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

虽然两者叠加后贡献会更大，但他完全可以在将来找机会上报，为申领材料、调配魔药积攒更多的功劳。

这就是一份功劳分成两次领的办法，来源于老尼尔这段时日在教导克莱恩神秘学课程时的殷殷教诲。

作为一名老师和值夜者的前辈，老尼尔对克莱恩简直是倾囊相授，尤其是把最重要的精神传递了出去。

先别管都教导了什么精神，反正是传递出去了。

“小丑？”伦纳德有些诧异地复述一遍，然后若有所思道，“真没想到‘占卜家’的后续会是‘小丑’”

克莱恩很庆幸伦纳德没有联想到“占卜家”途径各个序列名之间的“隐性联系”（林川语），摇了摇头，极其自然地赞同道：

“我也没想到。”

伦纳德站直了些许，伸了伸腰，提议道：“走吧，队长那边应该也快搜查完了。”

也就是这时，仓库外面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邓恩？”

【一时半会儿改不完下一章了，不先发后改】

?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愿意 5555字

“邓恩？”

……

克莱恩与伦纳德同时停下了原本的交谈。

两人对视了一瞬，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戒备，随后默契地点了点头，一同循着那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向仓库大门方向望去。

大门外，空地上狂风裹挟着密集的雨丝斜斜打下，真一片水汽弥漫好风景。

……就是对值夜者小队不太友好，得在泥泞、血肉和灰白色黏液中反复翻找。

此时黑发女士洛络塔、艾尔·哈森以及博尔吉亚已经完成了对怪物比伯爆炸现场的搜索，三人此刻正聚拢在邓恩·史密斯身旁，压低了声音交流着什么。

而那道疑问声的源头正快步朝值夜者小队走去。

那是一位面容坚毅，线条明朗，身形魁梧却偏偏戴着眼镜的男子，他身后跟着两三名男女，都穿着相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背着的一个纯黑色长条盒。

这是……

克莱恩正准备上前两步探个究竟，灵性就忽有所感。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望向了对面货物仓库的顶端。

在楼顶隐蔽处的阴影下还站着一人，他背着一个硕大的灰白色机械箱，手里提着一把构造复杂、枪管异常粗长的同色步枪。

灰白色的金属箱与步枪之间连接着数根粗壮的管道，正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高压蒸汽步枪？”克莱恩有些惊讶地脱口而出。

他在值夜者的资料库里见过这种武器的描述，据说其内部使用了从特殊矿物中提取的燃素作为驱动源。

以它为动力推出的子弹极其可怕的初速和破坏力，如果再配上合适的瞄准，几乎能等于劣质的狙击步枪。

在穿越前，历史上的“燃素说”早就被证明了是17至18世纪欧洲用来解释燃烧现象的错误假说。

但考虑到这个世界连神灵和非凡者都真切存在，真出产某种名为“燃素”的特殊物质倒也不值得奇怪。

真正让克莱恩惊讶的是，高压蒸汽步枪是严格的军事管制装备，哪怕廷根市警察厅的特别行动队，也绝不可能配备这种武器。

“什么？”

伦纳德顺着克莱恩的视线望了过去，同样注意到了楼顶上持枪的那人。

他简单辨识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露出了平常那种轻松的微笑：

“是‘机械之心’的人，看来他们在执行任务时刚好跟我们撞在了一起。”

稍一停顿，伦纳德又指了指空地上那个正与邓恩交谈的魁梧男子，补充道：

“和队长说话的那个人叫阿玛尔，是廷根‘机械之心’小队的队长，我以前跟着队长和机械之心共同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克莱恩的目光重新落在阿玛尔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略微一抽。

仔细辨认后，对方身上领针有黑夜安宁的意味，指环带着风暴的躁烈，皮带给人实质的力量感……

虽然不全是神奇物品，大部分属于符咒饰品和非凡武器类，效果很快就会衰减，但也都价值不菲。

粗略估算下来，这一身装备的造价怎么也得有个……克莱恩悲哀地发现以自己的见识完全估算不了。

倒也不是序列有多高，而是这些东西一般来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所以自然没有学习相关知识。

