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

不过既然对方想要绕开亚当那个偏执狂，复活远古太阳神，阿蒙觉得自己可以先不着急那么早退场。

万一呢？

万一祂还是好神呢？

等下，这位外神应该没有类似那位支柱的新生权柄吧……阿蒙突然陷入沉思。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旧日遗民，你父亲的同乡啊。”林川真诚地回应道。

说话的同时，他提起灯笼，脚步未停，径直跨过了地上的血迹与脓液，向荒原深处走去，明亮的灯光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荡，在荒芜的大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川边走，边随意地闲聊道：

“你有别的分身在切尔诺贝利吗？要不考虑吃了那只阿蒙，合并同类项？”

“没有。”阿蒙冷淡地否定，同时在心里揣测对方这句话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要我成为本体？

林川则完全不在意阿蒙话中的真假，反正到了地方自会知晓，他自顾自地继续问道：

“布拉德尔咒骂你父亲的内容是什么？”

“不愿意回话？”林川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你有兴趣了解下阿蒙到底有几个爹吗……”

……

此时，克莱恩已经来到了查尼斯门外的值守室，听取在封印物“2-049”旁边的注意事项。

他的保密等级不足以得知2-049的具体资料，但从邓恩的行为和叮嘱中也能大致猜的七七八八。

队长不能告诉我2-049的情报，但可以旁敲侧击……克莱恩沉吟片刻，打算等这次行动结束了，就想办法暗示队长“扮演法”的存在。

至于怎样落实到具体行动上，或许可以拿戴莉女士作为暗示的例子……

“我们出发吧，各位，尽快结束，尽快将‘2-049’封印起来。”来自贝克兰德教区的值夜者艾尔·哈森起身提议，打断了克莱恩的思考。

“好的。”邓恩沉稳地回应道，侧头对伦纳德·米切尔道，“你负责驾车，这种事情最好不让西泽尔参与。”

“没问题。”伦纳德收起了轻浮，郑重点头道。

克莱恩打量了一眼关着2-049的铁盒，跟在邓恩身后，一边做着曲臂动作，一边放下手杖，与其他五名值夜者上了马车。

在彼此的“监视”下，他们驶向瑞尔·比伯的家。

……

水仙花街6号，二楼。

卧室的窗帘早早拉开，窗户大敞着，晨曦的光芒伴着清晨的风一同涌入房间。

衣柜两侧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半高丝绸礼帽与风衣规整地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床上铺着白色床单。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公寓房间，甚至能称得上赏心悦目。

前提是不去注意角落里堆积的那堆样式各异、却大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杂物。

林川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角落的垃圾，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掌，轻轻一抹。

满地的封印物和非凡特性便凭空消失，地板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空旷与整洁。

他思索片刻，跨步走到红木书桌前坐下，展开一张羊皮纸，开始盘点自昨晚八点多找克莱恩接收完那一千镑后，自己究竟连夜“搓”出了些什么封印物。

由于手里没有“通识者”的高序列特性可供食用，而用来抽卡的非凡特性又几乎全部来自神弃之地。

不是前身有着奇怪的来历，就是自带污染异变腐化堕落等等影响，以至于一整夜抽出的全是废品。

这种仅凭非凡特性与普通物品结合、纯手工搓出来的产物，几乎全都是缺点大于优点、只能被称为“封印物”的残次品，没一件能达到“神奇物品”的标准。

其中部分抽出来的封印物倒是因为具备“活着”的特性，还算识时务，拿格里沙的污染或者气息恐吓一下能勉强使用。

但林川自己根本用不上这种层次的东西，要是说给别人用或者卖出去……他们也扛不住负面效果。

因为这些能力实在不够有趣，他干脆把它们全部粉碎，回炉重造，结果重造出来的封印物更为拉跨。

要么像卡维图瓦爆的那柄海神权杖一样，负面效果大的离谱，要么就是在负面效果大到离谱的同时还有着来自神弃之地的妙妙污染。

就这样抽卡抽了一整晚，搓出来的封印物依然一无是处，林川感觉自己略有不适，好像回到了某个没有保底的时代。

他认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出门随机挑选一位幸运的“炼金术士”爆点特性，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倒不是因为寻找目标太麻烦，或者善心发作放过了通识者途径的高位非凡者。

