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
第81节
密修会的非凡者？不，刚才那颗橘黄色的火球不是“小丑”的能力，这家伙大概率是序列7，或者手握某件能发射火球的神奇物品……
至于序列6，克莱恩直接排除了这个可能，廷根市不允许出现这么强的非凡者。
不管怎么说，在邓恩队长和艾尔·哈森老先生两位“梦魇”的夹击下，燕尾服小丑那边应该没有问题。
克莱恩略微放下心来，而正中间的灰白色仓库在那声惨叫后已经重回了寂静。
这个时候，最稳妥的做法是……他脑海中思绪飞转，警惕地扫视仓库大门，同时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对着跳到了另一个仓库顶上的人影扣下了扳机。
突然出现在仓库区的陌生人，别管是敌是友，先开一枪都肯定没问题。
真要是敌人，直接打就是了；而要是路人……尽管这种可能很小，但克莱恩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
果不其然，他刚有瞄准，并给了提前量，那道人影突地下蹲，改跑为翻。
砰！
克莱恩的子弹命中了人影旁边的木制屋顶。
而在下一刻，黑袍人就又一个翻滚，接连起身跳跃到了木箱堆旁的阴影位置。
他好像是在向着远离仓库的地方疯狂逃窜，仅仅几步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克莱恩不禁心生疑惑，但既然对方已经撤离，眼下也无暇追击，回收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才是首要任务。
他一步步地向后靠去，找了个箱子遮蔽后背，在确保视野与射程能同时覆盖灰白仓库大门和队长那边主战场的同时，严防再有什么不速之客从死角窜出。
此时燕尾服小丑已被逼入绝境，黑发女士洛络塔以拳击的步伐斜跨，提臂挥拳，轰向了对方的脸部，艾尔·哈森的吟诵声亦不断响起。
然而空气突然炸响，硬接了这一拳的燕尾服小丑如同一面轰然碎裂的镜子，碎片迅速蒸发在空气中。
待他重新凝聚时，人已出现在数米开外——又是那种制造幻影的戏法！
乓！乓！
邓恩与艾尔手中的左轮手枪同时发射，燕尾服小丑连做数个惊险的翻滚，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他一手按紧半高礼帽，另一手高高抬起，猛地打了好几个响指。
乓！乓！乓！
真假难辨的空气子弹接连炸响，克莱恩果断移动枪口，配合邓恩与艾尔一同与燕尾服小丑对射。
就在此时，一团橘红色的的火焰自对方脚下轰然升腾，眨眼间将整个人吞没。
顶着稀疏的小雨，火焰剧烈燃烧，转瞬只余下一缕缕飞扬的黑色灰烬。
待对方再次出现时，已逼近了大门附近的木箱，他一边直奔仓库而去，一边甩手掷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球，呼啸着砸向克莱恩。
焦灼的气息，刺耳的破空声，以及火焰熊熊燃烧的炽红都真实得无懈可击，甚至连坠落的雨滴砸在火球上，都蒸发出丝丝缕缕的水汽。
克莱恩瞪大了眼睛，火球飞来的速度足够快，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只有一霎那。
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影，到底该躲还是不躲……
假的！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移动枪口，再留好提前量，完全无视了扑面而来的焰流，向燕尾服小丑不断点射。
尽管之前有占卜出来仓库危险性较大，放对方进去踩雷探路似乎是最有性价比的办法，但克莱恩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这么做。
伦纳德和博尔吉亚也同样分别开枪，三人的子弹虽未直接命中，却成功封锁了进退的路线，逼得燕尾服小丑只能狼狈翻滚。
该死，要不是这莫名其妙的雨……这名密修会的“魔术师”在心里暗骂两声，接连闪避着远离仓库。
事到如今，他的灵性基本快耗尽了，原本布置在仓库里准备引燃箱子吸引注意力的火柴也彻底作废。
眼下雨势虽不大，但按照这趋向，恐怕很快就会演变成上周五那种暴雨，真到了那时候，自己怕是连“火焰跳跃”都用不了。
现在就算是想拿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做最后一搏也不行了，且战且退吧……燕尾服小丑无奈地做了定夺。
