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

那时候的他刚离开地球，拼了命地往宇宙边缘跑去躲最初。

闲下来的时候在无垠虚空里玩单机游戏，比如黑魂，而眼前的巨人王庭让他顿时想起了游戏里的王城。

话说，最初是什么时候苏醒的来着？也不知道奥尔米尔有没有玩上艾尔登法环，反正林川没玩上。

跑得太早，导致很多18年以后问世的优秀作品都无缘游玩，实在是一大悲剧。

不过他转念一想，当年追更自己作品的读者似乎比自己还要惨得多。

《一世之尊》还没连载完，某个作者就提桶跑路了，刚写到周明瑞闯出“莽金刚”的赫赫威名，便猝不及防地没了下文。

林川轻笑着摇了摇头，收回散漫的思绪，目光落向了前方。

这城墙中间是一扇几十米高的对开大门，它的色调更偏灰蓝，有一根根金色钉子镶嵌于上。

外面立着两个仅是看到就能制造极强压迫感的守卫，他们高足五六米，穿着精致坚固的银色全身盔甲。

一个拿着大剑，一个将巨斧杵到了地上，面甲之后各有一团橘红的光芒呈现出来，仿佛独眼。

好了，这下更像了……林川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没有打扰这两位银骑士的想法，选择直接往左绕行。

它们并不具备真正的智慧和灵性，哪怕没有隐秘自身的能力，只要不主动进入对方的攻击范围，就会被当作不存在的路人。

没过多久，一条宽阔蜿蜒的道路便呈现在眼前。

道路右侧是高耸入云的危峰崖壁，左侧则是深不见底、翻涌着黄昏余辉的云海。

绕过凸出的山壁与悬崖，道路尽头赫然是一片灰暗沉寂的原始森林。

那森林内，树木都几十米高，极为粗壮，但表皮剥落，树干腐烂，枝叶枯萎，直观地给人衰败的感觉。

那些枝叶本该纠缠在一起，于半空形成遮掩，挡住黄昏的光芒，让内部变得黯淡。

可此时由于大量树木倒塌断折，橘红的光芒已是洒遍了森林内部肉眼可以看见的大部分地方。

原本应该昏暗衰败的森林内部，布满了来自黄昏的橘红光芒，它们浓烈之处如火燃烧，却又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辉煌将尽，无法逆转的感觉。

从某种感觉上来说，这反倒更显出了真正的衰败。

穿过这片衰败森林，绕过山壁上一块凸出的巨石，眼前出现了一个高达三十米的巨型洞穴。

林川快步经过“荒芜通道”，又乘坐了巨人用的大厅电梯，再推开有“晨曦之神”巴德海尔与“丰收女神”欧弥贝拉巨大壁画的殿堂大门。

他沿着最中央的石阶一路向上，穿越层层叠叠的宫殿与高塔，阶梯上‘堕落’的神性力量随着他的前行自动消退。

他走过一座沐浴着黄昏光芒的巍峨宫殿，一重充斥着无法驱散的黑暗的拱券，一个描绘着无数壁画的大厅，就这样在重重宫殿、座座高塔和不同的走廊阶梯之间穿梭，最终来到了宴会厅。

大厅两侧悬挂有一幅幅类似油画的东西，这些“油画”上描绘的是不同的巨人，他们有的拿着骨笛，有的提着风铃，有的抱着足以匹配自己身高的七弦琴。

但在浓郁的黄昏光芒下，没有任何异样发生。

林川一路来到大厅出口，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随着缝隙拉开，浓郁的橘红余晖如潮水般倾泻而入，一座高耸入云、庄严神圣的浩瀚宫殿在门后清晰地展现出来。

“哗啦……”

是海浪的声音。

林川转过头看向左侧，那里有一排石柱拼成的扶栏，扶栏之外是弥漫的橘红云气，云气的远处是一片轻轻涌动的，看不到尽头的深蓝。

他闭上眼睛，在循声而来的‘弑光者’米尔贡根绕着身后被推开的大门侦查时，淡然开口道：

“创造一切的主啊；

“您是全知全能者；

“您是一切伟大的根源，您是开始，也是结束；

“您是众神之神，您是浩瀚星界的支配者。”

? 第一百五十二章 魔镜占卜

一片上连天空，下接大地的阴影帷幕出现在遥远的天际，帷幕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幽暗无光，有隐隐约约的海潮声响起。

