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对于这个问题，克莱恩早就构思好了说辞，他露出一丝后怕的神色，苦笑着摇了摇头，坦然说道：

“事实上，我并没有那个实力击杀他。真正杀死他的应该是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或者2-049。”

“在爆炸之后，2-049拿到了笔记，不知怎么突破了五米的距离，先是控制了燕尾服小丑，又控制了我。”

“嗯，的确如此，而且它的影响人数也大大增强了，我当时也感受到了滞涩感。”邓恩按着额角，回忆道，“我想，大概是因为在接触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时，2-049吸收了笔记里蕴含的古老力量，导致它的能力得到了极其可怕的加强。”

克莱恩顺从地点了点头，继续补充细节：

“后来，2-049不知为何突然自行粉碎成了木屑。而那个燕尾服小丑离得最近，仍未摆脱控制，口中还在不停喃喃着‘霍纳奇斯……弗雷格拉……’这样的呓语。

“我便趁他尚未摆脱影响，第一时间连续扣动扳机，侥幸完成了目的。”

在一边旁听的洛络塔女士轻轻颔首，夸赞道：

“出色的选择，虽然有运气成分，但你抓住时机。成功击杀了一个远比自己序列要高的敌人，如果是我，不一定比你做得更好。”

艾尔·哈森若有所思：

“这样就能解释通了……只是目前还无法理解，为什么在吸收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力量后，2-049反而会彻底崩溃损坏？”

因为它正面迎战了一位大天使……克莱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认为自己这个时候最好使用那个经无数人验证过的优质答案。

“我不知道。”他诚恳地说道。

“也许，这同样和这本笔记有关。”邓恩指了指车厢中间的铁箱，用低沉醇和的嗓音推测道，“虽然2-049在遇到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或相关物品时会进入狂暴状态，能力也跟着明显提升。”

“但它平时能力的上限便是同时影响两人，今天它展现出的能力，显然远远超出了它自身的极限……”

艾尔·哈森顿时明白了邓恩的意思，接过话头：

“同时控制了所有人，还远超五米的限制，它可能是吸收力量过多导致无法承受，最终自毁了。”

洛络塔女士捂嘴打了个哈欠，颇感有趣地说道：

“如果2-049拿不到笔记，没能控制全场，说不定那个密修会的成员就真的就带着笔记逃之夭夭了。”

克莱恩靠在座位后背上，由衷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命运无常啊。”

“罗塞尔大帝的这句名言确实简洁而又充满哲理。”邓恩闻言，表示了赞同。

在他看来，今天这次执行任务还真就是险之又险，偏偏好运地完成了。

“……”

怎么什么话都被大帝说了，林川啊林川，这回我站你那边……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

就在克莱恩陷入诡异的沉默时，邓恩转头望了眼马车窗外，雨后的雾气渐浓，在雾气中，路灯的昏黄交织成了文明的光辉。

他收回视线，幽深的灰眸依次扫过身上带伤的艾尔与洛络塔，最后平静地停留在克莱恩身上。

“克莱恩·莫雷蒂。”邓恩突然开口，叫出了他的全名。

克莱恩心里一紧，精神瞬间紧绷起来——难道自己刚才漏了什么破绽？

然而，邓恩的灰眸里却染上了些许温和的笑意：

“我曾经承诺过你，只要确认了瑞尔·比伯确实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就会正式推荐你成为值夜者小队的正式成员。”

“现在，我们不仅确认了瑞尔·比伯的身份，消灭了这个隐患，还成功挫败了密修会的阴谋。在这个过程里，你的表现极其出色，甚至亲手击杀了一位邪恶组织的非凡者。”

“所以，我会履行我的承诺。今天回去后，我就会立刻向圣堂递交申请，等待他们的正式批复。”

说到这里，邓恩向克莱恩伸出右手，嘴角微微上扬：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我还没有正式询问过你的意愿。”

“克莱恩·莫雷蒂先生，你是否愿意正式加入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克莱恩轻呼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含笑说道：

“队长……我愿意成为一位正式的值夜者。”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眠”符咒（已修改）

水仙花街6号。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刚响过一遍，林川便起身越过客厅，拉开了公寓房门。

门外站着个留棕黄络腮胡的男人，长相粗鲁野蛮，此时正用左手抓着一张画像，同时用有些略显尖细的嗓音用阿霍瓦腔嚷嚷道：

“喂，我是比奇·蒙巴顿，警察！你最近有没有遇上一位脸蛋圆乎乎的……”

比奇·蒙巴顿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神情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目光下意识想往客厅里探，又及时克制。

“这位……先生，”他的态度陡然友好，语气变得恭敬，“请问您最近有看见过画像上的这个人吗？”

林川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坦然道：

“没有。”

“明白了，先生。”比奇·蒙巴顿忙不迭地点头，“打扰了，祝您拥有一个美好的下午。如果发现画像上的人，可以去警察厅领取一百五十镑的悬赏。”

他动作敏捷地脱下警帽按在胸口，微微躬身退后了两三步，随后极其自然地帮忙将门顺手带上。

屋里，克莱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望向门口，好奇问道：

“那个警察认识你？”

在他的印象里，比奇·蒙巴顿是主要负责铁十字街的警察之一。

下街那里充斥着酒鬼、小偷、兼职小偷和恶棍、流氓，警长的脾气可想而知。

今天对方这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反倒显得离奇。

“大错特错。”林川轻笑了一声，“他认出来的是你才对。见习督察莫雷蒂先生——郡警察厅最年轻的历史学专家、心理学专家，谁敢不给您面子？”