而是既然决定了要抽卡，那如果中途借用“工匠”的能力去规避负面效果，岂不是向那些回炉重造的垃圾封印物低头认输了？

——所以林川选择掏出了拆自月城半神级封印物的“混乱行者”与“厄运法师”特性，同时远程摇了下乌洛琉斯，让祂为自己这个序列9的“秘祈人”加持点好运。

做完这一切，又重新粉碎，再加速，再融合了几件特性，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红木书桌的正中央。

那里静静躺着两件崭新出炉的神奇物品：

一张臂身乳白，长弦漆黑的短弓，其上似有无数纹路在蔓延和纠缠。

一副样式古朴，展开后有水银般流动质感的卷轴。

【已修改】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混乱 2K5

在得到了来自乌洛琉斯的幸运后，即便只是让非凡特性与普通载体自然结合，所产生的造物也足够被称为“神奇物品”，而不是负面效果严重的“封印物”了。

林川拿起桌面上的两件神奇物品，大致感应了一下乳白色短弓与卷轴的效果，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此番制造出的神奇物品远不止这两件，但其余几件只能算中规中矩，毫无亮眼之处，就像是出自一位同序列的寻常“工匠”之手。

而眼前的短弓与卷轴，虽非威力最强或负面效果最小的，但胜在趣味十足，这才免于像同批次的其他神奇物品那样，被直接丢进灰雾之上的垃圾堆。

那副卷轴样式古朴，展开后卷面泛着如水银般流动的光泽，融入的正是来自月城的那份“混乱行者”特性。

就目前来看，持有它的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稳定自身精神，避免疯狂和混乱，不过，这并非它的核心能力。

林川略作思索，拔出羽毛笔，在卷轴顶部写下一行单词：

“使邓恩·史密斯与戴莉·西蒙妮顺利告白。”

银白色的卷面瞬间波动开来，经过短暂的扭曲，在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一行行字迹与字体完全相同的下文：

“前往佐特兰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声称有委托相商。在见到邓恩·史密斯后，直接或间接告知其戴莉·西蒙妮的倾慕之意。”

卷轴上的书写并未就此停止，新的文字依旧在源源不断地自动蔓延：

“若邓恩·史密斯不在佐特兰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尚未营业，则转而委托老维尔餐厅的服务生代为转交。”

“若老维尔餐厅的服务生未能代为转交……”

上面的墨迹仍在自顾自地书写，但林川已经大致摸清了卷轴的作用。

虽然卷轴使用的是“如果”这样的假设句式，但只要他现在动身前往黑荆棘安保公司，那么邓恩绝对会恰好不在。

而倘若他退而求其次委托服务生，中途服务生便大概率会起疑举报，信件最终将被直接焚毁。

简单来说，这副卷轴会为使用者列举出一系列理论上可行的办法，但命运混乱无常，若真的按上面的来，最终必然以失败告终，而且它好像还不保证持有者是否能够顺利执行方案。

毕竟精准的预言与启示，是序列2“先知”才能触及的部分命运权柄。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它一无是处，在有的时候，它可以用作侧面收集情报的工具，前提是小心使用范围。

而部分混乱权柄也就意味着卷轴的使用会让既定的命运重新变得混乱，结果不再注定，或许……可以考虑日后打包卖给克莱恩？

林川思考着这样一件神奇物品该定价多少金镑，顺手拿起了那柄乳白色短弓，打算进一步确认它的效果。

“咦？”

他先是有些诧异，然后嘴角上翘，露出一个微笑。

……

“2-049”缓缓地从铁黑色的箱子里爬了出来，这个木偶全身缠满了棕褐色的油渍布条，脸上涂抹着怪诞的红黄油彩。

克莱恩注意到，它嘴角牵扯出一个小丑般滑稽的笑容，正用那双纯黑无瞳的眼眸望着自己。

他的臂关节瞬间感到一阵滞涩，动作逐渐僵硬，直到邓恩从旁狠狠推了他一把，才猛地摆脱了控制。

“它似乎喜欢上你了。”洛络塔嗓音慵懒地开口道。

是因为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的气息刺激，还是我身上的那片灰雾影响的……克莱恩认为2-049第一个望向自己，无非就是这两个原因。

