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会专门配备顶级的内部医疗机构，而且里面工作的还全都是温柔漂亮的年轻女孩。”

　　恶鬼有些沉默。

　　所以说身为强者的松下，居然对世俗的钱财和美色看得这么重……

　　不是说鬼杀队的绝大部分剑士都是淡泊钱财名利、一心斩鬼的吗？

　　黑死牟有些不理解。

　　随后它便想开口，称恶鬼集团其实也有不错的“福利”。

　　“我……”

　　可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卡住了。

　　无惨大人……能给出什么俸禄来着？

　　钱？

　　它似乎从来没听说，哪一只鬼能从无惨大人那拿到什么赏钱。

　　甚至这些年来，惨大人反而会从上弦之伍玉壶那里，拿走一些所谓的“艺术品”去变卖换钱。

　　女人？

　　本来它想提到上弦之贰童磨，那家伙身边似乎总不缺女人……

　　但一想到对方那本身就是教主的特殊职业，这松下手刹就算化成鬼了，也未必能像童磨那样左拥右抱。

　　总不可能让堕姬去给他当小妾吧？

　　那样……妓夫太郎恐怕会翻脸拼命的。

　　一时间，黑死牟发现自己除了【鬼化】本身带来的长生与力量外。

　　竟然无法给夏西许诺任何一件事情。

　　而曜柱大人呢？

　　则还在喋喋不休地列举着：“当然，除了福利待遇之外，还有很多东西也挺重要的。”

　　“什么职业发展，职场氛围。”

　　“我这个人，其实也比较看重这些软性条件的啦。”

　　“比如说职业发展，变成鬼了之后，晋升通道是怎样的？能往上面升多少？”

　　“成为上弦二？”

　　“还是说表现好了，可以把你顶替下去，自己当上弦之一？”

　　黑死牟：……

　　“或者等我多干一些时间，甚至可以把无惨开了，自己当老板？”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极端的人。”

　　“实在不行，我自己出去开个分公司，也不是不可以嘛。”

　　黑死牟努力消化着夏西话中的内容。

　　让无惨大人退居幕后……松下手刹来当鬼王？

　　这想法听起来简直……荒谬到让它难以言喻。

　　而且这话要是被无惨大人听见了。

　　连恶鬼之间都不允许碰面的他，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把这松下撕成碎片吧。

　　夏西：“还有职场氛围也很重要。”

　　“钱和待遇什么的，其实稍稍放低一些标准，也不是不能商量。”

　　“我这人比较注重公司的人文关怀和企业文化。”

　　“主要是工作得开不开心。”

　　黑死牟继续哑言。

　　它也是头一次从对方嘴里，听到了这么多自己完全不认识的舶来词。

　　“像是平日里，老板和员工们相处的关系如何？”

　　“老板是不是能够时常给予大家鼓励和帮助？逢年过节会不会发点贴心的小礼物？”

　　随着夏西一条条说着。

　　黑死牟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了那些曾经因为一两句话惹怒无惨大人，而无声无息丢了性命的同僚。

　　大概……

　　相处的很糟糕吧？

　　“同事们相处起来又如何？会在有人遇到困难时，大家一起上去帮他的忙，帮他解决问题吗？”

　　“偶尔节假日一起出去赏个樱，泡泡温泉什么的增进一下感情。”

　　呃……

　　也没有。

　　鬼之间基本上是竞争戒备和相互厮杀。

　　“对了，我这人是坚定的双休制度推崇者。”

　　“到了节假日和周末，是一定要休息不会干活的。”

　　“无惨大人那边可以接受这一点吗？”

　　“不会强迫加班吧？”

　　夏西的话说得越来越多。

　　不仅仅是黑死牟，就连远处恢复体力的宇髓天元都面色古怪了起来。

　　世界上哪来的这么好的工作？

　　哦，等等……夏西这小子现在在鬼杀队，好像就是这么做的！

　　见黑死牟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夏西立刻拉下了脸：“这也没有，那也没有？！”

　　“你凭什么想让我放弃现在的铁饭碗，跟着你们这群黑心企业混啊？！”

　　被夏西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

　　黑死牟先是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可随后，它猛地回过味来。

　　“松下……你在耍我！”

　　夏西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诶？被你看出来了？”

　　有些愤怒之余，黑死牟感觉到了更多的还是不解。

　　“只要将身体化为鬼……便可以让你的强大技艺与体魄永存于世……”

　　“你难道就不想亲眼看看，在我们如今这些所谓【极致】的至高领域之上，还存在着怎样更广阔的世界吗？”

　　“抵抗的话……”

　　想到无惨之前吩咐他的事。

　　黑死牟转变了话语。

　　威胁道：“只会让我在这里斩去你的四肢，然后拆掉你每一个关节，把你像货物一样带回去。”

　　“那样对你而言……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而夏西却是对他露出了丝毫没有畏惧的笑容。

　　那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曜柱大人平静道：“但是兄弟我啊，真的是一点都不想成为你们这种……浑身流淌着腐臭味的鬼呢。”

　　明明是带着笑说的。

　　但话中的拒绝之意，硬得就跟淬了火的刀刃一样坚决。

　　“我的回答，就是不会成为鬼。”

　　“永远不会。”

　　在夏西看来。

　　人类的光辉，就是在有限的生命时光里，燃烧出最耀眼、最炽热的光。

　　而不是躲在阴影里，沦落为一摊只会吞噬同胞血肉，只会走路的腐肉。

　　“你以为我会羡慕你们的【永恒】？”

　　“那我问你。”

　　“一辈子都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月下行动。”

　　“必须要以曾经作为同胞的血肉为食。”

　　“甚至连自己的意志，都要永远受限于某个混蛋的控制。”

　　“这真的算永恒？”

　　想到当初那些仅仅是念出“鬼舞辻无惨”这个名字，便会被血咒反噬死亡的恶鬼们。

　　夏西讥讽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不仅仅是意志，连你们的生命，都已经和那个家伙彻底捆绑到一起了吧？”

　　“只要一旦鬼舞辻无惨死掉，世界上所有的恶鬼便会跟着它一起灰飞烟灭。”

　　“严胜，这可不是什么【永生】啊。”

　　“你们……不过是那个长生怯懦者的陪葬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