这就是“机械之心”小队的队长吗？可真是……富裕啊。克莱恩憋了半天，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汇。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心疼起自己刚刚消耗掉的那三枚沉眠符咒，以及身上这套在泥水和爆炸余波里弄得惨不忍睹的正装。

女神领域的符咒需要白银，永恒烈阳的符咒需要黄金，但风暴之主的符咒只需要锡就可以做，可惜我肯定是得不到祂的回应。

有没有什么不向神灵祈祷就能制作符咒的办法？

还有，这次战斗中的损耗可以找教会报销吗……克莱恩的内心浮想联翩。

阿玛尔显然没有多留的意思，他和邓恩简单交流了几句，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后一挥手，便带上了“机械之心”的其余队员迅速隐没在了雨幕深处。

直到此时，克莱恩才和伦纳德一前一后，合力抬起了那具燕尾服小丑的尸体，走出了这间火柴盒仓库。

见两人顺利返回，邓恩便结束交谈，转过身用那双幽邃的灰眸看了过去。

克莱恩没有隐瞒或者先问什么情况，他迅速刚才通灵得到的信息概括一遍：

包括序列8“小丑”的魔药配方，燕尾服小丑上司的面貌特征，以及对方警告不能私自翻阅那本笔记。

“嗯，我知道了。”邓恩揉了揉太阳穴，平静道，“伦纳德应该给你介绍了……刚才阿玛尔告诉我，‘代罚者’的线人在恶龙酒吧发现了‘教唆者’特里斯的踪迹。”

特里斯？

克莱恩看了眼伦纳德，发现对方也是一样惊讶。

邓恩低笑一声道：

“特里斯之前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被通缉，所以大摇大摆地跑去地下交易市场购买材料，结果正好被代罚者的线人认了出来。”

“他被抓到了吗？”克莱恩好奇问道。

“没有”

邓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保持监视，等待另外的非凡者和警察部门的特别行动小队全部到位后再展开封锁，争取一举解决，避免惊扰到普通市民。”

“可惜那个‘教唆者’的感知非常敏锐，及时察觉到了不对劲，提前突围逃走了……阿玛尔他们是从圣数教堂紧急赶来，帮忙排查和追踪受伤逃跑的特里斯，这才碰巧遇上了我们。”

听到这里，克莱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队长，有没有可能……先前那个路过的黑袍人就是特里斯？”

邓恩微微颔首道：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不过‘机械之心’已经顺着他留下的痕迹追过去了，我们不必越界执行任务。”

克莱恩跟着点了点头，但在之后却下意识地心慌。

要知道，这里可是提利尔仓库，离这里仅仅隔着一条街道的，就是班森目前供职的那家大型进出口公司。

如果那个危险的“教唆者”在逃跑途中闯进了那里，再度制造血案的话……

等等，班森虽然挂着文员的头衔，但还没到稳坐办公桌处理事物的地步，他今天也要在廷根市到处跑业务加班，压根就不在公司里。

呼……那没事了，愿女神保佑他，至于进出口公司的经理，祝他好运。

心情放松下来后，克莱恩很快想到了另一个让他有些好奇的问题，于是问道：

“队长，为什么最先发现特里斯的是‘代罚者’的线人，但最先赶来支援排查的却是‘机械之心’？”

邓恩抬手整了整黑色风衣的领口，叹了口气：

“代罚者小队最近有一位成员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被隔离检查了，暂时无法参加战斗任务，这大大拖慢了他们的响应速度。而且……”

邓恩的语气里透出了几分微妙的意味：

“代罚者在廷根的小队队长目前只是序列8的‘暴怒之民’，尚未晋升‘航海家’，而刚才那位机械之心的阿玛尔队长，是一位实打实的序列7‘鉴定师’。”

站在一旁的伦纳德心领神会，呵呵笑道：

“说白了，廷根并不是沿海城市。在这里，女神的教会可比风暴之主的那群莽夫要强势得多。”

“咳。”邓恩轻咳一声，打断了伦纳德的调侃，将话题拉回正轨：“原本这种横跨多个分区的案件，我们值夜者也是必须参与的。”