他摇了摇有些僵硬的头部，重新做起了不间断的屈臂动作，在紧绷中回应道：

“这种‘喜欢’我可承受不起，更谈不上喜欢它。”

不知是否是错觉，克莱恩莫名觉得在车厢前方指路的“2-049”，冥冥中似乎总想转过头来再看自己一眼。

于是在一个拐角处，他毫不示弱地抬起头，迎着木偶那双纯黑无瞳的眼眸狠狠瞪了回去。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路程中，那种被窥视的异样感彻底消失了。

呵，这算什么？欺软怕硬吗……克莱恩有些好笑地想到，原本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些许。

依靠着2-049的指路，伦纳德驾驶着马车穿越街道，很快驶入了码头区，一直来到仓库聚集的地方。

在确认目标正是最内侧那间灰白色的仓库后，艾尔·哈森表情严肃，动作小心地抓起“2-049”，将它重新押回铁盒封存。

随后六人纷纷跳下马车，伦纳德将马匹拴在仓库区外围，而作为一名合格的“占卜家”，克莱恩想了想，主动提议道：

“队长，要不我先占卜一下前方仓库，看看能不能弄清楚危险的程度？”

邓恩侧过头，用深邃的灰色眼眸深深看了克莱恩一眼，微微颔首道：

“好，我会看着你，确保你不会受到‘2-049’的效果影响。”

放心下来的克莱恩将右手伸向了左侧袖口，解下了里面带黄水晶吊坠的银链，又换成左手持握住银链，让黄水晶自然下坠，右手重新做小幅度的屈伸运动。

然而就在此刻，伦纳德突然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凉意愈发密集的倾泻而下。

他惊讶地望向天空：

“怎么突然下雨了？”

身穿灰色对襟风衣的中年绅士艾尔·哈森微微皱眉，转头看向邓恩问道：

“廷根的天气一直这么善变吗？这雨说下就下。”

邓恩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却见左侧突然飞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橘黄色火球。

他沉稳地移动早已拔出的左轮手枪，留好提前量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径直穿过了火球，却未能阻止其的路径。

还在半闭双眼尝试占卜的克莱恩，刚听到枪声响起的瞬间，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伦纳德一把揪住衣领，狼狈地向外连续翻滚了几圈。

怎么回事，难道是密修会……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便他被抛之脑后。

克莱恩此刻甚至无暇去心疼那件刚买不久、价值不菲的正装吸满了泥水。

因为他看清了不知何时同样滚到自己身旁的铁黑色箱子，脸色骤变，思绪电转间做出了决定。

“伦纳德！”

克莱恩暴喝一声，一边大声警示队友，一边猛地翻身站起，抱起那沉重的铁黑色箱子，拼尽全身力气，将它远远丢向了一旁。

“2-049”的负面效果影响是有范围限制的！

伦纳德瞬间意会，立刻配合博尔吉亚分头靠拢过去，好看守那个被抛飞的箱子，而这时克莱恩也迅速从腋下枪套中抽出了左轮手枪。

他一边警惕地环视四周，一边快速调整进入了半冥想状态，以防已经向火球位置冲去的两位梦魇可能会释放“诗歌”。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异常凄厉、撕心裂肺的惨叫突然从里侧的那间灰白色仓库传来。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克莱恩脊背发凉，连忙将手中的枪口转向漆黑一片的仓库门洞，控制着自己不要莽撞立刻开枪。

而在他的余光里，另一座货物仓库的顶端，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影，正飞速贴着屋顶掠过。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次回，魔术师之死

这是什么玩意……

克莱恩短暂地被那道仓库上的黑袍人影吸引了注意，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看向哪边。

右侧，此时在艾尔·哈森的诗篇影响下，敌人的身形已从堆积木箱旁边浮现。

那人戴着一顶与克莱恩同款的黑色半高丝绸礼帽，身着同款燕尾服，让人禁不住怀疑，这衣服是不是也是从维尔克尔衣帽店买来的。

与一身正装不同，男子的脸上却涂着红黄白三色油彩，勾勒出一个两边嘴角高高上扬的“小丑”模样。

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