戴里克正准备开口解释，却发现此时出声的却不止他一人。

小“太阳”有些惊讶地望向林川，迟疑了一下，学着其他人的称呼问道：

“‘节制’先生？”

“嗯。”林川微微颔首，看向一旁的戴里克，温和笑道，“先让我说吧，如果我讲的有什么不实之处，再麻烦你纠正好了。”

“好的……”戴里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配合着点了点头。

他稍稍放松了下来，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关于这位“节制”先生，会怎么描述白银之城。

得到回应后，林川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开口拦下了小“太阳”，总感觉他会把有的没的都说一遍，狠狠开源白银城的情报啊。

林川收敛思绪，手指在青铜长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似在斟酌语言，随后缓缓开口：

“白银之城啊，那确实是个相当古老且特殊的地方。”

“事实上，我刚才提到在通识课上就会教导‘扮演法’……放眼整个世界，也只有那片土地上的人们会这么做。”

“正义”奥黛丽与“倒吊人”阿尔杰闻言，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

高居上首的克莱恩亦是微微调整了坐姿，集中精神，状似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向了林川的位置。

只有戴里克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茫然，还有些不解，正如他不明白在世界上其他地方，那些不知道“扮演法”的非凡者是怎么活下来的一样。

未等小“太阳”想通这其中的逻辑，林川那淡然平静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早在第二纪的‘火之初耀’年代，白银之城就已经存在于这片世界上了。只不过那时候，它还叫做白银之国，处于巨人王庭的统治之下。”

无视了反应不一，但除了小“太阳”外明显都被这个漫长年代震到了的众人，林川语气不变，继续说道：

“中间的岁月暂且不谈。在第三纪元的大灾变后，神灵离去，白银城所在之处，也就成为了永远没有太阳，终日笼罩在闪电与污染下的土地。”

“距今……”他稍微停顿，仿佛在回忆那段漫长的岁月，“差不多，已经有两千多年了吧。”

大灾变？神灵离去？倒吊人”阿尔杰悚然一惊，瞬间联想到了一个专有名词：

“神弃之地！”

那个只有名称，没有具体的描述，光知道是位于苏尼亚海尽头的地方？那个风暴之主教会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的地方？

“太阳”就是来自于神弃之地？“愚者”先生竟然能随意从那里拉入成员！

下意识间，“倒吊人”阿尔杰惶恐地望向坐于古老长桌最上首的“愚者”。

只见对方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右手抵住微侧的脑袋，眼含些微笑意。

他的身形笼罩在浓郁的雾气里，似乎什么也没说，但似乎又什么也都说了。

是的……“愚者”先生早就知道……他全都知道！

无论是“神弃之地”的秘密，还是凡人那些心思和试探，他都看在眼里。

“愚者”先生之所以听之任之，只是因为他足够仁慈，因为他不在乎。

阿尔杰心底的恐惧、震颤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缓缓低下头去，在心中再一次赞美起“愚者”先生的伟大与宽容。

而端坐于长桌上首的克莱恩，正有些纳闷地看着阿尔杰的气场颜色：

先是突然表现为紧张、恐惧，又在短短几秒内归于平静，甚至转为了带有热情和亢奋的红黄色。

……？

“愚者”先生的嘴角略微抽搐，也不知道“倒吊人”这是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正义”奥黛丽的想法最简单，她望着戴里克，眼中难掩怜悯之情，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敬佩。

在一片被神灵离去、没有阳光、遍布黑暗与污染的土地上坚守了两千多年……白银之城子民所经历的苦难，远远超过了“正义”小姐最恶劣的想象。

她在心中斟酌许久，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或者语气，去面对这位新成员“太阳”。

阿尔杰的情绪渐渐平复，他先是深深地看了林川一眼，又转头看向戴里克，谨慎地请教道：

“‘节制’先生，白银之城所在的那片土地，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神弃之地’？”

“是的，在外界的典籍与传闻中，它的确被称为‘神弃之地’。”林川先是肯定了阿尔杰的猜想，随后又语气轻松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由我来称呼，我更习惯叫它‘东大陆’。”

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毕竟，原先那个称呼，如今看来……多少有些不太合适了。”

“不合适？”

阿尔杰先是一愣，随即展现出了“唯信仰愚者先生”的自觉性，瞬间“领悟”了林川话中的深意：

节制”的意思是……随着“愚者”阁下选择了“太阳”作为塔罗会的成员，将目光眷顾于那片土地，那便不再是被神明遗弃之地了？

阿尔杰的呼吸微微急促，愈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愚者”先生正以一种难以想象的伟力，将手伸向了那个被诸神与现实世界切割了两千多年的东大陆！

而对于奥黛丽来说，当注意了“倒吊人”先生的情绪变化时，她顺理成章地也产生了同样的联想：

有了“愚者”先生的注视，“神弃之地”这个称谓当然就不适合了。

至于戴里克，他是唯一一个理解差不多正确的，也就是“主将重现”。

然而在另外两人的气氛感染下，他同样很快被带偏，认为林川话中指的就是“愚者”先生。

甚至连克莱恩自己，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也只以为林川是在配合“愚者身为神灵”的设定例行念台词。

……诶？

林川环视了一圈塔罗会的众人，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对他这句充满暗示的“称谓不合适”提出疑问。