眼看远处的几位值夜者正迅速包抄回援，他不再迟疑，猛地下蹲缩身，险险避开了一发致命的子弹，那顶半高丝绸礼帽向后飘飞，跌落于泥泞，上面有着明显的焦痕弹孔。
“她的花一夜开到天明”
“但待到白昼睁开了眼睛”
“被凝视羞得无处可躲”
“她便在晕眩中蔫萎凋落”
……
虚渺的、飘忽的、古怪的声音再度响起，燕尾服小丑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但仍然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他瞬间做了决定，在自己失去挣扎的能力之前猛的抬起手，打了几个响指，数发媲美特制左轮威力的空气子弹接连射出，穿透了最内侧仓库的大门。
没有任何回响……
不，有声音，是一阵本该很轻，但突兀地响起，而且越来越大的喘息声。
咚咚咚！咚咚咚！
伦纳德紧锁眉头，在七米的距离外和博尔吉亚一同望着那个略有变形的铁黑色箱子，毫无疑问，是2-049正在里面疯狂撞击。
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最内侧仓库的大门突然崩裂，向着四面八方飞溅，随之一同飞溅出来的，还有“魔术师”极其熟悉的那位队友……的拼装碎片。
而那装满黄褐物体的肠子刚好落在了“魔术师”的脸上，内容物逐渐流下，这剧烈的恶心与刺激反而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远处，强忍着胃部翻涌的克莱恩迅速举枪，单手退下废弹壳，熟练地压入新的“猎魔子弹”，对着漆黑一片的门洞试探性地开了一枪。
而燕尾服小丑甚至顾不得擦掉脸上的脏污，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巨大的喘息和猛烈的敲击声吸引的空档，猛地按地翻滚，试图潜入仓库旁的阴影中。
然而，下一秒——
噗嗤！
一发银白色的猎魔子弹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的腹部，带起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创口。
举着手枪的克莱恩保持着开枪的姿势，与跌倒在地、满脸血污的燕尾服小丑四目相对，空气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没搞章节名欺诈
克莱恩嘴角一抽，心情颇为复杂，显然是没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这……如果我说，我瞄准的根本就不是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会有人信吗？
但这念头仅一闪而逝，他便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瞄准了对方最方便射击的躯干部位。
——别管那燕尾服小丑为什么那么倒霉，现在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
在克莱恩的枪声响起之前，已然返回靠拢的两位值夜者便以更快的速度扣动了扳机，伦纳德也紧随其后。
只听“乓乓乓”几声沉闷的枪响，数枚银色的猎魔子弹同时穿透空气。
但子弹并未命中倒地的燕尾服小丑，在此之前，一股灰白的颜色已然填满了“敞开”的大门，又溢出吞没了他原先所在的位置。
猎魔子弹先后依照原先的路线径直地穿透了灰白，但依旧没能阻止那“颜色”往外涌动，也没有让对方留下伤口，溢出液体。
不，伤口还是有的。
正对着仓库门口的克莱恩屏住呼吸，敏锐地注意到在溢出仓库的灰白边缘，有少许黏稠的同色液体流到了地上，滋滋扭动间变成了几条乳白而肥胖的蛆虫。
然而这些白白胖胖的蛆虫们很快便蛄蛹着回到了那颜色之中，所以显得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草，还有自愈能力？
克莱恩心里暗骂了一声“粪怪”，突然瞥见那些蛆虫蠕动过的地方散落着一些极难察觉的同色碎屑，部分甚至还在空中飘飞。
这……似乎是碎纸？
他的视线并未多作停留，因为那股“灰白”持续翻滚外涌，终于凝聚并露出了完整的轮廓：
那是一个高度超过两米的人形怪物，手脚关节全部呈现出不自然的反向扭曲，一根根白森森的断骨刺破皮肉支在外面，表皮布满深沟，浑身流淌着灰白的腐烂状黏稠液体。
克莱恩无声吸了口气，只觉自己的心脏一阵乱跳，他强行压下升腾的恐惧与紧张，克制住继续开枪的冲动，仔细观察着这只灰白怪物。