帷幕之后仿佛藏着一双注视着整个世界的冷漠眼睛，在祂的目光下，那一排排石柱拼成的扶栏顿时将所有的黄昏光芒吸附了过来。

黄昏的光芒淹没扶栏，不断向前奔涌，在飘渺云海之中搭成了一条橘红色的光之道路，如锦似幻。

林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望向巨人王庭之外的那双眼睛，微微颔首道：

“谢了，格里沙。”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并不是“巨人王庭”投影与神战废墟间暗藏的那条道路，进来时需要在梦境中推开巨人王居所的大门，而离去的时候只能打开现实中的大门，而那里沉睡着“暗天使”萨斯利尔的恶灵。

当然，在混沌海的污染下与其说祂是萨斯利尔，不如说是那位“原初上帝”的意志，虽然比较……低智。

不过哪怕是不正确的道路，在真实造物主的视线之下，它也可以是。

“不用谢，”格里沙无奈地说道，“但你完全可以用我现在的这个尊名称呼我，而不是属于‘全知全能者’的那一个，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祂没有明说，但林川自然知道格里沙指的是什么，他的目光随之移动，看向右侧。

那是“巨人王庭”最高最恢弘的建筑，黄昏的光芒仿佛化成实质，覆盖在了它的表面，让它染上了明显的衰败感，给人一种黄昏落幕，永夜将至的感觉。

它两侧一边为尖塔，一边为圆塔，正门对开，主体以灰蓝色为主，高度远远超过十米，表面布满了彼此对称的符号、标识和花纹，既庄严又神秘。

这便是巨人王的居所。

在大门三四米高的地方，门缝左侧有一个漆黑的孔洞，相当于成年人的拳头大小。

而对应的钥匙，此时还不在大海对岸的“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手中。

它正隐没于不知何处的海底沉船里，静静等待着注定的“有缘人”前去打捞。

不过，在场的几位存在，没有一个是需要钥匙才能进出王庭大门的。

“需要我帮忙吗？”林川收回视线，“你配合压一下动静，仅仅只是那位‘暗天使’的恶灵，还是很好对付的。”

“不了，现在这样就刚刚好。”格里沙先是否定，随后低低地笑了一声，“哪怕是我清醒之后，在某些神明的眼里，一个没有石板的‘真实造物主’，也要比拿到第一块亵渎石板的我更为可靠。”

“也是……”林川明白了格里沙的意思，会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自己决定就好，就像之前说的那样。”

他转过身，向后倒退了一步，在胸前张开双臂。

右手提着的那只照明用的“灯”笼也随之在他身侧摆动，里面那只白眼圈乌鸦正像死了一般瘫趴在笼底。

——越是靠近巨人王庭的黄昏，削弱就越是明显。

而被封印成普通乌鸦的阿蒙已经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这也是祂这一路上始终一言不发的原因。

直到刚才黄昏的光芒在格里沙影响下减弱，汇成了离开神弃之地的道路，阿蒙才终于有了闲歇的时机。

格里沙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铁笼；而阿蒙就更不用提了，祂甚至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足见十分满意。

“走了，下次……我想想，贝克兰德再见吧。”

林川笑了笑，向后倒退一步，直直地跌下悬崖，在衣物猎猎作响的风声里，坠向那黄昏凝成的通道。

他顺势松开右手，笼子也随之在半空中自由落体，又被某人一踢，划过云海，呼啸着坠向那条光之通路。

精美的金属笼子里，终于缓过来一口气的白眼圈乌鸦张了张嘴，如此评价道：

“嘎——！”

祂还是没有任何意见。

漫天狂风刮过，下落的弧线与橘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块，林川径直穿过黄昏，身形扭曲模糊，和笼中的阿蒙一同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不见。

遥远之处连接天地的阴影帷幕开始如潮水般缓缓收拢，巨人王庭重归寂静。

而披着银甲的“弑光者”米尔贡根什么都没有做。

祂只是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发生，然后回到了巨人王居所的大门前方，凝望着橘红的光芒。

正如过去的千年。

……

告别林川后，克莱恩时不时下意识地用手臂按一按衣服内侧的口袋，感受着那个冰凉沉重的锡铁卷烟盒。

一想到里面躺着的序列5“秘偶大师”非凡特性是“2-049”析出来的，克莱恩就有种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被从天而降的队长带着伦纳德他们逮捕的预感。

