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理所当然似的,一S伊吕波就在那里。
2 理所当然似的,一S伊吕波就在那里。
太阳一下山,走廊的温度就慢慢开始下降。尤其是窗户多,人又少的特别大楼,这个现象更加显著。
隔着一扇门的侍奉社社办,却充满温暖的空气。
有部分当然要归功于暖气。按照惯例,第一个进社办的社长雪之下先开了暖气。
不过原因不只气温,温暖的是我们身处的这个状况。
眼前这块放在桌子上的蛋糕,正是温暖的象征。
由比滨雀跃地插上蜡烛,用火柴点燃,朦胧的烛光照亮比滨同学说的添加大量水果、可以直接喝下去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巧克力板上写着「小雪乃生快!」五个字。雪之下盯着它,露出有点羞涩的笑容。
本来应该要插上跟岁数一样多的蜡烛,精致又有点高级的蛋糕却没那个空间,只插了几根,再搭配数字形状的蜡烛。
最后点亮的是1和7的蜡烛。
之后只要让雪之下吹熄蜡烛,大家鼓掌祝贺,顺便跟玛丽莲•梦露一样高唱「祝妳,生日……快乐……」庆生仪式便告一段落。当然也可以跟史提夫•汪达一样热唱「祝妳!生──日快──乐乐乐乐乐!」。就是在居酒屋或餐厅吃饭,灯光突然全暗,冒出插着劈里啪啦的神秘烟火的蛋糕,其他客人也被迫跟着鼓掌时常会放的那首歌。拜托你们,要搞这些花招去包厢玩好不好……不要波及其他客人喔!
我在内心倾诉莫名其妙被卷入惊喜庆生派对的怨言,由比滨则在这段期间做好准备。
现在正好是吹熄蜡烛前的拍照时间。
嗯嗯。这种食物就是要在开动前拍照上传IG。切好的剖面图和用筷子夹起来的画面也要记得拍,这样就一百分啰!
我自以为导演,在后面看着拍摄过程,由比滨忽然转过头,招手叫我过去。
「要大家都入镜!快点,自闭男也过来!」
「咦咦……算了吧,我就不用了……妳们自己拍……」
「比企谷同学……不好意思,请你放弃吧。」
这种时候由比滨挺强硬的。雪之下轻叹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靠近放蛋糕的桌子。
「快快快!不然蜡烛会融化!」
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敢再拖下去。
没办法……今天可是难得的庆生会。即使是我这种人,待在镜头边缘也能帮忙营造热闹的气氛吧。而且,我可不想看蛋糕被蜡烛弄脏。我做好觉悟,走到蛋糕旁边,使尽浑身解数扯出笑容。还顺便双手比V做出阿嘿颜,福利大放送!我怎么那么不擅长笑?我平常的笑容就是阿嘿颜吗?
「在、在!」
「雪之下学姐和结衣学姐,哪一个在跟叶山学长交往呀──?」
雪之下轻声呢喃。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跟特定对象说话,视线前方的红茶泛起细微的涟漪。
「是啊,身为当事人,我感到十分困扰。」
这家伙为什么也在啊……
一色似乎不小心正眼看到她的表情,身体及声音都在瑟瑟发抖。
「唉……」
由比滨大声惊呼,雪之下顿时停止动作。
「又没人问妳……」
由比滨退至一旁,将蛋糕正面的位置让给雪之下,大大展开双臂,邀请她站到那里。
「咦──因为这个时期学生会又没事做。」
我望向声音的主人雪之下,她脸上的微笑,仿佛笼罩着淡淡一层极光;底下冰冷的双眸,仿佛是用北极寒冰雕刻而成。
「啊,对了。」
隔着衣服从相碰的肩头传来的体温,感觉比裸露的肌肤更加真实,散发淡淡的甜美香气,令我屏住气息。这种距离感,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
对高中生来说,没有比恋爱关系更有趣的话题。而且还是叶山、雪之下、由比滨三位名人,自然会想八卦一番。
「喔,嗯,好像有些人在讨论那个……」
「哦──雪之下学姐的生日原来是一月三日。顺带一提,我是四月十六日生喔,学长。」
「谢、谢谢……那个,是、是不是配茶吃比较好?」
听见她斩钉截铁地断言,一色频频点头回应。
「不不不结衣学姐超有可能的。」
「那么,再说一次……」
一色大概是觉得被我盯着看太尴尬了,吹着看起来不怎么烫的红茶假装没事。
一色从我的肩头后面偷偷探出头,雪之下以锐利的目光射向她。
「传闻?」
由比滨似乎不怎么在意,又多跟其他人拍了几张照。她笑咪咪地看着手机,滑来滑去,看起来心满意足……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啊──真的……」
「对、对呀!怎么可能!」
「好、好的……」
一色听了,轻拍我的肩膀。
「说、说得也是──!嗯,我也觉得怎么可能!」
「所以女生们好像都很在意那个谣言喔──」
由比滨看着天花板回答,或许是有同感。
拍纪念照时间到此结束。
「生日快乐~!」
「……怎么可能。」
「这样拍不到啦……再靠近一点。」
哇咧──这家伙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踩爆人家的地雷……现在是在上演《危机倒数》 ㊟ 吗……而且她还问得那么直接,毫无前兆。我不禁想到使用巨斧投法投出令人措手不及的超快球的那位已故王牌投手。 ㊟
「小雪乃,请!」
「……妳说什么?」
「显然是临时想到的。」
(注:指日本职棒选手村田兆治。)
感叹声参杂在茶具的碰撞声中,从旁边传来。
「唉唷──我也吓了一跳。我们之前不是在外面见面吗?似乎有人看见了,产生误会。」
「不管是结衣学姐还是雪之下学姐,我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所以没差。不过,听见传闻还是会好奇嘛──?」
「生日快乐──」
一色抱着胳膊沉吟。
累死我了,明明几乎什么都没做……我碰触肩膀,按摩紧绷的肌肉,觉得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一色有点委婉地表示否定,雪之下面露不解。
「我、我说,伊吕波,这件事……」
「可是,这个状况不太妙吧。」
而她们的恐惧,因为这则传闻一口气浮现台面。这件事会对叶山周遭的人际关系带来何种变化呢?
