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第93节
也难怪邓恩会露出一副疲惫的神色，自己来的时候伦纳德也没多问，直接就放自己进来了。
以极光会一贯的名声，再加上如此庞大的人口，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打算在廷根闹出什么大动静，甚至筹备血祭神降一类的仪式？
克莱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信队长和伦纳德应该是误会了。
如果只是有些极光会成员还没真正转变过来，私底下搞什么人口拐卖之类的事情，那倒并非不可能；可如果事情真的牵扯到真实造物主，祂肯定不会……
“……”
真的不可能吗？
克莱恩忽然沉默下来。
他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理由能够如此笃定，高序列者必然会受到神性的影响。
更何况，他对于现在的真实造物主究竟处于什么状态，其实根本谈不上了解。
换作自己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可同为穿越者，也不代表他们会在所有事情上做出相同的选择。
如果血祭一座城市，甚至只需要更少的人口，便能够换来某种足以改变整个局势的成果……
祂真的不会同意吗？
克莱恩没有答案。
或者，如果是林……他立刻收回了思绪。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
邓恩看着他，似乎误解了这份沉默的含义，随手拿起桌边的瓷杯，推到了克莱恩面前：
“帕斯河谷的费尔默咖啡，很苦，但也很香，回味很棒，要来一杯吗？”
“……谢谢。”克莱恩伸手接了过来，没有拒绝。
他抿了一口，很苦。
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费内波特的高原咖啡。
不过，苦涩之后残留的那一点醇厚香气，倒也算得上不错。
邓恩也给自己和伦纳德各倒了一杯，端到嘴边一饮而尽，又看向克莱恩道：
“别太担心。”
“目前这些都只是推测，我们还没有掌握极光会正在筹备仪式的直接证据，暂时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其实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因为最起码，这件事真不是极光会干的……
克莱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轻咳一声，勉强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我没事。”他斟酌着说道，“只是……如果真的是那样，确实有些麻烦。”
“何止是有些麻烦。”伦纳德笑了一声，神情倒还算轻松，“要真有邪神在廷根神降，那可就不是‘麻烦’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不过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真正的目标大概率不是廷根，而是阿霍瓦郡的某座边缘城市。”
克莱恩对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以极光会神使的狂热程度……如果真是他们的主即将神降，Z先生根本不可能离开廷根。”
伦纳德挑了挑眉：
“没想到你对极光会成员的性格这么了解。”
克莱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实在太过自然，好在伦纳德也只是一句感慨，并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在资料里见过相关描述。”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伦纳德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好了，先不说这个。”克莱恩轻咳一声，把瓷杯放回桌面，神情重新认真起来，“我今晚过来，其实还有几件事情需要报告。”
? 第一百六十章 在场的四人里只有一位没见过天使
“具体情况。”邓恩直接问道。
克莱恩将礼帽放到一旁的衣帽架上，拉开椅子坐下……这事可能一时半会儿真解决不完了。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把赛琳娜进行魔镜占卜的事情说了一遍，从生日宴会上察觉不对，到举行仪式魔法后镜中的异常，再到最后出现的银发天使。
包括对方最后留下的那句“命运”，他也尽可能用相对客观的口吻进行了描述。
至于那枚银白色鳞片，克莱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提及，毕竟这段实在没法解释。
再说了，要是告诉队长我认识“真实造物主”，甚至还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所以祂座下天使给我留了个大概是见面礼的东西……
很好，今晚的查尼斯门就该轮到你看守了.JPG
不过是在内侧看守。
邓恩安静地听完，脸上的神情逐渐凝重。
“你确定对方是一位行于地上的天使？”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克莱恩想了想，斟酌着回答道，“但从祂表现出来的力量来看，至少远远超出了我能够理解的范围。”
可不是嘛，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对方到底是哪条途径，又使用了什么非凡能力。
真要推测的话，从那句“凝视命运的眼睛”来看，或许和命运途径有关。
克莱恩斟酌着补充道：
“祂身上的确长着犹如光芒般的纯净羽翼，还有一种……呃，与众不同的气质？而且魔镜占卜召来的隐秘存在，哪怕不是天使，恐怕也是序列不低的存在。”
“……”
邓恩取出烟斗，深深地嗅了一口，才继续问道：
“那祂有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
“没有。”这次克莱恩回答得很快，甚至还开了个玩笑，“如果祂真的想做什么，恐怕我现在也没机会坐在这里和您说话。”
邓恩的眼里看不出一丝笑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倒是事实。”
旁边倚着墙壁的伦纳德眼神有点涣散，他看看克莱恩，又看看邓恩，不好说自己要不要开口。
说起来，自己是不是也在哪里见过一位天使，难道和克莱恩遇到的是同一位？