要知道，在鲁恩王国的警察等级划分里，位于最顶端的是警务大臣和首席警务秘书，其下是各个警察厅的总监、副总监、助理总监。

而像是警司和督察这种，在整个鲁恩的警察系统里都能算得上是中层了。

哪怕只是肩章挂一颗星的见习督察，也远比肩章上三道“V”字标签的资深警长要强得多，比奇·蒙巴顿从同事那里知道了这位年轻督察，瞥见后自然态度恭敬。

克莱恩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他打住。

“行。”林川笑着点了下头，没再继续打趣。

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考虑到“愚者”先生还欠他一笔债，未来指不定还会欠更多，犯不着逼得太紧。

过犹不及，松弛有度才能合理逗猫。

“那笔记的事算是落定了？后来呢？”林川回到座位，抓起一块迪西馅饼咬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他又打量了一下克莱恩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和大熊猫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还有，你这黑眼圈是什么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不眠者’途径的。”

“唉……倒也不全是熬夜的缘故。”克莱恩揉着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这是使用仪式魔法的影响。”

“仪式魔法还能让人黑眼圈？”林川有点惊讶，这恰好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仪式魔法的种类千奇百怪，效果和来源不同，出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除了知识相关途径的非凡者，比如窥秘人、白塔、通识者外，很少有人会去研究仪式魔法，而对于林川来说，哪怕不算自身途径，“奇迹”不比仪式魔法强多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对方：

“你不会是被谁揍出来的吧？”

“真不是。”克莱恩抿了口甜冰茶，语气无奈，“成为正式成员后，要做的事情和要补的课实在太多。伦纳德当时就开玩笑，让我向女神祈求熬夜的祝福。”

？

林川的头顶冒了个问号，什么叫“熬夜”的祝福，这就是你们值夜者对女神的忠实信仰吗？

“结果还真行。”克莱恩满意地解释道，“仪式魔法的效果出奇地好，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和‘不眠者’的精力媲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做完仪式会留下这么重的黑眼圈，不过无伤大雅。”

“……”

林川一时语塞，但仔细一想，又发现完全可行，就是有些怀疑克莱恩是不是受到了老尼尔的教诲。

“不眠者”每天只需三到四个小时的休息就足够，夜越深，精力也就越充沛。

那同样是黑夜自己途径的非凡能力，既然“沉眠”符咒能祈求到力量，自然也存在“不眠”符咒，仪式魔法就更不在话下了。

阿曼尼西斯！

原来你是用这种方法解决了非“不眠者”途径值夜者无法熬夜加班的问题吗？

克莱恩自然不知道林川在想什么，他夹起一块麻婆豆腐，含糊不清地继续道：

“对了，那天和贝克兰德来的三位同僚顺利回收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后，队长说会向圣堂申请让我转正。”

“所以？”林川挑了挑眉毛，“你现在转正了没，我记的，得走流程批复吧？”

“已经是正式成员了，”克莱恩咽下豆腐，又端起甜冰茶喝了一口，“圣堂回复的特别快。”

“当天回收完笔记，第二天一早，怎么处理笔记和损坏的‘2-049’就有了回复，连带着还有批准我成为正式成员的电报。”

“两封电报同时送达的？”林川确认道。

克莱恩微微颔首：

“嗯，可能是因为那本笔记吧。圣堂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我也顺带着沾了光？”

毕竟教会对涉及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事情十分看重，就像是上次对付瑞尔·比伯，宁可从贝克兰德教区调人过来，也绝不让廷根的“代罚者”和“机械之心”参与进来。

林川不可置否地笑了笑，随意问道：

“所以笔记现在去哪了？”

克莱恩并不知道，转正申请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分属不同部门管辖，审核效率天差地别。

按理来说，成为正式成员的申请应该会延迟两到三天得到回复才对，这会是什么情况……林川陷入思考。

克莱恩简单答道：

“送去贝克兰德了，回收笔记后的那天下午贝克兰德教区就特地派了人，乘坐蒸汽列车过来把笔记接走了，至于‘2-049’……我就不清楚了，队长没说。”

说到这里，他神色微凝，有些担忧地看向林川：

“对了，贝克兰德教区毕竟不是凛冬郡的圣堂，把笔记送过去不会出事吧？”

啊？

我（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打黑夜神降容器，天之母亲，真的假的.JPG

林川动作一顿，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向克莱恩，摇了摇头道：

“你想多了，别说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就算是一位天使出现在贝克兰德……呵，也就打个水漂。”

“光是黑夜教会负责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安东尼就是序列3的圣者，而查尼斯门后面还有一件‘0’级封印物，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最多也就是‘1’级封印物。”

……

【重写了一下，现在字数为2262不算这个】

【原本写的太流水账了，难受，故改之】

【有没有看过两版的说下改后观感如何】

? 第一百五十章 黑夜一份我一份

“‘0’级封印物？”

克莱恩下意识复述一遍，瞬间忘记了原本想说的话，好奇心涌了上来。

他还清楚记得邓恩队长最初介绍封印物时的说法：

“0”级，它代表非常危险，最高重视度，最高保密等级，不可打听，不可外传，不可描述，不可窥探。

而他唯一知道的“0”级封印物，就是那个三年前的前大主教因斯·赞格威尔潜逃时拿的封印物“0-08”。

但问题是，邓恩明明说了“0”级封印物只能封印于‘圣堂’地底，甚至“1”级封印物贝克兰德的中央教堂也就能保存一到两件。

居然还有存放在圣堂外的“0”级封印物……直觉告诉克莱恩，这其中必然有惊天大瓜，于是他满怀期待地望向林川。

林川轻笑一声，不负期望地道：

“它是唯一一件保存在圣堂之外的‘0’级封印物，至于具体是为什么……这涉及了你现在顶层上司的一些隐秘，你确定要听吗？”

顶层上司？我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上司，又不是进了公司，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