我眯眼盯着她,那家伙故作无知地歪过头,亚麻色发丝于空中摇晃。有点乱的制服底下穿着一件羊毛衫,她把手缩进袖口,用握在小手中的叉子抵住水嫩的嘴唇。
这么说来,我的确从未听人聊过叶山隼人的恋爱关系。虽然其他人的我也没听说过啦。因为没人会跟我讲这些……
叶山那么受欢迎,有对象很正常。对叶山抱持好感的女性也会为那潜在的危机担忧吧。
(注:以拆弹部队成员为主角的美国战争电影。)
「哎唷,又不会怎样──啊,对了。我是要来拿圣诞节时寄放在这里的东西啦。」
由比滨打起干劲,跟着全力附和,一色却摇摇手,满不在乎地扔下一颗炸弹。
「小雪乃,生日快乐──!」
「有很多事可以做吧,虽然我不清楚。没事的话可以去社团啊。妳还是足球社经理吧。」
我们纷纷祝福她,雪之下扭动身躯,很不自在的样子,大概是在害羞。
从未跟人传过绯闻的叶山隼人跟人交往的可能性。
「一色同学……」
「……传闻吗?真不幸。」
这个瞬间,一绺光泽亮丽的乌黑长发轻轻垂落,恰似遮住雪之下脸庞的帘幕。
一色伊吕波理所当然似的,待在侍奉社的社办。
我感慨地心想,由比滨陷入消沉,雪之下仍在生气,一色则无视我们,擅自叽哩呱啦说个不停。
她突然开口,笑着提出惊人的问题。
在由比滨的催促下,雪之下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蛋糕前面。她把手撑在大腿上,弯下腰,准备吹熄蜡烛。
「唉、唉唷!别放在心上,过一段时间就会平息了!不是有句话说谣言只能传四十九天吗!」
由比滨清了下喉咙,带头祝贺。
一色喜欢叶山,会想确认谣言的真伪并不奇怪。我望向一色,她正在歪头沉思。
吹蜡烛典礼终于揭开序幕。
「咦!?」
不过以一色的个性,这个问题她肯定是故意问的。她之所以来到这间社办,也是为了确认谣言的真伪吧。
由比滨拿着切换成前镜头的手机,抓住我的袖口把我拉过去。突如其来的行为害我一个不稳,反射性把手撑在桌上。啊,等等,鼻要啦……两手的V都不见了,这样不就只剩阿嘿颜了吗!
「所以,为什么妳也在?」
我很快就没了开玩笑的心情。
雪之下听了深深叹息,一副发自内心感到不耐的样子。
她小声回应,身体后仰躲到我身后。嘿,不可以拿别人当挡箭牌。
话才刚说完,她就迅速起身,急忙开始准备泡红茶。
她拿了四分之一块蛋糕,还接过纸杯喝着热茶。这人适应力也太高了吧,妳是TOKIO的成员吗 ㊟ ?这家伙感觉在无人岛也活得下去……
雪之下逮到这个词,视线落到我和由比滨身上。事已至此,很难瞒得住她。我努力慎选措辞,开口说道:
由比滨苦笑着想跟她解释,被冷澈如冰的声音打断。
这借口有够假,用膝盖想都不会信。
「神奇的是,叶山学长目前从来没有传过这么具体的绯闻。」
由比滨兴奋地欢呼,我们也鼓掌应和。
「那妳的意思是?」
(注:「适应(Tekiou)」与日本偶像团体TOKIO音近。)
「原来如此。那些低俗之人自己妄加揣测的吗……」
雪之下叹了口气,旁边的由比滨则面带苦笑。伊吕波真是的……大家都很无奈,一色却面不改色。她的表情实在太没变化,真想把她做成雕像送进美术馆展览。
火焰晃了一下,一声不响地消失,细烟飘向上空。
雪之下用纤细的手指将头发拨到耳后,静静闭上双眼。修长的睫毛在颤动,或许是紧张所致。
我趁机逃离那个地方,回到原本的位置。
「是七十五天。」
仪式顺利告一段落,由由比滨切蛋糕。蛋糕平均分成四块,放到各自的纸盘上。
由比滨按了两、三次快门,总算放开我。
「生日快乐。」
果不其然,我的出血大放送好像无法满足由比滨。
我听见由比滨凄厉的惨叫……呃,该怎么说……硬要说的话,是外表吧……外貌形象真可怕!……真的好可怕。
她稍微噘起娇嫩的嘴唇,发出宛如呢喃的细微吹气声。