不是，你们就不打算追问一句为什么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那能一样吗？

林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隐约感觉大家似乎把方向给歪到了奇妙的地方。

不过他也没打算多解释，给自己的话收了个尾，顺势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当然，对于外界的很多非凡者而言，白银城蕴含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比如，大量关于‘大灾变’或者第三、第二纪元的隐秘历史。”

“比如，某些在外界早已绝迹，但在那片土地上依然繁衍的非凡生物”

注意到“正义”小姐闪闪发亮的眼睛，和阿尔杰那写满渴望的目光，林川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至于这些内容，我想身在白银城的‘太阳’手中所掌握的资料，应该远比我随口几句概述要详尽的多。”

“具体如何交换，就由你们自行交流和决定吧，‘太阳’刚才提到自己能找来‘读心者’的配方，想必是也有自己急需的东西。”

奥黛丽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节制”先生刚才抢在“太阳”前面介绍白银城的情况，是为了帮他立住筹码，免得他因为天真而白白泄漏了珍贵的情报！

以“太阳”表现出的质朴与单纯，“正义”小姐毫不怀疑对方会把白银城的信息当成普通闲聊全说出来。

她不禁在心中又一次感慨，“节制”先生可真是个好人，嗯……不过，感觉“倒吊人”先生恐怕会有些失望吧？

阿尔杰的确遗憾于不能白嫖到新的消息，在“愚者”先生的见证下，没有人敢于违背交易，可如果是因为自己无知而被狠狠薅了羊毛，那“愚者”先生大概率也是不会插手干预的。

“节制”这种行为，反倒可以称之为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善意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既然鼓励“太阳”用自身知道的信息进行交易，那么自己或许也能用情报换取利益，不用担心“节制”会随意给出。

——阿尔杰可不信“节制”会不清楚白银城的情况，毕竟这种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等于知识本身!

奥黛丽的心情则要明朗得多。她在心中默默赞美过“节制”先生的温柔与体贴后，便将期待的目光投向戴里克，用轻快活泼的语气问道：

“‘太阳’先生，你刚才提到，希望用‘读心者’配方换取什么呢？”

戴里克感激地看了林川一眼，随后面向奥黛丽，毫不犹豫地答道：

“我会尽快弄到’读心者’魔药的配方，我想用它来交换‘太阳’途径的初始序列。“

原本在思考白银城有什么信息自己可能会需要，又能拿出什么代价交易的阿尔杰闻言后，随即问道：

“‘太阳’途径?序列9'歌颂者’?”

”太阳”戴里克想了下道：

“应该是这个，但我对它缺乏了解。”

阿尔杰沉吟片刻，终于不用担心“节制”突然表示“我知道，我拥有，我白送”后，他放心地开口道：

“我可以给你弄来‘歌颂者’的配方，但需要你等待一定的时间，这或许要一到两周……”

在确认“正义”小姐手中并无该配方后，戴里克干脆地回应：

“没问题，‘倒吊人’先生，你需要我用什么来交换？”

“嗯……”

阿尔杰有些犯难，要是说需要什么的话，他肯定是最想要金镑，但先不说神弃之地怎么可能存在鲁恩王国的金镑，哪怕有“太阳”也没办法寄给他啊。

看来只能选择情报交易了。既然白银城普及了“扮演法”，那他们是否总结出了这种方法的注意事项……

嗯？

高居首位的克莱恩心念一动，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巩固自身“神明”形象，同时完善塔罗会物流功能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端坐于高背椅上的“愚者”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屈起手指，轻敲了两下斑驳青铜长桌的边缘。

叩，叩。

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正义”奥黛丽立刻转头，好奇地望向“愚者”先生，等待他的下文。

“倒吊人”、“太阳”与“节制”也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愚者”先生。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克莱恩直接忽略了林川，看向阿尔杰与戴里克，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

“涉及到实物的交易，可以通过向我祈祷，进行相应的‘献祭与赐予’仪式来达成。”

还可以这样?

奥黛丽顿时有些傻眼，但很快反应过来这种方式的好处，以及背后的神灵本质。

“愚者”先生真棒！

她险些习惯性地在心中来一句”赞美女神”，但最终改成了赞美”愚者”先生。

阿尔杰并不奇怪“愚者”先生能接受献祭与进行赐予，他只是再次为塔罗会成员所享有的特殊待遇而感到震撼。

什么，你说正统神灵已很少回应类似的仪式，第五纪以来，“献祭”这个单词往往是和邪神恶魔画等号的？

那能一样吗？

于是阿尔杰微微躬身，恭敬地请教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问我们该具体怎么做？”

克莱恩先是具现出由“无瞳之眼”和“扭曲之线”组合成的那个象征图案，然后简单地介绍了一遍献祭与赐予仪式的详细步骤。

等描述完仪式，他嗓音低沉却缓和地补充道：

“献祭仪式必须有确切的时间。若有需要，你们可以提前通过祈求的方式告知我。”

——祈求可以延迟答复，但回应献祭必须克莱恩自己提前在灰雾之上等着。

阿尔杰简短地开口道：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期望。”

注意到几人试图记忆那个符号，克莱恩轻笑一声，说出了他不久前因为防某人工本费而刚研究出来的办法：

”如果你们遗忘了，可以向我祈求，然后你们就能'回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