不过转念想到这东西能让自己在塔罗会上拥有一个安全且自由的小号，省去无数麻烦和合理进账金镑，他又禁不住一阵轻松和期待。

“前途光明，大有可为啊。等参加完晚宴，今晚找机会上灰雾试一试……”克莱恩暗自定下计划，快步走上楼梯，推开了家门。

梅丽莎穿上了那件米白色的新长裙，而班森也在兄妹二人的合力劝阻下换上了克莱恩的那套燕尾服。

接下来，克莱恩找了个理由把自己新雕刻的银质护身符送了出去，便拾掇好自身，和班森与梅丽莎一同走出大门，乘坐无轨公共马车抵达了赛琳娜家。

晚宴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牛排、烤鸡、炸鱼、土豆泥等食物一盘盘端上，虽然没有克莱恩原本惦记的甜点，但蜂蜜烤肉的滋味也让他十分满意。

直到某种奇怪的、扭曲的、隐约的波动一闪而逝，克莱恩愕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它来自梅丽莎和伊丽莎白、赛琳娜所在的二楼。

……

廷根北区，法尼亚街。

“……至高的绯红之主啊，伟大的厄难与恐惧女皇；我祈求您降下眷顾；”

“眷顾您迷失的羔羊赛琳娜·伍德！”

随着风声变得异常激烈，克莱恩只觉自身灵性潮水般外涌，根本遏制不住。

他看见银制小碗内的羊皮纸燃烧出了宁静的深黑，听到身后有重物坠地的动静——“扑通！”“乓当！”。

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的两道声音里，一缕缕黑绿色的无形气体投向银制小碗，悄无声息地消融在那片幻觉般的深黑之中。

仪式成功了。

确认赛琳娜气场内的邪异黑绿已全部消失，一切恢复了正常后，克莱恩轻敲眉心，抹了把汗，然后转身面向祭台，在胸口连点四下，画出一个标准的绯红之月，朗声开口道：

“赞美女神！”

接着，他依次熄灭蜡烛，快速收拾好祭台，将物品重新放回书桌后，又用银匕解除了密封的灵性之墙。

风声回荡，寂静退去。

呼……

克莱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脱力般靠在书桌边缘，等待着一阵阵袭来的刺痛与眩晕感缓缓消退。

虽然已经占卜出来了房间内确实存在非凡导致的危险，而且危险的程度不低，但他怎么也没料到过程会如此凶险。

如果不是克莱恩预演过应对流程，且最近做的仪式魔法次数足够多，足够熟练，刚才那一抓就能要了他的命。

即便是做足了准备，还将赛琳娜引入了“祭坛”范围，结果也不尽人意。

这个初次尝试的仪式魔法灵性消耗程度远超克莱恩的预期，那种脑袋被抽空的虚脱感，几乎不亚于刚主持完一局塔罗会。

此时此刻，哪怕是随便出现一个具有敌意的非凡者，或者赛琳娜身上的污染没被完全驱散，有二次残留，他都将陷入毫无反抗之力的地步。

“在非凡世界里，生死真的只在一瞬间……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像现在这样实在没办法了，就绝不能逞强，直接去举报。”

过了好一会儿，太阳穴的涨痛才缓缓平息。

克莱恩重新挺直脊背，将手杖靠在桌边，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捏出一枚1便士的铜币，准备确认赛琳娜当下的真实状态。

虽然灵视里看到污染已经祛除，但他依然决定用较为稳妥的方式再核实一次。

“赛琳娜·伍德已经没有问题。”

“赛琳娜·伍德已经没有问题。”

……

克莱恩眼眸转深，视线内收，飞快地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整整默念了七遍。然后，他将铜币夹在拇指与食指之间，高高弹起。

当！

铜币在半空翻转，最终落入掌心，映入眼帘的是乔治三世的肖像，正面朝上。

这不是“灵摆法”的简化，而是“梦境占卜”的简化，刚刚那个瞬间，克莱恩借助冥想，让自身强行入睡，“神”游灵界，硬币正反面则是外显的象征符号。

头像正确，数字错误！

很好，没问题了……克莱恩彻底放下心来，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黄铜色泽的硬币收回口袋，迈步走向躺在客厅地毯上的少女。

酒红色长发的赛琳娜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

原本苍白的皮肤已恢复血色，那十根曾长出白森森长指甲的手指也重新变回了柔嫩纤细的模样。

污染被彻底祛除，赛琳娜可能会昏睡几分钟，但除了会虚弱两三天以外没有别的问题。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少不得要想方设法糊弄等会儿清醒过来的赛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