伦纳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这件事说出口，毕竟老头还是第一次表现出那种态度，严厉警告他最好当那件事情没发生过。
邓恩低着头沉思片刻，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竟不知道还能问些什么。
他一个序列7的“梦魇”，哪怕和普通的“梦魇”有所不同，也不可能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一位银发的天使因小女孩的魔镜占卜来到廷根，然后什么都没干，只是说了一句话，最后还让开了门口，让克莱恩带着赛琳娜离开？
“命运的不协调……”邓恩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把问题抛给了这件事的当事人，“你认为这件事里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注意的？”
“有。”克莱恩不禁感慨今夜的命运实在巧合，“后来伊丽莎白还告诉我了赛琳娜魔镜占卜所用的完整咒文。”
他用鲁恩语，而且每隔几个单词就停顿一下，断断续续地说道：
“徘徊不去的英灵，真实造物主的眷属，凝视命运的眼睛。”
邓恩手里的烟斗停在半空，思索片刻，然后发问：
“她是从哪里……”
克莱恩抢答道：
“赛琳娜的神秘学老师是海纳斯·凡森特，不过她并不清楚其中的事情，这段咒文是从海纳斯那里偷来的。”
偷来的？邓恩眉头微微皱起，一位序列5的牧羊人，真的会让十六岁的普通学生偷到自己家里的东西？
怕不是故意留下的，想暗中诱导她加入极光会……
邓恩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判断，看来回头还需要专门调查一下这位“赛琳娜”。
他再次揉了揉额头，似乎想要把这一天一夜积累的疲惫都给压下去，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克莱恩。
“你处理得很好，抓住了恶灵还未彻底降临、还未完全附身的时机。”邓恩轻轻颔首，嗓音醇和地夸赞道：
“在发现异常之后，你没有贸然继续调查，也没有试图主动接触那位存在，而是带着赛琳娜和伊丽莎白及时离开。这是正确的做法。”
“至于剩下的事情……”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桌面上那份人口失踪案的报告，“已经超出了廷根值夜者小队能够独立处理的范围。”
“我会把这些情况整理之后，一并提交给圣堂，看他们会给予什么意见。”邓恩摇头自嘲道，“这实在不是我所擅长的事情。”
克莱恩点了点头，而伦纳德对此也并无意见。
邓恩沉吟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不过，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仍然不够，人口失踪案本身仍在调查，警察厅也没有找到能够直接指向极光会的线索。”
“而今晚发生的事情，除了你的亲身经历之外，同样缺乏可以直接验证的证据。”
“要是只因为目前的线索，就要求圣堂立刻派遣强者支援廷根恐怕很难。”
“不过有你的这份报告，情况或许会稍微好一些。”邓恩看着克莱恩，叹气道，“但圣堂最终会做出什么判断，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明白，队长。”克莱恩点了点头道。
“那今晚就先到这里。”邓恩拿起了桌上的报告，顺手整理了一下，“如果电报那边有新的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接下来的调查先交给我们，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克莱恩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邓恩会要求自己暂时停止参与值夜者的行动，甚至担心圣堂那边会不会派人过来调查自己。
毕竟这次他直面了一位疑似真实造物主座下的天使，如果圣堂要求他暂时接受隔离或者审查也完全说得过去。
只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
“呃……”克莱恩沉吟片刻，“还有一件事情，虽然我目前无法确定它和刚才的魔镜占卜有没有关系，但我认为最好也备案一下。”
?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五分钟？咕咕咕
“什么？”
邓恩的嘴角抽了一下，警惕地问道。
该不会又是一个天使，或者其他类似的消息吧……
克莱恩看着他的表情，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但很快收敛情绪，认真说道：
“伊丽莎白小姐最近在反复做同一个梦。”
……
克莱恩简单说明了自己用梦境符咒进入那个梦境，并确认伊丽莎白确实被怨魂意念纠缠的事情。
邓恩的神情这才稍稍缓和。他思索片刻，问道：
“拉姆德小镇……那位小姐是女神的信徒吧？”
“是的。”克莱恩肯定地回答。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邓恩明显松了口气，靠回椅背，又抬手揉了揉眉骨。
这种事情才属于廷根值夜者应该处理的，接些委托，解决下恶灵，回收点封印物……而不是考虑邪教组织的天使会不会突然神降。
“暂时把它当成另一件异常事件处理。”他沉吟片刻说道，“今天实在太晚了，而且周日……你本来应该获得休息的，现在先不用去了。”
邓恩很快做出了决定：
“等到明天一早，你和我就去拉姆德小镇，争取在那里享用午餐。嗯，再带上弗莱，死尸和鬼魂相关的事件里，他的能力非常有用。”
“好。”克莱恩点头道。
作为“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弗莱无疑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过说到专家……
克莱恩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戴莉女士的身影，同样是“收尸人”途径，序列七的“通灵者”显然更合适。
只可惜她现在远在恩马特港，即便想离开那里，也需要申请并获得批准。
戴莉女士显然不可能为这样一件任务专程赶来廷根，而弗莱本身也足以应付大多数死尸与灵体的事件。
想到这里，克莱恩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问道：
“对了，特里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