“但考虑到我们小队在刚才对抗瑞尔·比伯和密修会时受伤不轻，所以我决定放弃对特里斯的后续追捕，立刻返回黑荆棘安保公司让老尼尔用仪式魔法治疗。”

在场的几人无不赞同。

说到这里，邓恩看向克莱恩，斟酌着开口道：

“我知道，你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肯定充满好奇，想弄清楚曾经遭遇的事情。”

可我觉得和变成像瑞尔·比伯那样的怪物相比，从林川那里买配方要更为划算，起码他不会太坑……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一句。

他抓紧摇了摇头，赶在邓恩开口前就回答道：

“不，队长，我一点也不想搞清楚曾经遭遇的事情，更不想碰那本笔记。”

“事实上，”克莱恩诚恳地说道，“我一直都觉得最好把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送去圣堂封印，再也不见。”

邓恩明显愣了一下，灰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克莱恩的回答会如此干脆利落，甚至避之不及。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对伦纳德说道：

“你的身体状况还算完好，就先留守在这里，封锁现场，不让普通市民靠近……我们几个先将瑞尔·比伯的残留物和笔记带回封存在查尼斯门后。随后我会安排弗莱、洛耀和警察厅的人过来清理现场。”

“明白，队长。”伦纳德表情轻松地回答道。

他正好找个没人的角落，问一问老头刚才是怎么了，突然一句话也不说。

离开仓库区前，克莱恩一直有些心虚，毕竟2-049疑似因为林川的原因从木偶变成了木渣，尽管队长他们没问这件事情，但……这算是破坏值夜者公共财产吧？

不过既然那是封印物，损坏后应该会有非凡特性残留下来，回收了应该没事。

至于瑞尔·比伯的残留物，他难道是把笔记里的非凡特性吸收了自己用吗？

克莱恩暗自思考着，突然注意到邓恩风衣的口袋一角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泛着冷光的锡铁色方盒。

毫无疑问，残留非凡特性大概率就被收入了其中。

等下，我是不是表现得过于平静、过于缺乏好奇心了……克莱恩表现出一副疑惑的模样，向邓恩问道：

“队长，你刚才说的‘残留物’……到底是指什么？为什么要搜集它？”

邓恩回头望了他一眼，简单地解释道：

“瑞尔·比伯没完全吸收笔记的力量，所以身体的某个部位将富集超凡，成为较高品质的材料。”

“以后你要是遇到类似的情况，千万不要遗漏，那或许是相当重要的‘物品’。”

克莱恩有所明悟地微微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

队长这是不知道“非凡特性不灭定律”？嗯，可能是因为我权限不够。

也可能是不想让我知道吧，毕竟这乍一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变相的“吃人”……也不知道如果天真的“正义”小姐知道了这一点，会如何感想……

就在克莱恩思绪发散之际，艾尔·哈森在不远处开裂的砖石堆里又仔细搜索了一圈，最终失望地对邓恩摇了摇头：

“还是没找到。”

邓恩沉思了片刻，似乎隐约猜到了某种可能性，摇了摇头，低声道：

“那就先回去吧。”

在又一次粗略搜索了一遍现场，确认真的没有遗漏之后，众人终于走出了满是腐烂血肉的提利尔仓库。

博尔吉亚坐上了马车前座，挥动马鞭，驱赶着马车缓缓向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方向行驶去。

克莱恩从车窗向外望去，天色分不清时间，而原本倾盆的大雨渐渐化为了淅淅沥沥的细雨，浓重的雾气从塔索克河方向蔓延开来。

还算宽敞的车厢内，四人两两对坐，在他们中间摆放着一个用来盛放瑞尔·比伯残留物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黑色铁箱。

不过这上面并没有铭刻璀璨星辰与绯红圆月，它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箱子。

车厢里的气氛莫名显得有些沉默尴尬，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高度紧张地做着屈伸运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2-049”控制了；可回去的时候，却没人再做动作，也没有“2-049”了。

最终，还是艾尔·哈森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他转头看向克莱恩说道：

“克莱恩，我叫你克莱恩吧，你今天的表现真的非常出色，竟然能击杀一位密修会的非凡者，而且我怀疑他达到了序列 7，你是怎么办到的？我简直无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