除了明显变异的外貌特征外，对方嘴巴张合间，还能看到一颗快要掉落的全瓷假牙，这就是唯一能证明它曾经是瑞尔·比伯的东西了。
至于嘴里剩下的……几根拉成了长丝的血色唾沫，以及变为了碎屑的肌肉骨骼，还有半张残破的纸人，口角还在不断流出黏液。
好了，克莱恩现在完全可以确认，先前的那声惨叫和被抛出门外的人体残肢，到底是谁的“杰作”了。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做好了随时翻滚躲避的准备。自己离仓库大门虽然不是最近，但角度却最直。
也不知道它的速度如何，如果那个灰白怪物径直扑过来的话……
好在失控变异的瑞尔·比伯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站在仓库门口一时没有动作。
期间，邓恩、艾尔·哈森和博尔吉亚都试探性地开了几枪，但在发现猎魔子弹攻击无效后，迅速停止了这种只浪费弹药的行为。
此时邓恩回靠，他与艾尔和洛络塔女士一边，克莱恩与博尔吉亚和伦纳德三人一侧，六人借此机会分立两边，谨慎地观察着怪物。
在简单辨识了一瞬后，邓恩立刻沉声开口道：
“非凡力量失控。洛络塔，它看起来是死灵，你尽快寻找到它的弱点。”
洛络塔没有多言，迅速抬手按住双眼，当她再次松开时，双眸已然转为无色。
这是序列8“掘墓人”唯一可以主动使用的非凡能力“死灵之眼”，在面对不死生物和灵界生物时，能通过观察很快找出它们的弱点。
就在这时，瑞尔·比伯终于有了动作。它高高昂起那张布满法令纹的脑袋，先是僵硬地左右扭动看了两眼，紧接着做出了决定，以一种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径直扑向了伦纳德。
见状，伦纳德和艾尔·哈森几乎同时吟唱起来：
“这是一片宁静的清晨，”
“正适合那更宁静的悲切。”
“只听得穿过凋谢的秋叶，”
“栗子轻轻落地的声音。”
……
让人安睡的力量弥漫而出，午夜的诗篇成功使瑞尔·比伯动作放缓。
邓恩并未参与吟诵，作为小队中的最强战力，他在尽量节省灵性，准备等洛络塔找出弱点后出手。
克莱恩早已收起左轮。在尝试开启“灵视”却一无所获后，他一边小心避开装有“2-049”的铁黑色箱子，一边向战场边缘迂回移动。
也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昏昏欲睡、行动迟缓的瑞尔·比伯，突然用那双只剩薄薄一层透明眼皮遮挡的浑浊眼珠转动了一圈。
它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无声却直击心灵的尖啸：
“啊！”
正在吟诵诗篇的艾尔和伦纳德同时仰头倒地，鲜血从眼耳口鼻处溢出，染红了整张面孔。
博尔吉亚和邓恩各自被震得退后了一两步，脸色转白，洛络塔同样闷哼退后，但那双无色的瞳孔依然紧盯着瑞尔·比伯。
移动中的克莱恩身形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他咬牙稳住身体，当注意到艾尔和伦纳德惨状的瞬间，心脏骤然收紧，一种从未有过同时无比真切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艾尔和伦纳德……
死了？
这个念头刚不可遏制地浮现，他便注意到倒地的两人还在痛苦地呻吟挣扎，试图爬起，显然还剩下一口气。
但可能马上就没有了。
因为怪物比伯的口角流着粘液，正在向伦纳德……不，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在向伦纳德背后七米的那个铁黑色箱子不断靠拢。
它的目标是“2-049”！
但显而易见，瑞尔·比伯绝对不会介意在路过的时候，顺手将挡路的伦纳德撕成碎片。
博尔吉亚和邓恩接连再次开枪，却依然无法对怪物造成实质性伤害。
邓恩眉头紧锁，眼看洛络塔还在寻找弱点，而怪物已经逼近了昏迷的伦纳德。
他不再犹豫，抬起手径直按向自己的眉心，准备强行将瑞尔·比伯拉入梦境。
“队长！”克莱恩的声音突兀响起，“让我来！”
?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结束了……真的吗？
邓恩的动作一顿，随即睁开眼睛，便看见克莱恩正贴着地面，朝瑞尔·比伯的一侧低身狂奔。
无形的波纹尚未荡开便已收回，他放弃了继续发动能力，作为值夜者，不仅要相信自己，还要相信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